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故事发生之后

“伟大的意志使得世界的尽头诞生了众神，

他们既是整体又是无限，既是无限又趋于整体，

其意志和权能无处不在、无所不及……”

————引言

这是很久之前的故事了。

在我问起师傅这个故事具体缘由的时候，他已经白发苍苍，不再像我当初年少记忆里的那般意气风发了。

当年闻名阿拉德大陆的他，如今只是与长夜古书相伴的图书馆的守夜人。

毕竟已经过去了三十多年的时间，我从一个流落在法罗湾的野孩子变成了德洛斯帝国的贵族，师傅也从一个爱吸烟的冒险家变成了一个足不出户的中年人。其实师傅满打满算也才五十岁，天知道他怎么会弄成这个样子。

师娘知道的话，估计又要数落他。但如果现在还能听到师娘那空灵的嗓音，估计师傅会忍不住热泪盈眶吧？

在师傅这里我永远是那个叫约翰的少年，现在我就如同少年那般拖着脸蛋坐在屋内看向那如豆的微弱灯光，没有感受到他那股岳峙渊停的气息，心中忐忑不安，不由得怀疑今晚可能又是无功而返。

放眼望去，那一排排巨大的赤色书架，不知穷列了多少浩瀚如烟海的古籍。无论是炫纹的使用方法，还是天界的盖波加技术，亦或是变异的泰拉石技术，这里都能找到原本。

当然还有更加珍惜的，例如精灵族秘史，龙族的龙语魔法，记录神族所在的地图，还是大魔法师玛尔的毕生心血《AntiEnbi》、传说中的《创世纪》和《终世纪》的复刻本，都有收录。

不过上面我说的那几种只出现在传说中的古籍，应该都被师傅随身携带。至少我来这么久，看到最珍贵的就是《创新世纪第一章》了。

也叫人吃惊了，不过我真想不明白师傅那样潇洒懒惰又喜欢吸烟的人，为什么会喜欢收集古书。

“很久以前，一个人对我说过，爱一个人，就要活成她的模样。”

黑暗里有声音传出，像是低吟，又像是叹息。

“谁？”

要知道，师傅已经很久没出现见过我了，在这未知的黑暗里，听到声音，我的心七上八下，双拳紧握，如临大敌。

“臭小子。”

话音刚落，整个图书馆灯火通明，光元素充斥着这里的每个角落，我趁机看到了图书馆全貌，即使做好了准备，还是惊讶的不行。

哪怕是阿拉德大陆上最大的帝国藏书馆与这里相比，说是只鳞片爪也不为过。德洛斯五百多年加上前身佩鲁斯几百年的传承，在这里微不足道。

这里还运用了已经失传的空间折叠技术，这哪是图书馆，分明是一个小世界！

看着我眼中的惊讶与炽热，师傅不满的开口：“收起你那些小心思，这技术怎么可能传给帝国，即使你是我的徒弟。”

常年顶着面具与贵族交涉的我一时间忘记了是在师傅这里，出于对帝国未来的考虑使我我下意识地动了小心思，被他这么提醒，我才紧忙摆手，“没有没有，师傅我怎么可能想这些。”

“都是帝国的贵族了，怎么还和小孩子一样，真是的。”师傅无奈的摇摇头。

我看得出来，师傅不太喜欢现在的德洛斯帝国，可能是如今的许多大臣蠢蠢欲动，想要撕毁当年四国条约的缘故？

“你这回来，又想做什么啊？”

师傅没有好气地呵斥。

“我想翻阅《泰拉创世纪》。”

我像个犯错的孩子，低下了头，小声说道。

看了《创世纪第一章》，我对诸神的世界愈加好奇，也好奇那个传说中的泰拉。

沉默。

许久的沉默。

久到仿佛过了一个世纪，这时间内我紧张的心跳如战鼓，隆隆作响。

“其实当初就不该给你看那本书，那时候你还是个半大的孩子。”

“对啊。”我顺着师傅的思路往下说，“当初要不是师娘……”

我很快住嘴，师娘一直是师傅的禁忌，我很怕师傅拂袖而去。只好小心翼翼的抬头，偷偷地观看师傅的神色。

然而师傅去仿佛在缅怀过去，根本没注意我的过失。

“十三年了，《创新世纪第四章》的真伪很快就能辨别了。”

看着我小心翼翼地神色，师傅苦笑地自嘲，“跟你说这些做什么，要知道完整的《创世纪》是吧，给你看，不过在此之前你要知道伟大的意志。”

师傅一挥手，我的眼前有几秒的漆黑，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完全不同图书馆的世界。

