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是友非敌

离地行宫飞临雪山派上空时，阳光已经普照大地，雪地泛着些许白光，但那丝毫不能阻止藏灵大陆早上的寒冷。

雪山派的院子中挤满了人，中间空地上还有人在打斗。

佳宁公主撩起离地行宫的软牛皮帘，披风随即被吹了起来，呼呼作响，看了几眼，道：“着地！”

诸葛岳强撑着身体操作离地行宫，离地行宫着地。雪山派的弟子头一次见识到离地行宫，都在指指点点，窃窃私语，可能也在议论上面走来的仙女。

佳宁公主道：“诸葛公子和了尘师父先回房去，我马上就来。”

子风帮着诸葛岳把离地行宫装进大背兜里，望着走路尚且不稳的诸葛岳走回客房，脸上挂满了冰霜，了尘回头看了看子风。

子风朝他笑了笑，一笑脸上的冰霜立即就化了。

打斗的是于长青、盖九云和方开。于长青还是冰冷加不解的样子，盖九云平静得很，方开则狼狈不堪，气喘吁吁，胸前背后的衣服已经被划烂，发髻也有些松散。

见佳宁公主走过来，方开喘着粗气，脸上羞成了猪肝色，道：“公主！”

佳宁公主道：“两位为何如此有兴致来雪山派早练呢？”

于长青向前滚动轮椅，道：“公主见笑了，山野贱民哪来的早练？我只不过想创立一个崭新的门派，参加盛天池大会。”

佳宁公主笑了，道：“哦，你要立新雪山派吗？”

这下轮到于长青和盖九云吃惊了，他们不知道佳宁公主如何说得这般准确。

方开道：“公主，他们正是此意，这是有意羞辱雪山派。”

于长青冷笑了一下，道：“方开，雪山派大护法，此刻竟然像一个被人欺负了的小孩子，没啥能耐只好向大人告状了，还轮到你说道四了？”

佳宁公主道：“想立新雪山派可以，但不知你有何手段能胜过如今的雪山派呢？”

于长青道：“我于长青至少功法可以胜过眼前这个饭桶吧，我可以最大限度地不给百里长冰前辈丢人现眼，长白重雪和红须参人我都能驾驭得了，这个大饭桶可以吗？凭这两点我立新雪山派不为过吧？”

佳宁公主微笑着点点头，道：“如果真是这样那你的要求绝对不为过，大乾宫一向以‘善于谋人，有容乃大’为行事准则，所以我准许了，方护法，你给他们安排上好的客房，我倒要看看他们两位可那般能耐。”

方开很吃惊，道：“公主，这……”

佳宁公主抬手阻止了方开的话，道：“这没什么，我自有主张！”

方开道：“是，属下这就去办。”他的声音比平常小了很多。

于长青道：“多谢公主，我从现在起佩服大乾宫，更佩服你这位公主，告辞！”

方开真就低头顺眉地亲自领着于长青和盖九云去客房了，佳宁公主不禁从心赞叹：方开还真是个听话的人啊！

子风道：“藏灵大陆各派都以雪山派为首，这下出来两个雪山派，你让其它门派以听谁的号令为准呢？”

佳宁公主抬步走向了雪山派的大堂，边走边道：“新旧更换一向是天道，现在雪山派群龙无首，分崩离析，四大护法已经死了两个，如果于长青真能胜任的话，不如将新旧两派合二为一，届时雪山派的力量岂不会更加强大，这岂不是更好？”

子风道：“这样会有隔阂的。”

佳宁公主道：“那就看新掌门人的魄力了，再说现在是演戏阶段，不必认真嘛。”

走进大堂，暖和了很多，佳宁公主穿堂过院来到诸葛岳房间。诸葛岳与了尘俱都倒在床上，脸色很差。

子风道：“你怎么样？”

了尘睁开眼睛，四目相对，他不禁脸色又红，道：“全身奇痛无比，热量喷涌，不能自我控制，但又感觉心里很舒服，总之很奇怪的感觉。”

佳宁公主却在愣神，子风推了推她，道：“想什么呢？”

佳宁公主转过身来，走到诸葛岳和了尘跟前看了看，微笑了一下，又走到门口，道：“来人，去弄两盆雪来。”

外边下人答应了一声，快步走了出去。子风不解地看着佳宁公主。

很快，下人端进两盆雪来。

佳宁公主拿出两颗药丸来，道：“你二人服下，全身发热口干舌燥后将脚插入雪盆之内。”

诸葛岳难受得脸都有些变形了，服下药丸后很快全身热气腾腾，汗流满面，急不可耐地很乖地将脚插入雪盆之内。他身的热力将盆内的雪很快化成了水，清澈见底，脚上却热气不减，水开始翻滚起来。

了尘亦然。

诸葛岳明显好受了很多，但还是有些摇晃。盆中之水开始浑浊起来，渐渐发黑不清亮，及至黑成了墨汁。

了尘道：“公主，于长青怎么出现在此地呢？”

佳宁公主也不得其解，道：“我也正在想，没有道理啊！不过他来得正好，有点想什么来什么的味道。”

子风道：“他要成立新雪山派，这里恐怕要乱了。”

