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杀人犯也会哭

我已经认命了，大概不久之后我老婆也会到这里来，而那群畜生估计已经拿着我的钱喝酒去了，然后逍遥快活的过完一辈子，可能还能活到九十九，寿终正寝呢。

“虽然这样问很不好，但是我还是想知道，被斧头砸是什么感觉，我没有经历过。”叶笑问我。

我看着他，回忆着临时死的痛苦：“痛，很痛很痛，一下就砸碎了我的颅骨，我甚至还能清晰的听到自己骨头破碎的声音，我恐惧，我害怕，我想呼救，可是我叫不出来，痛得叫不出声来……”

太痛苦了，死真的太痛苦了，我不想想了，真的，很痛苦！

叶笑似乎很满意，站起来说道：“那……就好好记住这种感觉，一辈子记住它！”

我抬起头，不明白为什么要记住它，这么痛苦的经历为什么要记住它？

我来不及问，叶笑的身影正在远去，而我的眼睛开始模糊，渐渐的他只剩下一团黑色的影子，耳边也远远近近的响起了呼唤声：“1994”

“1994，该走了”

“1994……”

“19……”

“……94”

1994……好熟悉的数字……

……

姜昆的思绪被一下抽了回来，他瞬间睁开眼，低头看着自己囚服前面的胸牌，1994，原来是……他的编号。

“1994，该行刑了，这种时候都还睡得着嘛？你还真是个混蛋啊。”

狱警、狱警的声音，姜昆猛然想起来，他杀了人，杀了一对夫妻，抢了他们的钱，还强暴了那个女的，然后……

他刚刚好像做了一个梦，梦里……他抬起头，看到铁门外面站着一个穿着蓝色连帽冲锋衣的男人，正微笑的看着他。

原来……不是梦啊！

“哐当”铁门开了。

“走吧。”狱警催促。

“你……哭了？”狱警不可思议的问道。

“哭？别开玩笑了，像他这种混蛋怎么会有眼泪？”另一个狱警嗤之以鼻。

是啊，像他这种杀人放火的禽兽怎么会有眼泪，可姜昆就是哭了，咆哮大哭，哭得无比伤心。

一个杀人犯也会哭……

铁门外面的人轻轻戴上蓝色冲锋衣的帽子，转身离开，他叫叶笑，是第七层图书馆的管理员，负责帮那些心愿未了的亡魂了结心愿，比如此刻他身后跟着的那个浑身是血后脑勺被砸破的男子。

“这样……满意吗，李静？”叶笑停在了第七层图书馆的门口，看着上一任老板范无咎那个老家伙留下的偌大“家产”，心里却半点高兴不起来，挂着个图书馆的招牌，却接着死人的活，总觉得被他坑了。

李静听后点了点头，显然是满意的，不满意也得满意了，反正都死了，还能怎么着。

不过叶笑很高兴，他刚刚才被人骂狗屁不通，现在多少算是扳回了点面子：“所以这么说来我这个所谓的“神”也不是真的狗屁不通嘛？是吧？”

以前他不明白第七层图书馆存在的意义是什么，只是上一任老板范无咎那个傻逼说，这里已经是人间通往阴间的最后一个驿站了，所以他们不能懒散，要好好的担起责任，把那些心愿未了，求助到这里的亡魂都送去投胎，因为阳间容不下这些异类，继续逗留在这里，他们会被杀掉。

范无咎还说，赠人玫瑰手有余香，其实他在帮人（或者说是鬼）的同时也是在帮自己，他会因此获得阴德，阴德可是提升他能力的唯一途径，阴德积攒够了，他就有能力弥补上辈子的遗憾了，至于他上辈子的遗憾是什么，人家不说……

范无咎还说过，他在帮人的时候也要注意躲藏起来，因为阳间有个人容不得他，所以他要尽可能多的积攒阴德，尽快提高自己的能力。

范无咎说范无咎说，叶笑无奈的发现，自己好像越来越想念那个老家伙了呢，哎，真是头疼，不过抛开范无咎的交代，帮人的感觉也挺不错的，特别是单刷boss的时候，那叫一个爽啊。

哎，扯远了：“那个谁，你该走了。”

李静忽然停了下来，一脸懵逼：“去哪？”

叶笑回头，指着门后面的一扇被锁起来的厚重青铜门：“去投胎。”

李静顺着叶笑的手指看了一眼：“你不是说枉死的人不能投胎嘛？”

叶笑嘻嘻一笑，上当了吧：“我骗他的，我也不知道枉死的人能不能投胎，更加不知道有没有地狱，我甚至都不知道那扇门通向哪里，因为我从来没进去过。”

