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浮尸迷踪

怪了，这么晚谁还在警局，不会又是那具河漂子吧？！

我眯着眼睛想看清它的容貌，却发现那身影原来是背对着我的，不过依身形判断，应该不是那具女尸，这也让我松了口气，只要是人就好办了。

那人在外面站了一会儿，才缓缓的朝我这边走来，我赶紧上床盖好被子假装还在睡觉。

我倒要看看是那路毛贼这么不开眼，闯空门闯到这来了。

咣的一声，办公室的门被推开，那身影在屋里徘徊了几圈，随之就奔着我的床走了过来，不知道怎么回事，我总觉得他走路的姿势特别怪异，就好像是腿不会打弯似的。

黑影在我床边停住，伸手就去拿我枕头旁边的竹筒，这下我才明白过来原来他是冲着血蟾来的。

就在这时，我闻到了从黑影身上散发出的一股怪味，即臭又带着点腥，似乎很熟悉，但是一时之间又想不起来在哪里闻到过。

我忍住没有去阻止他，但奇怪的是，黑影的手刚打开盖子，竹筒里的血蟾直接跳了出来，而且直直的就扑到了黑影的身上。

这也是我第一次见到血蟾的全貌，只见它全身如火焰般赤红，背上布满了细密的小疙瘩，每个疙瘩上面都向外流着墨绿色的液体，乍一看就让人有种胆寒的感觉。

据爷爷留下的笔记记载，这血蟾是剧毒之物，如果在水里碰到起尸的情况它的毒腺可以破除任何尸毒，是关键时刻保命的，现在看来是所言非虚。

血蟾在黑影身上喷溅毒液，我耳边滋滋灼烧声响起，那黑影却不惨叫，只是闷哼一声转身就朝门外走，身上还不断的有血水混着毒液滴落在地，而血蟾在攻击黑影后直接又蹦回了竹筒里。

我扣上盖子把竹筒揣进怀里就跟了出去，可转眼间的功夫那黑影就消失在了走廊里不知了去向，好在地板上的血迹还在，我顺着这个方向追过去，却越走越觉得不对劲。

这个方向是往停尸房去的啊，黑影要过去干什么？他到底是谁？

等我赶到停尸房的时候，眼前的景象让我倒吸了一口凉气。

停尸房的大门敞开着，地上是断裂的锁头和铁链，还有分不清是水还是血的液体，走进去之后发现，本来放在床上的那具女尸已经不翼而飞。

偷尸？

这是我脑子中闪过的第一个念头，但仔细想想又不对，那黑影只是一个人，被血蟾袭击又中毒受了伤，怎么可能弄断这足有婴儿手臂粗细的铁链。

这当口，身后又响起了脚步声，我毫不迟疑拔腿就循着声音跑了过去，这次让我终于找到了黑影的所在，可让我惊惧的是，离着很远，在走廊昏暗的灯光下，我惊惧的看见黑影的身体里有一蓬长长的丝线冒了出来，直接插入了女尸的身体里，而女尸在被丝线跟黑影连接在一起后，也好像活了似的，慢慢的跟在黑影后面往警局外面走去。

我浑身冷汗直冒，心道这该不会又是梦吧，随即狠狠地朝自己的大腿就掐了上去。

好疼！

这一下让我完全清醒了过来，该死，不是梦，我该怎么办？！

然而黑影和女尸根本不给我思考的时间，先后出了警局的大门就朝着静谧的海河走了过去，我咬了咬牙，径直就追了上去，前厅值班室的人听到动静也都跟了出来。

开始他们还以为是有拘留的犯人逃跑，结果等离得近了一看，全都吓得呆若木鸡，愣在原地不敢动了。

几个人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黑影和女尸走进了水里，逐渐的消失在了我们的视线中。

洁白的月光倒映在河面上闪烁着微弱的光亮，河风拍打在我的脸上让我的嘴里有些咸涩的味道，四周万籁俱寂，仿佛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可只有我知道那是多么的真实。

几个值班的警察脸色煞白，面面相觑，半天都没有反应过来，我把他们叫到身前，严肃的说：“今天晚上的事不要随便出去乱说，听明白了吗？”

