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往事浮云

佳宁公主见花朝凤等人离开，已经不见人影了，对子风道：“子风姐，你们先进屋内休息，我去找范夫人。”

子风不明所以，问道：“你到哪里找范夫人？”

佳宁公主笑了一下，道：“范夫人就在城内呀，你不觉得好几天不见玲珑狼了吗？”

子风道：“我不明白。”

佳宁公主道：“在范夫人的溪边小筑时，我暗中指派玲珑狼跟住了那个小女孩，它已经掌握了范夫人房中的药材味道，范夫人既然不在万花山庄，也不在雪墓中，我们更不见了盖姐姐，那么就只有一个可能，范夫人在城中。”

子风这才明白过来。

不及众人说话，佳宁公主已经飘出雪山派，穿街越巷，行走在朝阳的金光之中。

佳宁公主到了方开的府邸停了下来，飘进院中，飘到房前，推门而入。范夫人正在灯下看着一幅画。

佳宁公主一笑，道：“夫人，这里很安静吧？”

范夫人道：“如你所料，确实很安静，连长青和九云也没有找到这里来。”

玲珑狼从床下钻了出来，佳宁公主抱起它，爱惜地用俏脸贴了贴它的皮毛。玲珑狼舔了一下佳宁公主的脸，惹得她笑了一下。

范夫人笑道：“其实在杀死陆机之时，我在暗中已经领略了公主的英姿，呵呵……你怎么会想到用它来破解我和九云之间的关系呢？”

佳宁公主道：“我第一次见到你时，有一种直觉，你那个山间小屋与你的气质和盖姐姐那简陋的小屋很相像，那时只是一种直觉，长白重雪怎么可能落到比方开年纪小很多的人手里呢？你说你是百里长冰家的下人，可王老前辈却说百里长冰家没有下人，这分明是在提示我你的话语前后有矛盾，我再不留心就对不住你了。”

范夫人笑了笑，道：“长青和九云就没有你这样的心智，否则我也不用打入万花山庄的内部。”

佳宁公主道：“陆机掌管红须参人，你突然对他下狠手，这是你为入万花山庄取得庄主的信任，对吗？”

范夫人道：“对，因为陆机所会本领有限，新培育的参人不够灵活自如，他就失去了部分价值，而百里长冰培育的参人他又不肯交出来，那是他唯一的价值所在，所以留着他反而要坏事的。”

佳宁公主道：“开始我也没想明白，直到我进了万花山庄才想明白，陆机被花朝凤的属下弄得神魂颠倒，已经彻底背叛了雪山派，你是不得已而为之的。”

范夫人道：“不得已这词用得好，我实在不忍心杀他，他毕竟是百里长冰的弟子，他们如同父子一样，但我别无它法！”

佳宁公主见范夫人的神情激动起来了，道：“陆机和王封前一定有特殊的关系，你一定知道。”

范夫人道：“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佳宁公主道：“百里长冰将红须参人交给了王封前，而陆机又能掌控一些红色参人，这不太可能是巧合，还有，王封前来到雪山派时，偶尔眼中有泪珠在转动，另外，他在走神之际被捉住的，看来他是伤心到了极点，这与陆机之死有一定的关系。”

范夫人道：“大乾宫有你这样的后来者，肯定会化险为夷的，王封前虽然将女儿嫁给了魏千，似乎他与魏千关系更近，但外人绝想不到陆机是王封前的亲生儿子的。”

佳宁公主很吃惊，道：“原来是这样，看来有些事情从三十几年前就开始了，或者更久远。”

范夫人不知道佳宁公主为什么这样说，只是看着佳宁公主。

佳宁公主道：“你杀了王前辈的儿子，不怕他……”

范夫人道：“那样的孽子不要也罢，免得他自己动手时更加伤心。”

