第5章 是你们爷奶卖了你们

“咳咳，这位大娘……”

李家众人不说话，可祝发财却有些忍不住了。

这乡下的无知妇人，怎的如此粗俗？

竟敢说他们发财赌坊是‘那种鬼地方’！

“砰！”

可，不等祝发财开口，陆子衿就打开房门走了出来。

袁氏的哭嚎声戛然而止。

陆子衿冷冷的扫了袁氏一眼，目光又从李家众人脸上一一扫过，嘴角勾起一丝讥讽的弧度。

“看你们这一大家子的表情，似乎都觉得那赌鬼欠了赌坊的钱，全是我的责任了？”

李老头父子父子三人听见这话，都是脸色尴尬的错开了目光。

虽然他们心里的确是这么想的，可这会儿被陆子衿当面质问，还是有些心虚。

毕竟，陆子衿自从嫁到了老李家，没什么大事儿基本都不去县城，照顾几个孩子，家里的活儿也没偷过懒，除了没生孩子几乎都啥都干了！

倒是李老大，自从年前带着孩子们回了一趟亲外祖家，回来以后有事儿没事儿就往外面跑……

可老李家还有个人不怕陆子衿的质问。

“怎么不是你？要不是你嫁进我们老李家，几年都下不出一个蛋来，我儿子会不着家，会欠了赌坊的银子吗？”

“你就是个丧门星！你就是个没卵的母鸡！你就是个……你要干啥！”

袁氏嘴里骂的欢，忽然见陆子衿朝着她走了一步，顿时就吓得她一个轱辘的从地上爬了起来。

“娘！”

“大嫂你可别胡来！”

别说是袁氏被吓了一跳，就连李继宗和李继先都是急忙护住了袁氏，生怕虎背熊腰的大嫂冲过来把他们亲娘给打了。

“我早上不是把话都说明白了吗？”

陆子衿当然没打算对袁氏动手，尽管大盛朝民风开放，可对于孝道还是十分看重的。

在乡下这种地方，她可以被休，可以磋磨几个不是亲生的孩子，可她却不能因为吵几句嘴，就对公婆动手。

不然的话，即便是她搬出去一个人住，恐怕每天都会

有人往她家里扔脏东西。

“你们老李家要是实在看不上我，叫李继祖把我休了就是，没必要成天骂来骂去，翻来覆去都是那些话，听了几年，耳朵都听出茧子来了！”

所以，陆子衿只是看向李老头，满脸不在乎的说道：

“再说了，我能不能下蛋，谁知道是不是我的问题呢？”

“我可是正经人家的姑娘，除了身体胖点儿，从小没病没灾的，倒是你们老李家的根，都跟着前面那个下了五个蛋，指不定是把这辈子的蛋都给下光了！”

这话说的，李家人都感觉脸上臊得慌，李老头更是指着陆子衿‘你你你’的说不出话来。

倒是祝发财几个赌坊的人，看着陆子衿一句话堵得李家众人喘不过气来的样子，心底对这身材魁梧的女子都多了几分敬畏。

这女人，可不好惹，怪不得姓李的说要是实在还不起赌债，就让他们来李家把这婆娘带走抵债呢，合着是看不上这个妇人啊！

“爷，奶，你们不要赶娘亲走好不好？胖丫可以少吃点饭，胖丫不想没有娘亲呜呜呜……”

就在这个时候，胖丫那可怜兮兮的声音，从陆子衿身后响了起来。

祝发财看了过去，见五个孩子杵在陆子衿身旁，眼睛顿时一亮！

“你个赔钱货给老娘闭嘴！你们是李家的种！不是她的……”

“这位大娘！”

袁氏还想要破口大骂，却被祝发财高喊了一声打断话头，而祝发财则是指着院子外面听见动静赶过来的村民们说道：

“李老爷欠咱们赌坊的事儿，还是不要闹大比较好，咱赌坊东家是个心善的人，我是来为东家办事儿的，自然得为咱东家考虑。”

“这样，既然你们家拿不出五十两的银子，不如将这李老爷的一双儿女交给我们，我看他们年纪还不算大，勉强抵得上五十两银子，怎么样？”

话虽然是这么说，可祝发财显然已经打定了主意，冲着身旁的几个汉子使了个眼色。

他事情多着呢，哪儿有闲工夫听这一家子乡下人吵嘴。

还是赶紧把钱拿回去吧！

“你们想干什么？”

“你们别过来！”

“啊！三头胖丫！你们快跑！”

“娘！娘救我！我不要跟他们走！”

“呜哇哇，娘亲救我啊！胖丫不要被卖到赌坊！”

院子里一阵哭喊，几个孩子们哪里是大人的对手，很快胖丫和三头就被抓住了。

老李家的人虽然脸色苍白，可自始至终都没开口，显然是打算默认。

毕竟那可是五十两的银子啊！

“娘！娘救我！我不要跟他们走……”

唯有陆子衿，此刻看着那被一个壮汉揪住了衣领，冲着自己哭喊个不停的小丫头，尽管她再怎么想要狠下心来，可却还是忍不住眼睛发酸。

是，这几个白眼狼的确不是她亲生的孩子。

可前世她养育他们长大成人。

几十年的时光，无论这几个白眼狼是怎么想她这个后娘的，可陆子衿早就将他们当做了自己的骨肉至亲。

钝刀子割肉最疼了……

“别哭了，赌债是你们那个赌鬼爹欠下来的，现在又是你们爷奶要卖了你们抵债，我不是你们的亲娘，你们哭瞎了眼睛都没用！”

陆子衿看着两个泪流满面的孩子，别过头，靠在墙上对李老头两口子笑着说道：

“正好，你们兄妹俩被卖了抵债，你们那个赌鬼爹啥事儿没有，今后肯定还会赌，等他下次再欠个三五十两的赌债，大头二头大丫他们也会被你们爷奶卖了抵债……”

“等你们几兄妹被卖光了，我就可以跟你们那个爹和离了，谁让我是犯了七出中的无子呢？”

听见这话，袁氏气的跳脚，可李家三父子却是心里咯噔了一下。

老大家（大嫂）的说得对啊！

几个孩子都是李家的骨血，就算他们能够拿两个小的抵了这次的赌债，可下一次呢？

虽说李家父子三人不沾赌，可他们都听说过，但凡是染上赌瘾的人，十个人里有九个人都戒不掉！

而那唯一的一个，还有可能是最后家破人亡，实在是进不了赌坊才被迫戒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