“哈，原来神也会骗人呢！”李静故作轻松的一笑。

叶笑也不反驳，说多少遍了，他不是神，他只是第七层图书馆的管理员……

“那你怎么知道从门里走过去能投胎？”李静忽然问他。

叶笑摇摇头：“我不知道，是上一任老板告诉我的，他就从那扇门里走过去了，他走之前让我等他，他说他一定会回来的。”

“他为什么要从那扇门里走过去？”李静还是不明白。

“因为啊……”叶笑挠挠头，找不到合适的形容词：“他快要死了。”

李静一愣：“神也会死嘛？”

“大概是会的吧。”叶笑淡然一笑：“好了，你该走了。”

李静却摇头：“我不走了，我要留在这里当一本不会说话的书，可以嘛？”

“当然是可以的，第七层图书馆就是收容那些心愿未了，不愿离去的魂魄的，可是我能问为什么嘛？你的心愿不是完成了嘛？”这回轮到叶笑好奇了。

李静没有回答，而是指着最角落那本书：“那他呢，为什么还不离开？”

叶笑想了想才说：“因为他还没想清楚为什么做好事需要理由。”

“那就请你把我放在他旁边，我想跟他做个伴，然后好好想一想我当时该不该反抗。”李静说着再次走进第七层图书馆，随即“吧嗒”的变成一本书，落到了地上。

随即叶笑的脑袋像放电影似的，哗啦啦的闪过无数片段，都是这个世界各个角落正在发生的事情，闪得他差点吐了出来。

虽然他以前就能看见，但是看不那么清，这下估计是得了李静的阴德，由此可见他当时的怨气不小啊。

叶笑摇了摇头，默默的捡起它，把它放到了那本《被讹的倒霉鬼》旁边，两个倒霉鬼，愿你们负负得正吧。

然后他开始打扫图书馆的卫生，其实根本没什么可扫的，第七层图书馆根本不会有灰尘，但是一天那么长，一辈子又有那么多天，总得找些事情做吧，不然他真怕自己等不下去，虽然最正能量的做法是出去接点儿私活，快速的提升自己的能力，但是……他懒啊，再说了，去外面接私活，哪里有在家里躺着赚钱舒服啊。

“范无咎这个傻逼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回来，他好像还欠我两个月的工资呢，他该不是想赖账吧，他真是我见过最烂的老板了，没有之一。”

叶笑还扫着，屋里唯一的檀木桌上“吧嗒”的掉下来一本书，哎哟，最近事儿有点多哟。

他没去翻开那本书，而是抖了抖衣服，出门去咯。

顺着长长的青石板街道，叶笑从街头的“长恨街”牌匾下走了过去，一眨眼身边就是车水马龙，耳边是人群的吵闹声以及汽车的喇叭声，正午的阳光洒在脸上还有些疼呢。

“哎，我们今晚去哪里玩？”

“唱K吧，我们很久没唱歌了。”

“好啊好啊。”

姑娘们三三两两的拥做一团，搂搂抱抱的欢笑不断，声音清脆悦耳。

如此热闹的场面跟她们后面树荫下的阴冷形成鲜明的对比。

“哇，太阳好大啊，打把伞吧，我带伞了。”其中一个说着就从背包里掏出伞打上，其他人立刻挤过去：“我也要我也要，哈哈哈哈。”

与此同时，伞下出现了一个浑身是水的影子，身影明显比她们暗了不止一个度，随后一只苍白如纸的手朝她们肩膀伸了过去，鬼头鬼脑的。

叶笑见状走过去，轻轻的握住了那只手，小鬼头一愣，立刻扭头看他，一看叶笑是二十出头的小毛头，顿时变脸，嘴巴“龇”得张大，露出一嘴尖锐的牙齿，半张脸一下就烂下去，露出暗红色的血肉。

叶笑无奈的摇头：“……还真是一点新意都没有呢，咱们国家的鬼什么时候才能意识到丑跟吓人是两码事？”

他想都没想，一巴掌扇过去，他不打女人，但是……丑的除外。

小鬼头猝不及防，被叶笑一巴掌打飞了出去，一下暴露在阳光下，身上立即冒烟，小鬼头吃痛，瞬间鬼哭狼嚎起来。

“噢，抱歉，用力过猛。”叶笑走过去一把将她拽回树荫下，小鬼头可被伤得不轻，本来身上的衣服就破破烂烂的，现在几乎连肉都被烧没了，吓得蜷缩在树干下，哆哆嗦嗦的都不敢正眼看他，鬼脸也不见了，就是一个可爱的小姑娘。

“这不是挺好看的嘛，扮什么鬼吓人呢，你可真是个小调皮鬼。”叶笑打趣一句，又问她：“这么可爱的小姑娘，说说吧，你是怎么死的。”

会找替死鬼的鬼，一般都是心愿未了的呢，范无咎那个傻子好像是这么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