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和平？

东京的天空之上，一道银色流光划破云层，笔直冲向大气层外。

“曼哥哥，我还是第一次用这个视角看地球。”千树在光之躯体内兴奋地左右张望。

透过奥特曼的眼睛，他能看见脚下逐渐缩小的城市灯火，如同洒落人间的星河。

“不要分心，千树。巴尔坦星人的飞船应该就在近地轨道附近。”

“知道啦知道啦……不过说真的，在宇宙里飞行的感觉也太爽了吧，这就是自由的滋味吗？”

奥特曼无奈地笑了笑。这孩子有时候成熟的让人惊讶，有时候又像个得到新玩具的孩童。

穿过大气层，蔚蓝的地球在身后缓缓旋转。漆黑的宇宙中，星光静谧闪烁。

“在那里。”奥特曼提醒。

千树顺着感应望去，不远处，一艘巨大的银色飞船静静悬浮在轨道上。

它呈梭形，表面覆盖着复杂的几何纹路，尺寸至少有十几个足球场那么大。飞船周围还有一些小型飞行器在巡逻。

他减速靠近，在距离飞船数公里处停下，悬停在真空中。奥特曼的身躯在星光下泛着温润的银色光泽。

几乎同时，飞船侧面的舱门滑开，一道身影飘了出来。

那是个标准的巴尔坦星人，拥有着类人形的身躯，覆盖着甲壳般的皮肤，标志性的双钳，还有那双巨大的眼睛。

他穿着类似披风的装饰，看起来比电视上的巴尔坦星人更加精致。

“光之巨人。”巴尔坦星人的声音通过某种心灵感应直接传入千树意识中，平和而沉稳，“我是巴尔坦星流浪舰队的领袖，你可以叫我巴尔。”

千树定了定神，也用心灵感应回应：“我是……奥特曼。你们先前对地球发表的声明，我听到了。”

巴尔坦领袖微微低头，做了一个类似鞠躬的动作：“请相信，我们绝无恶意。我们的母星因为……我们自己的错误而毁灭了。二十亿族人已经在宇宙中漂泊了三代人的时间。”

他的声音中带着沉重的悲伤，那情感如此真挚，连千树都能清晰感受到。

“我们厌倦了战争，厌倦了掠夺。我们只想要一个能暂时休息的地方，让老人能安度晚年，让孩子们不必在飞船上出生、成长、死去……仅此而已。”

奥特曼的声音在千树脑中响起：“他在说实话，千树。我能感受到他话语中的真诚。”

千树其实也感觉到了。

这位巴尔坦领袖身上没有祖鲁克星人那种暴戾的气息，反而有种……历经沧桑的疲惫与温和。

“你们承诺会帮助修复地球环境？”千树问。

“是的。我们的科技中有一项环境再生技术，可以在不干扰现有生态的情况下，加速污染降解、恢复臭氧层、净化水源……”巴尔坦领袖认真解释，“作为暂时栖息的回报，我们愿意无偿提供这些技术。”

“那你们打算停留多久？”

“最多五十年。这期间我们会继续寻找适合居住的新星球，一旦找到就会离开。”巴尔坦领袖抬起一只钳子，“我可以以整个巴尔坦族的名义起誓。”

千树沉默了，虽然巴尔说的很像那么一回事，但这的确是一件大事。

不过，对方既然有这么逆天的科技，如果想要侵略，何必作出这副姿态呢。

他在内心问奥特曼：“曼哥哥，你怎么看？”

“如果他说的是真话，这或许是个双赢的机会。地球的环境问题确实日益严峻。”奥特曼顿了顿，“但是，二十亿外星人进入地球，这牵涉太大了。这不是我们能单独决定的事情。”

千树点头，对巴尔坦领袖说：“我需要时间考虑，也需要和地球的代表们商讨。”

“我理解。”巴尔坦领袖的声音依然温和，“我们会在这里等待答复。但是请尽快，我们的资源储备只够维持三个月了。”

千树：“但是不要对这件事的前景有太多希望，地球如今分为两百多个国家，也仍然是一个霸权的时代，你应该明白我在说什么吧？”

巴尔坦领袖：“谢谢你，光之巨人，我明白了。”

“或许你可以叫我奥特曼。”

对话到此，气氛其实相当融洽。千树甚至开始觉得，也许这次宇宙之旅能和平收场。

当然，如果他知道了此刻地球上正在发生什么的话。

与此同时，地球，全球各大电视台。

巴尔坦星人的直播画面突然被切断，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全新的信号源。

画面中，是奥特曼与巴尔坦领袖在太空中对话的场景。角度抓得很好，刚好拍到两个“非人存在”在平静交流。

但问题是这个直播画面是完全静音的。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优雅而富有磁性的旁白声音，用各国语言同步解说：

“各位地球的同胞们，如你们所见

，先前声称和平的巴尔坦星人，此刻正与那个银色巨人密谈。”

画面切换到奥特曼点头的镜头。

“他们在说什么？我们无从得知。但请思考一个问题：为什么这个巨人会在巴尔坦星人出现后，立刻前往太空会见他们？”

镜头拉近，奥特曼与巴尔坦领袖的姿态看上去确实像是熟人在交谈。

“更巧合的是，就在几天前，这个巨人‘恰好’出现在东京，与另一个外星生物战斗……然后那个外星生物被消灭了。”

画面插入祖鲁克星人被斯派修姆光线击碎的片段。

“我们真的了解这个银色巨人吗？他从哪里来？目的是什么？为什么他拥有如此强大的力量，却只在‘特定时刻’出现？”

旁白的声音逐渐带上诱导性：

“也许，那场战斗只是一场戏……一场为了获取我们信任的表演。而现在，他正与二十亿外星人商议，如何‘和平’地接管我们的星球。”

画面定格在奥特曼与巴尔坦领袖“相谈甚欢”的画面上。

“同胞们，不要被表象迷惑。当两个拥有强大力量的外星种族在我们头顶密谈时，我们最应该做的，是保持警惕，而不是天真地相信所谓的‘和平’。”

直播到此戛然而止。

全球哗然。

太空中，千树对此一无所知。

他对巴尔坦领袖点点头：“我会尽快给你答复。在此之前，请你们不要贸然进入地球大气层。”

“我们会的。”巴尔坦领袖再次鞠躬，“感谢你愿意倾听，光之巨人。”

千树转身，准备飞回地球。他心情其实有点复杂——一方面，巴尔坦星人看起来真的挺真诚；另一方面，他原本期待来一场轰轰烈烈的宇宙大战然后“壮烈牺牲”的计划又泡汤了。

“唉，我的无敌之路怎么就这么坎坷呢……”他在内心哀叹。

“千树，专注飞行。”奥特曼提醒，“我们得回去和……嗯？”

奥特曼的声音突然停顿。

“怎么了曼哥哥？”

“我感觉到了一股很隐蔽的能量波动……就在附近。”奥特曼的声音严肃起来，“有人在监视我们。”

千树立刻警惕地环顾四周，但漆黑的宇宙中除了星光和远处的巴尔坦飞船，什么也看不见。

“在哪里？”

“不清楚，已经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