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冤孽

“你！无耻败类！”阿扈气急，忍不住辱骂了杨全。

慕安干咳一声，密语道：“阿扈，冷静点，店里有规则，不能辱骂客户。这是犯规。”

“闭嘴，我实在忍不了了，怎么会有这么无耻的人？”阿扈瞪了一眼慕安。

“四百多年了，这种事情你还见得少吗？”慕安说。

阿扈气鼓鼓地翻了个白眼，密语道：“就是因为看得多了，才更觉得恶心。”

“美女，能不能利索一点赶紧送我去投胎？”杨全生气的说。

“杨先生稍安勿躁，我们得看看您还剩下多少积分，才能让你选择投胎的户型。”慕安站出来解围。

“看，赶紧看。”杨全有些急躁。

慕安拿起平板电脑，面色凝重道：“杨先生，您把女儿送到私人精神病医院了？”

原来就在杨琳和老头同房的那一夜，杨琳举刀砍掉了老头的命根子，疯疯癫癫跑在雨里大声唱着小学时候学的儿歌。

警察带走了杨琳，但很快又放回了杨琳。

因为警察判定杨琳患有严重的精神疾病。

这一回，杨琳被送回家，后妈对她的态度截然不同，大概是怕被杨琳拿刀砍。

后妈让杨琳上桌子吃饭，会给杨琳夹炒得香喷喷的回锅肉。

杨琳也会昂头微笑，含糊不清地说：“谢谢妈妈。”

但是私下，后妈又开始盘算起了再卖杨琳一次的主意，于是让杨全赶紧想办法，但杨全为难地说：“老婆，现在四村八店都知道琳琳有精神病了，谁还肯要她？医生不是说了，琳琳活不长，我们就养她十年八年的，也亏不了什么。”

杨全这是终于动了恻隐之心，但她的老婆哭丧着一张脸说：“她要是不走，我就走，我带着孩子们回娘家，免得哪天晚上被你那个疯子女儿砍了脑袋。呜呜呜呜……”说完她哭了起来。

“好，好，老婆你别哭，我这就想办法送她走。”杨全见老婆一哭，心肝肝都疼了，赶紧安慰老婆，“我一会儿就去找人问问有没有人肯要琳琳。”

杨全骑着摩托车，出村去了，还别说，真叫他找到了杨琳的下一个去处。

在路边摊吃面条的时候，他听人说有家私人精神病医院免费招患者入住，而且每个月还会倒给家人几百块。

一听还有这种好事，杨全赶紧上前打听了地址，第二天就把杨琳送去了。

一个月是五百块，每个月都按时打到了杨全的账户里，就这么过了八个月，杨全在一次查账的时候，发现这个月的五百块没有按时打来。他这才想起打电话问医院情况。

医院的答复是：“您说的那位患者，已经被我们医院医好了，放她自行离开了。现在已经不在我们医院，钱肯定是没有了。”

杨全很生气，但他毫无办法，就此失去了杨琳的消息，也再没有那每个月按时打来的五百块钱。

仅仅又过了一年，杨全就身染重病，病入膏肓，因为老婆舍不得拿钱出来医治他，他才撒手人寰。

“杨先生，您恐怕是不能投胎做人了。就您做的这些事儿，已经把您的一万五千分扣得干干净净了。”阿扈嘲讽道。

但杨全拍着桌子站起来说：“凭什么？什么叫我做的这些事儿？我给女儿找婆家我错了吗？她得了精神病我送去精神病医院我错了吗？”他始终认为自己并没有做错，于是阿扈将杨琳在精神病医院遭受的一切让杨全观看。

自从杨琳被送到精神病医院后，打针吃药挨打就成了常事，要是杨琳敢反抗，就拿电棍击晕。

医院为了试药，又一次灌了杨琳新开发的药品。

杨琳吃完后浑身抽搐呕吐不止，不多久就全身浮肿起来。

她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柔软的人体皮球，因为穿不下病号服，所以暴力的男护士干脆直接扒光了杨琳的衣服。

杨琳光着身子躲在病房角落里瑟瑟发抖，路过的护士通过铁栅栏看她一眼，便忍不住嘲笑：“像个大肥猪，哈哈哈哈。”

说杨琳是精神病，但看管她的男护士更像精神病。

体格粗壮且多毛的男护士在一个晚上强迫了杨琳，他连正浮肿发病的杨琳都不放过。

杨琳面无表情躺在地上，任男护士在自己身上耸动。

全身浮肿消退之后，杨琳一身起了红疹子，红疹子很快糜烂成一片烂肉。

男护士向上级报告以后，医院方面做出决定，将杨琳扔出医院。

就这样，一身糜烂面目全非的杨琳被扔到了人迹罕至的一个废弃桥洞下面。

谁知，那桥洞里住着个心善的乞丐，救起了杨琳。

看过女儿的悲惨往事，杨全无话可说，心里仅存的一点良知让他颓然的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杨先生，根据我们店里的规矩，没有了积分是不能投胎的。”阿扈双手叉腰居高临下看着杨全，“来时看见那满地黄沙了吗？杨先生，既然不能投胎，那就只能把你种在这黄泉里，滋养这黄泉，成为这八百里黄泉的养分。”

杨全不敢置信地抬头看着阿扈，但阿扈正用轻蔑的眼神看他。

“杨先生别听她胡说，您投胎的事情还有转机，您瞧，你的上上辈子，存留了不少积分，足够您投胎了，但做人肯定是不能了。要不你选选别的？”慕安及时拉回了杨全的失落。

一听能投胎，杨全赶紧站了起来，急忙问：“那我还有多少积分？能投胎做个啥？”

“哈，是这样，您还有二千八百个个积分，可以选择做植物或者昆虫类。”慕安微笑着说。

“植物？昆虫？”杨全有些失望，以为最少能够做个动物什么的。

慕安见杨全如此失落，便提议说：“这样吧杨先生，我先带你去看看户型，看看有哪些投胎选择。”

“也好，看看吧。”杨全点点头，提不起精神来。

“那好，杨先生请跟我来。”慕安用手在半空画了一圈，圈里隐隐能看见人世间的花鸟鱼虫，他一把拽着杨全跳进了圈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