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你留下来，跟着听一节课

清晨的阳光透过高耸的落地窗，被经过炼金处理的彩色玻璃过滤成斑驳的冷色调光斑，投射在宽敞明亮的教室内。

这里是凯恩巫师塔第十七层，马克利·凯恩的专属教学实验室。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熏香味道，那是为了掩盖实验材料异味而特意点燃的龙涎香，每克价值10紫金币。

与泰伦那个阴暗、潮湿、充斥着霉菌与腐臭的停尸房相比，这里简直就是天堂。

此刻，泰伦正恭敬将三个箱子放在地上，地站在巨大的半圆形实验台旁。

刚刚23层的是实验室，这里才是上课的地方。

他的身姿挺拔，双手自然下垂贴在裤缝，微微低头，视线落在导师那双擦得锃亮的鳄鱼皮皮鞋上，姿态谦卑而沉稳。

马克利正拿着一根细长的秘银教鞭，仔细打量着泰伦成果。

刚刚人多他大致看了一眼，如今没别人，就仔细观摩一下。

那具少年的尸体被摆放在左侧，皮肤苍白却干净，伤口经过了精细的缝合，甚至连指甲缝里的泥垢都被剔除得干干净净。

中间是一具森白的骨架，每一根骨头都散发着象牙般的温润光泽，关节处用极细的黄铜丝进行了完美的加固连接，给人一种精致质感。

右侧则是那具年轻女性的尸体，面容安详，仿佛只是睡着了。

“处理得不错。”

良久，马克利放下了手中的教鞭。

“尤其是这具骨架，酸洗的时间控制得很精准，没有破坏骨质的灵性，又彻底去除了杂质。”

“哪怕是那些专门负责标本制作的正式工匠，也未必有这份耐心。”

“这是学生应该做的。”泰伦的声音平稳，没有丝毫居功自傲的波动。

“为您节省处理杂务的时间，就是学生的荣幸。”

马克利微微颔首，显然对这个回答非常受用。

他走到洗手池旁，一边用昂贵的清洁粉洗手，一边漫不经心地问道：

“即将半年考核了，理论课复习得怎么样了？”

泰伦心中一动，知道这是导师在随口考校。

在这个等级森严的巫师塔，上位者的一句随口过问，往往就是

下位者改变命运的契机。

他立刻露出了一丝恰到好处的局促和羞愧，挠了挠头，用一种笨拙诚恳的语气说道：

“导师，您知道的，我脑子不太灵光，不像那些出身好的少爷们那样一点就通。我……我只能用笨办法。”

“笨办法？”马克利擦干手，挑了挑眉。

“就是死记硬背。”泰伦低下头，仿佛在陈述一件丢人的事。

“我把《冥想图谱》全都背下来了，其他书也在努力。”

“虽然很多原理我还是一知半解，但我寻思着，先把字都记在肚子里，总没错。”

马克利愣了一下。

全背下来了？

那可是十几万字的晦涩枯燥的专业书籍。

在这个浮躁的年代，绝大多数学徒都在想方设法走捷径。

嗑药、走后门、搞关系，肯下这种苦功夫的人，简直比独角兽还稀有。

“精神力呢？”马克利又问。

“光有理论可不行，巫师的世界，最终还是靠实力说话。”

泰伦深吸一口气，调动起精神海中那刚刚稳固下来的力量。

“目前的精神力读数是3.2，魔力控制度……大概在1.4左右。”

听到这个数据，马克利擦手的动作顿住了。

他转过身，那双锐利的眼睛死死盯着泰伦，仿佛要看穿他的灵魂。

“3.2？”

马克利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惊讶。

作为导师，他很清楚泰伦的档案。

半年前入学时，这个平民小子的精神力只有可怜的1，是那一届垫底的存在。

按照正常的冥想效率，没有昂贵的药剂辅助，半年时间能提升到3就已经是极限了。

可现在，他竟然达到了3.2？

多了这0.2，就是要比正常人强的证明。

毕竟收拾学徒除了学习，还有繁重的收尸工作。

马克利沉默了片刻，眼睛出现一丝欣赏。

“勤能补拙，虽然老套，但确实有效。看来你并没有我想象的那么愚钝。”

他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距离上课还有十分钟。

原本，按照规矩，泰伦交完货就该滚回他位于一层大教室听课了。

但看着眼前这个卑微却坚韧的学徒，又看了看实验台上那处理得堪称完美的教具。

马克利忽然做出了一个决定。

“马格努斯。”

“在，导师。”

“你留下来。”马克利淡淡地说道，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站在角落里，跟着听一节课。”

泰伦猛地抬起头，瞳孔迅速放大，进入到专注状态。

这一刻，他不需要任何演技。

因为这确实是他梦寐以求的机会！

在凯恩巫师塔，知识是被严格分级的。

像泰伦这种底层学徒，每个月只能在大礼堂听几百人的公开课。

讲师通常是高年级的学长，内容照本宣科，枯燥乏味，根本不涉及任何核心技巧。

而马克利的这间小教室，是专门为那些交了高昂赞助费或者真正有天赋的核心弟子，以及出身显赫的贵族少爷们准备的核心弟子班。

在这里讲授的，才是真正的魔法精华，是书本上绝对不会记载的实操经验！

这是阶级的特权，是金钱的壁垒。

而现在，这道壁垒，对他裂开了一道缝隙。

“导……导师……”

泰伦的声音颤抖着，眼眶瞬间红了。

他狠狠地咬了一下舌尖，剧痛刺激泪腺，两行热泪顺着脸颊滑落。

他深深地弯下腰，额头几乎触碰到冰冷的地板，声音哽咽：

“谢谢您……谢谢您的恩赐！我……我一定不会辜负您的期望！”

看着泰伦那感激涕零的模样，马克利心中升起一股改变别人命运满足感。

他摆了摆手，语气随意：

“去吧，站在后面，别出声。能听懂多少，看你自己的造化。”

“是！”

泰伦迅速直起身，擦干眼泪，快步走到教室最后面的角落里站好。

他低垂着头，看似恭顺，但那双掩藏在阴影下的眼睛里，却闪烁着从容与自信的神光。

“成了。”

“向上管理的第一步，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