佳宁公主道：“这里确实会越来越乱，但我相信于长青掺和进来后，我们快要理出头绪来了。”她又笑了一下，道，“两位因祸得福，好好歇息吧！”

佳宁公主走出诸葛岳的房间，走向了自己的房间。子风跟了出来，道：“你说他们两个因祸得福，什么意思？”

佳宁公主道：“你没看出来吗？那位老人无意中打通了他们的全身经络细小的连结点，假以时日，他们俩个的功法将会更加精进。”

子风道：“如此说来，还要谢谢那位老人了！”

佳宁公主笑道：“那种奇怪的冰面就是他储存的灯油露出来后，日积月累生成的，还有，那冰面突然波动起来也可能是他弄的，你说你谢不谢人家呢？”

佳宁公主没等说完就跑向房间里，子风追着打，她明白佳宁公主在拿她和了尘被缠到一起的事情说笑呢。子风追到屋内与佳宁公主打作一团。很快就疯不动了，子风道：“冰面波动若是他弄的，他为了什么呢？”

佳宁公主道：“你我无形中露出的几手大乾手救了咱们，不然咱们还能出来吗？”

子风终于明白了，脸上露出了一闪而过的笑容。

第二天，佳宁公主在房中闲坐着，忽然听见碧眼雕的叫声，推开窗子，它正在上空盘旋着。她打了一声长哨，碧眼雕飞走了。

佳宁公主信步走出客房，走到了盖九云房间门口，轻轻地停住了。门开着一条缝隙，通过缝隙往门内看，只有盖九云一个人。

盖九云穿着极为朴素，正用双手摸着被子，摸得很细致，似乎怕露掉被子的每一寸，摸到花瓣图案时还用脸贴一贴，摸完被子又叠得极为整齐，放在铺好的床单上。

床收拾完之后，她又摸着室内的家什，每一件她都喜爱，不时地用一块布擦擦小物件，擦得极为仔细认真。

佳宁公主轻轻地推门而入，盖九云空洞的双眼瞧向了门口，接着一笑，道：“是你？”

佳宁公主道：“你看不见，怎么知道是我呢？”

盖九云道：“这里的女孩子极少，都笨手笨脚的，如果想进来，动静会更大一些的，凭这两点这就足够了。”

佳宁公主不得不佩服盖九云那细致入微的洞察力了，道：“你很喜欢这里的一切？”

盖九云道：“家里一直都很清贫，见这里雍容华贵，心里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喜欢，谁能不珍惜更舒适的生活呢？”

佳宁公主道：“以你和于长青的身手，拥有这些并不是难事呀！”

盖九云平静地说道：“荣华富贵不过是眼前云烟，能有青哥生死相伴，对我来说已经足够了，喜爱这些不过是女人过日子的天性罢了。”

盖九云说得简单，佳宁公主却听出了真情，那种真情为世间的一切所不换的，她的心里瞬间就被打动了。很奇怪，她年龄不大，还没经历过人世沧桑，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感动了，也许那就是女子的天性吧。

盖九云道：“你来有事吗？”

佳宁公主笑道：“我就是想近近地看看能打出长白重雪的人，没有他意。”

盖九云道：“哦，如此说来，你想知道长白重雪吗？”

佳宁公主向门外看了一眼，转身道：“那倒不必了，很快就会水落石出了。”

盖九云不明白，脸朝向佳宁公主。佳宁公主道：“长白重雪肯定是范夫人做出来，然后教授于你的。”

盖九云很吃惊，道：“何以见得呢？”

佳宁公主道：“我刚来此地时，弄不明白范夫人的住处、你的住处，还有那个万花山庄，怎么散落在山间呢？我总觉得相隔并不远，但白茫茫的山头太多了，模糊了我的空间感，直至我坐在碧眼雕上时，我才看明白，其实你们只是处在一座大山的四周，并不是很遥远。”

盖九云道：“这有什么吗？藏灵大陆本就地广人稀，散住山间很正常的。”

佳宁公主道：“本来是很正常的，可你和于长青也能将冰雪使用得出神入化，这不是普通人家能做到的吧？”

盖九云道：“晴雪锋刀不是也出现了吗？这表明你的结论还是经不起推敲。”

佳宁公主笑道：“上次我们到夫人的溪畔小筑做客，走时将玲珑狼弄丢了，可它却出现在了你家的周围，若不是诸葛公子苦心寻找，恐怕它就真丢了，这足够了吧？”

盖九云道：“山间多冰雪，一只宠物可自由地到处奔跑，这也没什么吧？”

佳宁公主笑了，道：“它是跟着那个小女孩，哦，也不一定是小女孩，在暗道里出现在你家附近的。”

盖九云也笑了，道：“那位公子第二天出现在我家附近，原来是为了接那只小宠物狼啊。”

佳宁公主还在微笑，盖九云又道：“既然你知道我与范夫人有关系，你就更应该担心你的处境啊。”

佳宁公主笑出了声，停下来后，道：“范夫人的举止言谈本就不是下人所具备的，她又破解了长白重雪，这足以表明她与雪山派有很深的渊源，雪山派又久归大乾宫领导，她亲口所说她曾是百里长冰老掌门的下人，这些累加在一起，所以她是不会难为我的，我又有何可担心的？”

盖九云点了点头，道：“你小小年纪，果真不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