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节 必须一个人去

这次通话很长，足足二十多分钟后，我才哽咽着挂掉电话。

说实话，我从来没有这么想家，世界上最关心的始终只有父母，二老详细的询问我的这几年，我自然不可能告诉他们真相，只是说因为合不来与女友分手了，在这里找了一份工作，收入不错，因为最近要升职，暂时无法回去。

做儿女的都是报喜不报忧。

如果没有这次的机遇，我想自己应该会回去的，但现在我必须要留下来，因为我明白机会不会有第二次。

父母说最近要来看我，我本不想让他们奔波，但他们好像已经下定了决心，我最终没有拒绝。

简单收拾了行李，我用手机搜索附近的租房信息，很快就找到了一家比较中意的，打电话过去，要求现在就去看房，我直接拿着行李出了门。

等到忙完，已经是下午了，四千交了房租，手里就剩两千多了，我琢磨着该找个工作，给李远声打了个电话，那货告诉我他已经安排好了，绝对是个高大上的体面活儿。

然而我心里有点怀疑，这货向来不靠谱，该不会是和他一起送外卖吧？说起来我也纳闷，都是下面的人了，超脱凡俗，走任务报酬还那么高，用得着去当外卖骑手？

事实证明我的猜测是正确的，这货骑着他那辆破自行车载着我停到了外卖站点，找到负责人，是个身材肥胖的中年人，戴着一副硕大的太阳镜，训斥李远声无故旷工，我在一旁瞧着他唾沫四溅的样子，不禁为李远声默哀。

难得的是李远声居然没回嘴，就站在那里由着老板骂，这还是很新奇的。

闲话不提，接下来的入职挺顺利的，办好相关手续，去买了辆二手电动车，我这外卖员生涯就算正式开始了。

时间是最经不得忙碌的，不知不觉我已经跑了一个星期的外卖，每天见人点头哈腰，生怕收到一个差评，虽然李远声告诉我别太认真，但我总觉得做一件事就得做好。

这期间，我随李远声去过两次地洞，每次取货地点都不同，不过李远声都没让我瞧见他的取货过程，照他的话说就是我现在还不合格，得等到下面正式入职后，他才会给我介绍行内人。

我也纳闷，你说马上我就要接你班了，可还这么藏着掖着，没道理啊，不合格这借口也太牵强了，李远声则是说你以为这行这么容易进？圈里人是非常敏感的，没有正式身份他们是不会承认的，同时告诫我要绝对保密，再亲近的人也不能透露，毕竟这颠覆了常人的世界观，暴露不是好事，再者下面有相关规定，惩罚是非常严重的。

好吧也没错，不过这么一来，让我对下面越来越好奇了。

值得我高兴的一件事是，我第二次去地洞没有像第一次那样直接晕过去，而是感冒了两天，第三次就只是有些头痛了，李远声对此也很高兴，说没想到我适应性还挺强，我则是问了他原因。

李远声对此解释说，下面对于活人来说是禁区，沾着命就没了，主要是因为阴气对活人来说伤害非常大，哪怕就是那个地洞，作为我们这个行当进入下面的专用入口，阴气也是非常浓郁的，因为我命格特殊，身体能够承受阴气侵蚀，才能被选中，但也需要时间适应。

不过，在第三次回去后，李远声告诉我，等下次接活的时候，就是正式去下面走一趟的时候了。

欣喜之余，我对即将开始的旅程充满了期待。

“小焦子，还在苦哈哈送外卖呢，过来陪你家远哥哥打牌！”

刚给一个宅男送了份外卖的我，刚走到楼下，就接到了李远声的电话。

“你自己打去，我还要工作呢，谁像你那么有钱，再不赚点，我饭都吃不起了。”

我颇为不满的说道，这货没事老爱找我打牌，一天天的也不上班，老板气的直跳脚，说要不是给他送了一块金砖，他早就开除这货了。

我当时听到也是醉醉的了，这谁家上班不赚钱还倒给老板金砖？这老板也是奇葩，收了人钱，你管人上不上班呢，傻吧？嫌人家不和你要回去？

“什么？你怎么这么穷，跟我两趟活下来没赚钱？”

“你够了啊，我什么时候收你钱了！”

我几乎是吼着在说，这两趟活儿李远声也曾要给我钱，但我拒绝了，因为我啥也没干，真不好意思一直要，有一回十万已经够了。

“哦，对对，我忘了。”李远声在电话另一头贱贱的笑着，随后口风一转，“来一趟吧，准备准备，今天晚上带你下去入职。”

入职？今晚？我被惊到了，有种手忙脚乱的感觉。

没等我说什么，李远声就挂了电话，我想了想，放下手头的活，朝着金云酒店赶了过去。

等到了308房间，我推门而入，就看到李远声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副扑克牌来回洗，一脸严肃的德爷坐在旁边，直搓的一双手暴露了他的心声。

“哈哈，你来了，来来斗地主，两万一把。”

你大爷，我翻了翻白眼，感情你炫富不会死是吗。

还有，这家伙也是能搞怪，虽然他真实年纪很大，但外表是个年轻人，却非逼着女服务员叫他大叔，因为这货长期包着308，消费大手大脚，酒店经理给了高规格礼遇，但这人实在太猥琐，性取向不明，女服务员们虽然知道他是个有钱的主，这么一弄她们也是心情复杂。

“打不起，爱玩不玩，不是要准备么，这都下午了，玩起来不怕耽误？”

“没事，不用准备太多，我这里东西都齐备，来来来开打！”

不得不说李远声和德爷两个人的斗地主水平弱爆了，打了半天，基本都是我在赢，这不，这把又是我地主，手里本来牌不算好，单牌不少，可硬生生让德爷帮我跑光了，这还不算，他们两个自己居然干了起来。

“王炸！”

德爷瞪圆了一双眼睛，狠狠甩下两张牌。

“小德子，你炸我干嘛，没看我刚管上他的顺子。”

这一声小德子，说得德爷给了个大大的白眼，怒哼道：“你，管我。”

说着，又出了一对10。

“要不起。”我大汗，手里就剩一个8了。

“一对10了不起啊，我也炸！”李远声怒吼着甩下了四张9。

“一张7！”

德爷眼睛猛地瞪大，捏着手里的一张牌，一张老脸憋得通红。

“过！”

“哈哈哈！”我甩下了手里的8，“我赢了！”

“小德子你个笨蛋，怎么不出牌！”

李远声气得大吼，德爷闻言狠狠的瞪着他，半天，才扔下手里的那张牌，却是一张4。

“笨！”

李远声被德爷骂了一个字，挠了挠头，疑惑道：“哪里不对劲？”

我则是在一旁捏了捏额头，智商好感人。

这时候，电话铃声突然响起，一阵悦耳的鸡叫声，显然是李远声的手机。

李远声随手接通，一开始还是优哉游哉的表情，渐渐变得凝重，身子也挺直起来，弄得在一旁的我都跟着提起了心神。

“好的，我现在就过去。”

李远声用异常沉重的语气说了一声，然后挂掉了电话。

“怎么了？”我问道。

李远声却没有回答我，而是转头对老德说道：“你得跟我去一趟了。”

“那件事？”

“是的。”

德爷也面色凝重，点了点头。

发生了什么？

我正发蒙，就见李远声目光回转，对着我露出歉意的表情，拍了拍我的肩膀，说道：“今晚我没办法陪你下去了，看来，你要自己走一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