佳宁公主道：“既然百里长冰能将雪山派托付给王封前前辈，这等关系很不一般，你又在知道陆机与王前辈的关系前提下杀了陆机，他一定认识你，并且关系极为不一般，只是王前辈碍于某些原因而不说。”

范夫人长叹了一声，想说什么终究是没说出来，只是摇了摇头。

佳宁公主道：“在万花山庄时，我曾顺着暗河出去过一次，去了你的溪边小筑，在那里我看到过一幅画，与现在桌子上的画，内容一致。”

范夫人看着佳宁公主没吱声，佳宁公主道：“在百里长冰的冰雪墓里我看到冰船上有一妇人一个女童，我当时就想到了那幅画，你与百里长冰肯定有着不一般的关系，只是……”

范夫人苦笑了一下，思考了一下，道：“只是碍于辈份，你不好说出来，对吧？”

佳宁公主点了点头。

范夫人的泪珠还是掉了下来，道：“谁也没想到雪山派能落到如此下场，这辱没了百里长冰的名声，如今我也不能再隐瞒下去了，其实是我是百里长冰没有名份的妻子。”

佳宁公主拿出手帕递给范夫人，道：“确实是实话，因为冰船上还有另外一个妇人一个女童，只是你们还应该有你们的故事吧？”

范夫人的思绪回到了往昔，道：“是的，我有个姐姐，与我长得极像。那一年百里长冰游玩到我们家，他那非凡的气质让我们姐妹为之倾倒，世间哪会有那样的男子呢？”

佳宁公主道：“他与你姐姐相爱了。”

范夫人道：“你如何猜得出？”

佳宁公主道：“恕晚辈直言，你的眉宇之中有一股不服输的神情。”

范夫人笑了笑，道：“是的，我自认为我在姐姐之上，不服输给了姐姐，就在他与姐姐结婚后不长时间，我调开姐姐，与他春风一度，造成了既定的事实。”

佳宁公主道：“他恐怕也不明白对你的感情是什么样的吧？”

范夫人道：“这你是如何看得出来的？”

佳宁公主道：“从你目前的音容可以看得出，你眉目之间有着时到今日还不解的神情，另外，妹妹与姐姐有这样的关系，肯定和谐不了，你如今又拼命维护雪山派，这表示你与百里长冰可能有过极大的误会，很可能错的一方是你。”

范夫人摇头笑道：“是的，百里长冰知道真相后也不知道如何处理才好，对我确实有些愧疚，日久生情，慢慢的便依依不舍了，但终究让姐姐知道了，她伤心欲绝，我也不敢见姐姐，后来我与姐姐各生下一个女孩，可是姐姐在生下孩子后不久就生病而死，这更加重了我内心的负罪感，我只好加倍爱惜两个孩子。”

佳宁公主静静地听着范夫人在说。

范夫人道：“大概三十一年前，百里长冰不愿意再像原来那样和我在一起了，常常看不到人影，时间一长，孤独加负罪感让我起了猜疑，最要命的是，他偷偷将两个孩子转移了地方，这实在让我无法接受，我那时快要发疯了。”（时间段似乎不对，重新设计）

佳宁公主不敢相信百里长冰能有如此行为。

范夫人继续说道：“我娘也因此气病而死，后来百里长冰突然间消失了，再后来雪山派的人说他死了。”

佳宁公主道：“你恐怕露掉了一个环节。”

范夫人道：“什么环节？”

佳宁公主道：“你在猜疑百里长冰和他消失那段时日之间，你盗走了部分冰雪使用绝技。”

范夫人拍拍额头，道：“对，我现在心里极不平静，忘记说了。”

佳宁公主道：“三十年过去了，百里长冰始终没有露过面，你确信他真死了，也就原谅了他，这才用你破解的冰雪绝技在暗中帮助雪山派？”

