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死寂残骸，黑暗求生

爆炸的余波渐渐平息，星舟残骸停止了剧烈的翻滚，如同两座沉默的墓碑，漂浮在冰冷死寂的宇宙深空之中。失去动力后，内部的重力模拟系统也彻底失效，一切都处于失重状态。

底舱内一片狼藉，断裂的管线如同死蛇般漂浮着，破碎的杂物、凝固的血液、甚至还有冻僵的尸体，在黑暗中无声地碰撞、旋转。应急灯的光芒微弱而稀疏，勉强勾勒出这片钢铁坟墓的轮廓，更添几分阴森恐怖。

寒冷，彻骨的寒冷开始弥漫。失去了能源供应，维生系统停止工作，舱内温度正在飞速下降至宇宙深空的低温。

空气也变得浑浊稀薄，氧气含量在急剧下降，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和血腥的味道，肺部感到火辣辣的疼痛。

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再次淹没了几名幸存的乘客。有人开始低声啜泣，有人目光呆滞，彻底失去了神采。

石峰松开了抓住管道的手，和沈月一起漂浮在空中。他看了一眼被自己紧紧抓住手腕、脸色苍白的沈月，低声道：“没事吧？”

沈月摇了摇头，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手腕上的那个古朴星纹手镯散发出微弱的暖意，驱散着一些寒意，显然不是凡品。她看向石峰那条依旧呈现灰黑色的手臂，担忧道：“你的手…”

“暂时压制住了，还需时间炼化。”石峰活动了一下手指，感觉手臂依旧冰冷麻木，但那股狂暴的毁灭意志已被指环和碎片吸收大半，剩下的他自信能够慢慢处理。这寂灭能量虽危险，但炼化后也给他带来了难以言喻的好处。

毒鸠老祖也漂浮在不远处，身上那层绿光已经消散，脸色难看地检查着自己的伤势。他怨毒地瞪了石峰和沈月一眼，但此刻形势比人强，他也不敢轻举妄动。

“必须尽快找到还能用的维生设备，或者离开这里。”石峰环顾四周，声音在寂静的底舱中显得格外清晰，“否则我们都会冻死或者窒息而死。”

“离开？怎么离开？外面是虚空！”一个幸存者绝望地喊道。

“去找逃生舱！”那名断臂的船员队长挣扎着说道，他经验丰富，指向一个方向，“底舱…应该还有几个备用的紧急逃生舱…但不知道有没有在爆炸中损坏…”

这是一线希望！

“带路！”石峰毫不犹豫地说道。

在船员队长的指引下，幸存下来的十几个人（原本底舱有近百人，经历魔傀袭击和方才的虚空吸力，只剩这些）艰难地在失重环境下移动，向着底舱深处某个区域飘去。

一路上，随处可见惨烈的景象。破损的舱门、冻结的血冰、以及…偶尔从阴影中扑出来的、被寂灭能量污染变异了的星舟内部生物（如维修机器人、清洁傀儡等）！它们变得极具攻击性，给幸存者造成了新的减员。

石峰和沈月再次成为了主力。石峰凭借强悍的肉身和那只能量异变的手臂，轻易撕碎这些低级变异体。沈月则用微弱的星辰净火净化污染，照亮前路。

毒鸠老祖偶尔也会出手，但他的毒火在这种封闭环境容易误伤，更多时候是在冷眼旁观，保存实力。

终于，他们找到了紧急逃生舱所在的隔间。

然而，希望很快破灭。

大部分逃生舱都在爆炸中严重受损，要么舱门扭曲无法打开，要么动力核心被毁。仅存的两个看似完好的逃生舱，经过船员检查，也发现能源读数极低，根本不足以进行长距离空间跳跃，甚至连能否顺利启动都是问题。

“完了…彻底完了…”一名乘客崩溃地哭喊起来。

就在这时！

滴——滴——滴——

一阵微弱的、规律的电子音突然从角落一个半损的控制台传来！

所有人精神一振！

石峰迅速飘过去，抹开控制台上的冰霜和血污。屏幕碎裂，但几个指示灯还在闪烁。那电子音是从一个内置的备用通讯器里发出的！

“…滋…任何…幸存的…远航者号…人员…请回答…滋…这里是星鲸商会…救援舰…辰光号…我们探测到…你们的信号…滋…报告你们的位置和状况…”

断断续续的信号，夹杂着大量噪音，但却无疑是天籁之音！

“有信号！是救援！”人们激动起来。

船员队长扑到通讯器前，用尽力气喊道：“这里是远航者号底舱幸存者！我们还有十三人！星舟断裂，维生系统失效，急需救援！我们的坐标是…”

他报出了一串星舟断裂前记录的粗略坐标。

“…滋…收到…信号微弱…锁定你们大致区域…坚持住…救援队已出发…但你们所在区域…靠近未知寂灭污染区…滋…可能存在干扰和危险…请尽量…坚持…”

通讯再次变得断断续续，最后彻底没了声音，只剩下沙沙的噪音。

虽然救援已知晓，但“未知寂灭污染区”和“可能存在干扰和危险”这几个词，让众人的心又沉了下去。这意味着救援可能不会很快到来，甚至可能…遇到意外。

“不能干等。”石峰果断道，“我们必须自救，争取时间。”

他的目光扫过那两个能源不足的逃生舱，又看向周围：“收集所有还能用的物资：食物、水、氧气瓶、能源电池、药品…还有，加固这里的防御，这里可能是我们最后的堡垒。”