这些小警察也都是刚来不久的实习学员，正经案子都没办过，更不要说碰见这种邪乎事了，于是纷纷跟小鸡啄米似的点头说知道了。

忽然，我脑子里灵光闪过，先前黑影的身上的味道在脑海中越发的清晰。

想起来了，那味道，跟女尸身上的味道相同，那是只有淹死之后的河漂子身上才有的臭味！

我越想越觉得胆寒，如果黑影真的也是个溺死的人，那这一切简直太过匪夷所思了。

这算什么？一个河漂子起尸来救另一个河漂子？

回到办公室我窝在沙发里呆呆的看着窗外的海河水，说实话我现在心里恐惧大于疑惑，我害怕那两个水鬼再回来找我，于是就这么眼睁睁的扛到了天亮，当天空露出鱼肚白的时候，面前的烟灰缸里已经插满了烟头。

老火来的时候见到我这幅憔悴的样子吓了一大跳，扔给我个煎饼果子说：“这是咋了？前两天见你还生龙活虎的呢。”

我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解释，张了几次嘴最后还是闭上了，老火行走江湖这么多年早就混成了人精，见我欲言又止的样子就知道肯定是出事了，于是试探性的问道：“该不是那女娃的尸体出什么问题了吧？”

“是...不是，那具女尸被拉走尸检去了，你过几天再带人过来吧。”我差点脱口而出说出女尸现在已经失踪了，而且还是在我的眼皮子底下消失的，不过好在没等说完就及时憋了回去，又随口胡诌了个理由搪塞了一番。

这件事现在还不能告诉老火，在不确定这些怪事的缘由之前最好越少人知道越好。

老火很不自然的看着我，我知道他肯定不信，不过他也不会直接戳穿我，毕竟吃他们这行饭的，免不了要常跟我们这些公家的人打交道，大抵面子上还是要过得去的。

两个人大眼瞪小眼呆了半晌，末了老火起身扔给我根烟说了句有事给我打电话，就扭身走了。

我思来想去这件事还是要跟连明彻商量一下，便抄起电话打了过去，这小子正忙得热火朝天，我把昨天晚上发生的事原原本本的告诉了他，结果电话那边就不吭声了，我差点就以为是他把电话挂了。

“简直太邪门了。”连明彻半天才终于说了句话。

我问他现在该怎么办，连明彻想了一会儿后说：“要不然你去问问你家里那些老水鬼，他们在海河上漂了这么多年，见多识广的，说不定能知道点什么...”

我不等说完，打断他道：“你是真傻还是假傻，我娘本来就反对我下水，这事要是让她知道了非骂死我不可。”

我又问他关于尸茧有没有什么新的进展，连明彻告诉我那两个尸茧壳子才刚送去检测部门不久，至少要等到下个星期才能出结果，不过他临走的时候，负责检测的人好像跟他说了句什么这东西有可能是活的。

我见说来说去也没个头绪，便随便跟他扯了几句之后就把电话挂了，接下来的几天我还是照常上班，不过到了晚上就会找借口溜走回家去住，说不害怕那是假的，那两天晚上的景象着实给我留下了很深的阴影，以至于一段时间内我看见海河就打怵。

本来我因为要值班是很少回家的，结果搞得家里人还以为我是在外面惹了什么祸，又是好一顿盘问。

期间老火给我打过几个电话，都是问那具女尸运回来没有，他要带人过来接走，可我总不能跟他说要不你去海河里跟龙王爷要人吧，没办法就只能一拖再拖。

但是次数多了，这老家伙也觉察出不对劲，话里话外的表露他也是受人所托，而且那大老板背景很深，让我不要叫他难做，其实他说的也不无道理，本来人家请我捞尸我拒绝，这事就跟我没关系了，可现在偏偏那具女尸是我发现的，又是在我手里失踪的，说跟我没有关系恐怕都没人信。

这件事弄得我每天都头大不已，可又没有任何线索能找到那具女尸究竟去了哪，我也想过下到水里去找女尸的踪迹，但试了几次始终迈不过心里那道坎，于是只好放弃了。

那天下午我办完事回局里，刚一进门值班的小警察就跑过来跟我说:“三哥，有个男的在你办公室等你，问啥也不说，看人的眼神怪瘆得慌。”

我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平时除了老火和连明彻几乎很少有人会到这里来找我，而且我印象中好像也不认识个这么奇怪的人。

上楼推开办公室的门，屋子里拉着窗帘有些暗，等我看清坐在沙发上的那个人的时候，心顿时就沉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