范夫人道：“是的，人死如灯灭，况且我也认识到我遭遇的一切也是我自己造成的，另外我在想，他为什么要带走两个孩子呢？个别人传言他曾在三十三年前与人一战，回来后精神不振，这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呢？直到现在我都不明白，也不知道，我都这般岁数了，还是想着我们曾经的美好吧。”

佳宁公主见范夫人的话音已经平静下来，道：“你还应该拿走了一样东西？”

范夫人看着佳宁公主，佳宁公主道：“那应该是一样类似钥匙的东西，只是形状有些怪异。”

范夫人道：“你如何知道的？”

佳宁公主道：“夫人应该知道，诸葛世家以建造术闻名于世，那天我与诸葛公子在冰雪墓中发现百里长冰的墓碑上的‘长’的撇与捺是空的，并且大小等同，形状一样，只是位置不同，也就是说那极可能是打开冰雪墓的机关所在。”

范夫人道：“即便那就是打开冰雪墓的机关的所在，你如何断定出钥匙是我拿走的？”

佳宁公主道：“直觉告诉我的。”

范夫人笑了笑，道：“你真是个小人精，你前面的一系列判断令我信服，最后这个判断我自然不得不承认了。是的，百里长冰当年将钥匙放在书里，我一起拿走的，但只有一把。”

佳宁公主笑盈盈地说道：“找到一把，就不愁找不到另一把，你什么时候发现雪山派开始不正常的？”

范夫人道：“近几年，我在山中经常能看到单身女子出没，这才引起了我的注意，跟踪几次后我发现这些女子经常出没于雪山派四大护法家里，我就知道要有大事发生了。”

佳宁公主点点头，道：“这就对了，看来他们认为时机成熟了，准备动手了。”

范夫人道：“长青和九云现在在哪里呢？”

佳宁公主道：“你猜呢？”

范夫人笑了，她没猜，也没有必要去猜，眼前这个小公主一定会有她独到的安排，只是她看不够这个小公主。

佳宁公主道：“他们恩爱有加，形影不离，对您也是关怀备至，他们应该去了冰雪墓附近。”

范夫人道：“嗯，那是两个好孩子，当年我捡到他们时，他们还小，却能相互关心，嘘寒问暖，让我在万念俱灰时感动了，于是收留了他们，一直到了今天。”

佳宁公主道：“夫人，我还有一事不明。”

范夫人道：“公主请问。”

佳宁公主道：“以你办事之干练，已经取得了花朝凤的信任，她怎么会突然对你下手呢？并且不是直接下手的？”

范夫人道：“我也很纳闷，我先让九云用长白重雪杀了魏千，造成一种假象，而后又建议在得不到红须参人之时才杀陆机的，这一切可以说天衣无缝，我真是不明白她怎么一下子就知道了我的身份。”

佳宁公主道：“对，她确实是一下子就知道的，而不是经过排查得知的，我也没想明白她为什么要演一出假装要杀我、诸葛公子和子风姐，迫使你出手后才困住你的。”

范夫人道：“你不明白，我有长白重雪为何不直接用这种独门暗器杀掉花朝凤，对吧？”

佳宁公主笑了，并未吱声。范夫人道：“长白重雪是百里长冰留下的，只有那么多，所以不到关键时刻是不能用的，而今没有了。”

佳宁公主长叹了一声，道：“现在我明白了。”

范夫人道：“现在我觉得你最应该问的不是这些，而是另外一件事。”

佳宁公主道：“什么事？”

范夫人笑道：“小人精，老身真是服你了，你应该问问我为什么引你去万花山庄。”

佳宁公主也笑了，道：“你并没有恶意，你之所以引我去万花山庄，一方面是要转移花朝凤的视线，另一方面我与花朝凤接触得越快越激烈，整个事情才能尽早地结束，当然你是有把握让我全身而退才决定那样做的。”

范夫人满意地笑道：“一切都会明白，现在公主应该想怎么进入冰雪墓吧。”

佳宁公主一笑，她也不知道从哪里下手，去哪里找那把钥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