求生的本能驱使下，幸存者们再次行动起来。

在石峰的指挥和沈月的辅助下，他们以逃生舱隔间为中心，利用破损的舱壁和材料，构建了一个简陋的避难所。找到了几个尚未完全损坏的便携式氧气生成器和取暖器，但能源有限。食物和清水也所剩无几。

温度依旧在缓慢下降，氧气越来越稀薄。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都如同煎熬。

黑暗中，只能听到彼此沉重的呼吸声和取暖器工作的微弱嗡鸣。

石峰盘膝坐在角落，全力运转功法，炼化着手臂残留的寂灭能量，同时尝试吸收怀中星辰结晶的能量补充自身。他发现，在炼化了部分寂灭能量后，《噬星诀》似乎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对各类能量的吸收和转化效率更高了，甚至能微弱地汲取虚空中弥漫的、稀薄无比的宇宙辐射能。

沈月坐在他不远处，也在默默调息，手腕上的镯子散发着柔和星光，似乎在帮她抵御寒冷和补充消耗。

毒鸠老祖则独自占据了一个角落，眼神闪烁不定，不知在盘算什么。他偶尔看向石峰和沈月，特别是石峰那条正在逐渐恢复正常肤色的手臂，贪婪之色一闪而逝。

突然！

咔哒…咔哒…

一种细微的、仿佛金属摩擦的声音，从避难所外的黑暗中隐约传来。

所有人瞬间绷紧了神经！

“什么声音？”有人惊恐地低语。

声音越来越清晰，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沿着外面的走廊移动，数量不少！

石峰和沈月同时站起身，眼神凝重。

“戒备！”石峰低喝。

幸存者们拿起身边能找到的武器，紧张地盯着被杂物堵住的入口。

咔哒…咔哒…

声音在入口处停了下来。

死一般的寂静。

然后——

轰！！

堵门的杂物被一股巨力猛地撞开！几个扭曲、狰狞的身影冲了进来！

不是寂灭魔傀！而是星舟上原本的船员和乘客！但他们此刻皮肤灰白，眼睛

散发着幽绿的光芒，身体关节扭曲，动作僵硬，口中发出无意识的嗬嗬声，疯狂地扑向最近的活人！

他们被寂灭能量污染了！发生了异变！成为了只知道杀戮的活尸！

“小心！别被他们伤到！会被污染！”沈月急声提醒，一道微弱的星辰光箭射出，将一具活尸的头颅洞穿！

那活尸倒地抽搐了几下，便不再动弹。

石峰动作更快，身影如同鬼魅般闪动，手掌如刀，精准地劈碎一具具活尸的头颅或脊柱！效率极高！

这些活尸实力不强，大概只有元武境三四重的样子，但数量不少，而且不畏死亡，前赴后继地从破口涌进来！

更麻烦的是，他们的抓伤和撕咬确实带着微弱的寂灭污染，虽然不像魔傀那么强烈，但也足以让普通人慢慢异变！

一名幸存者不小心被划伤了手臂，伤口迅速发黑流脓，他发出痛苦的惨叫，眼神开始变得疯狂！

石峰眼神一冷，瞬间出现在他身边，手起掌落，直接结束了他的痛苦。在这种环境下，一旦被污染，几乎没有救治的可能，反而会成为其他人的威胁。

残酷，但必要。

其他幸存者看到这一幕，更是吓得魂飞魄散，战斗起来缩手缩脚。

毒鸠老祖也出手了，毒火扫过，几具活尸瞬间化为焦炭，但他刻意控制着范围，显然不愿多耗力气。

活尸仿佛无穷无尽，不断从外面的黑暗中涌来。

“这样下去不行！必须找到源头或者堵住它们来的通道！”石峰对沈月和那名断臂船员队长喊道。

“我知道它们可能从哪里来！”船员队长咬牙道，“底舱冷库！那里可能存放着一些…被污染的尸体！”

“带路！”石峰毫不犹豫，一拳轰碎面前几具活尸，“这里交给你们守住！”

他看向沈月。

沈月点了点头：“小心。”

石峰和那名断臂船员队长一前一后，杀出避难所，向着更加黑暗的底舱深处冲去。

沿途全是游荡的活尸，仿佛整个底舱已经化为了死域。

两人一路冲杀，终于来到了底舱冷库的区域。只见冷库的大门早已被暴力破开，里面不断有活尸摇摇晃晃地走出来。

“源头就在这里！”船员队长喊道。

石峰眼神一厉，正要冲进去清理。

突然！

他感到一股极其隐晦、却比那些活尸强大得多的冰冷气息，从冷库深处传来！

紧接着，一道快如闪电的黑影猛地从冷库内扑出，直袭那名断臂船员队长！

那速度，远超普通活尸！

“小心！”石峰一把推开船员队长，同时一拳轰向那黑影！

嘭！

拳爪相交，发出一声闷响！

石峰竟被震得后退了半步！手臂微微发麻！

那黑影也倒飞回去，落在冷库门口。

借着手持式照明灯的光芒，石峰看清了那东西。

那似乎是由多具尸体融合拼接而成的怪物！拥有三四颗头颅，五六条手臂，身体臃肿不堪，散发着浓郁的恶臭和寂灭能量！它的气息，赫然达到了元武境九重！而且动作远比那些普通活尸灵活狡诈！

“变异体！”船员队长失声惊呼，脸色惨白。

那融合怪几颗头颅同时发出桀桀的怪笑，多条手臂挥舞着冰冷的金属管和骨刺，再次扑来！速度快得带起残影！

石峰眼神凝重，知道遇到了硬茬子。

他深吸一口气，星辰之力与刚刚炼化部分、变得驯服一些的寂灭能量同时涌动。

一场恶战，在这冰冷的死亡废墟中，再次爆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