那里夜幕漆黑，看不见星光，高楼林立，和德洛斯帝国完全不同，就是传说中天空之海上的第七帝国也不是这样，那里没有光，唯一的光芒是浮在天上的神明。

回想起以前我曾翻阅过的《创世纪》，三十多年一丝没有模糊的记忆与这里极力对比，一个大胆的想法在我脑海中成型：莫非这里是泰拉行星？

那天上的那位？

答案呼之欲出：伟大的意志！

没错，世间的一切，都是从此开始：

万物之初，世界原是空虚混沌，渊面黑暗。

唯有伟大的意志浮现于虚无之水面，

他抬起了头，喊出了自己的名字，

于是这世界便有了光。

而他的权能也随着这道太初之光一起照耀了天地，

这，就是创世伊始。

在伟大的意志创造世界的同时，

邪恶阴暗的一面落入了无边宇宙中。

时光流转，整个世界历经永劫轮回，

逐渐涌现出一群不凡的人类，

他们用自己的智慧创建了泰拉文明。

有一天，一位通晓世间万物的贤者道：

同胞们，你们感受到那股在宇宙中徘徊的强大力量了吗？

我们可以将这些力量禁锢在我们的创造物中，

借助它们，一定可以让我们的文明更加繁荣！

很快，所有的人都响应了贤者的提议。

他们造出了十二个创造物，

并成功地将这来自虚空中的十二股力量灌入其中。

就像贤者之前所期望的，

这些被赋予了生命气息的肉身，

浑身散发着神的威严，

话语中无时不透露着神的智慧，

他们被视为拥有着能与神匹敌的权能。

人类也因此非常高兴，并且开始崇拜起自己创造的神。

但是这十二位神起初就是属于太初落下的邪恶阴暗的一面，

渐渐地他们开始不满足于眼前的安逸，

他们在泰拉的深处感受到了与自己气息相同的力量，

于是，他们一起商量后决定：

要将世界上剩余的被封印的力量释放出来，创造出第十三个肉体。

为了解开封印，他们向贤者下达了所谓神的旨意。

贤者凭借自己的威信，挑起了反抗国王的战争。

此后，大陆硝烟四起，战火染红了整片天空……

为了挽救世界的危机，伟大的意志从尽头之地走出，

现身于十二位神面前说道：

你们拥有了具象和思维，却仍不知满足，非要去谋获虚妄的权能。

看来应该让你们丢弃掉那些禁锢你们的肉身和意志，

跟我一起回归到太初之光中……

对于伟大的意志的命令，

十二位神并不甘愿俯首，他们决心奋力抗衡。

一场毁天灭地的战争之后，泰拉毁灭了，

十二位神的肉体也一同破灭了。

失去肉身的十二个力量，

开始为了寻找新的宿主，而徘徊在整个宇宙中。

最后，他们成功地找到了适合自己的居所，

并且逐渐汇聚于一处……

而伟大的意志在那场战争中，

也因为不敌十二个力量而遭受重创，

他将自己受伤的形体分散开来，隐藏到了世间各处。

任谁都无法看出那些形体的真实模样。

眼看着创世的力量在逐渐衰退，

从太初起就诞生的智慧之神尼梅尔终于开口道：

万物之始、天地之主就这样落败，宇宙的秩序也即将崩坏，我等怎么能不感叹？

我愿以我之名，为万物之主献出余力，令其荣光重耀大地。

这之后，伟大的意志终于重新寻回了自己最主要的具象，

并且转动了整个宇宙，想要将散落在各处的形体合而为一。

无数个破碎的时空，因为这股力量而重新凝聚，

只是，随着力量越来越强大，世界终于不堪负荷而发生了爆炸，

巨大的冲击再一次地将宇宙撕裂，

时间和空间陷入了一片混乱之中……

不过对于伟大的意志卡洛索来说，

只剩下最后六个，他就能集齐所有的形体，

等到所有形体合而为一之时，

宇宙又会遵循着他的法则前行……

“师傅，为什么要说这些呢？”

我仔细斟酌话语，生怕搞出什么乌龙出来。这么多年我与师傅聚少离多，每次师傅都要忙着冒险，他是个从未安定的人，一直都在寻找什么，也一直在躲着什么。我见过他落魄的不如丧家之犬，但是他落魄以前和闻名大陆以后，具体的发生了什么谁也不知道。

“因为那十三年快到了，我们的一切，包括阿拉德大陆，都与泰拉密不可分，一切都被记在《创新世纪》中，而我，在这里则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师傅用食指点了点桌子，就如同很多年以前生活在法罗湾读那本书的时候，他总是喜欢休息之余敲击书籍的封面。

“你不是要看《创世纪》么？那就像多年前一样讲给你听吧。”师傅顿了顿，胸腔里发出了沉闷的声音，他用力的咳了咳向我致歉道：“抱歉，小约翰，是老毛病了，当初真该听你的话……”

喂喂喂，师傅你会听我的话？我又不是没劝过你。

“算了，不说这些了，就从我开始这个故事吧，其实我很怕我的故事，在《创新世纪》所预言的第十三个年头消失。”师傅他双手交叉抵在下颌处，做出了追忆过往的准备，略怀伤感的说道：“故事开始的时候我还不认识你，或者说，整个阿拉德大陆，我谁都不认识。”

还有这种的事？

我还没来的及多想，师傅衣袍一挥，整个空间就逐渐被一种鸿蒙伟力虚化，所有的东西都在慢慢变淡，我与师傅逐渐消失在夜色里，最后完全不见。

图书馆内只留下了那一盏灯。

在一个奇异的空间内，师傅不顾我的满腹牢骚，也忽视了我的诸多疑问，直言自己前半生的过往：“我叫康斯坦丁·雅威，曾化名云天，我前半生的冒险经历很离奇，说是吟游诗人颂唱的史诗都不过如此，你大可以当作一个故事来听。”

“我的人生可以用失败这个词语来形容，即使有过重来一次的机会，我还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失败者，唯一值得称赞的，就是我这条命至今仍苟延残喘，尚未回归太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