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模拟一

【六年模拟启动！】

【模拟时长：本科4年+职场2年，2016年9月—2022年9月。】

【模拟基准：无系统干预，原生人生轨迹。】

【推演开始。】

一连串的声音在姬天明脑海响起。

光影的流速变得极快，两千多个日夜像一卷受潮的旧胶片，一行行的幻灯片从姬天明眼前划过，好像姬天明本人真实经历了一般。

【大一：堕落的开始。】

2016年8月中旬，你拖着24寸的行李箱走进花溪校区。

高考数学132分，是你敢填数学系的全部底气。

头一周你还带着高中的惯性，早八提前十分钟坐前排，笔记写得工工整整，晚上还会去图书馆自习半小时。

可数学系的课程给了你迎头痛击。

让你十分煎熬与难受。

且宿舍的氛围太容易让人堕落。

郭磊扯着嗓子喊‘四等一’的声音穿透耳膜。

你从‘就玩一把放松’，到下午没课就开黑，再到后来早上第一节课直接翘掉补觉，只用了不到三周。

作业从独立写到翻课后答案，再到直接抄别人的答案或者上网搜寻答案；

数分课的ε-δ语言你越听越困，索性低头刷贴吧刷S赛资讯；

点名靠室友帮答“到”，两块钱一次的代答群你也加了两个，以备不时之需。

外联部面试紧张到舌头打结，第一轮就被刷；

剩下几个社团各去了一次见面会，觉得没意思，之后再也没露过面。

你在图书馆远远见过李忆蝶一次，素白色的长裙，抱着一摞的书，只觉得清冷又好看。

你盯着看了十来秒，只当是大学里遥不可及高不可攀的女神学姐，转头就忘了这茬。

9月底S6全球总决赛开打，宿舍天天围在电脑前复盘。

你跟着凑赌约，押EDG和RNG双双进四强，赌一顿红光夜市的烧烤。

结果八强赛EDG1:3输给ROX，

RNG1:3折在SKT手里。

你输了赌约，掏了两百多块请室友吃烧烤，本来就不宽裕的生活费直接紧了大半个月，最后三天靠泡面和食堂免费的大米饭紫菜汤度日。

期末成绩出来，数分61，高代62，解析几何72，全都是擦着及格线飘过。

查完成绩你长出一口气，甚至有点沾沾自喜。

平时学有啥用？

考前突击两周照样能过！

你笃定了大学就是六十分万岁，多一分浪费。

寒假回家，父母问起成绩，你含糊说中等偏上。

看着母亲往你行李箱里塞土特产，父亲蹲在门口抽烟问：

以后毕业能找啥工作？

你心里发虚，随口说数学系就业面广，啥都能干。

那时候你

真的这么觉得！

到了下学期，你依旧如此。

就在这学期，一则消息轰动了整个理学院：

《大四的李忆蝶，考上了清华大学数学系的研究生。》

光荣榜贴在学院大厅最显眼的位置，照片上的女生穿着学士服，眉目清冷，下面列着一长串奖项：

数模国家二等奖、数学竞赛国家二等奖、国家奖学金、发表的学术论文...最后一行加粗写着：录取至清华大学数学系硕士研究生。

你路过的时候凑过去看了一眼，愣了一下，清华？

从双非一本考研到清华！？

觉得人家真是天生的学霸，跟自己这种普通人不是一个世界的。

你站在光荣榜前感慨了三分钟，转头就回宿舍开了一把排位。

别人的荣光终究是别人的，跟你没关系。

【大二：彻底沉沦。】

升入大二，专业课难度直接上了一个台阶。

概率论与数理统计、常微分方程、抽象代数、复变函数、实变函数，一门比一门抽象。

一门比一门要求三大基础课的基础功底。

大一那点临时抱佛脚的技巧不好使了。

前面的基础全是窟窿，新知识根本接不住。

开学第三周，你就在抽象代数课上睡着了，醒来时黑板上的符号已经像天书。

你索性破罐破摔。

这导致你的作息彻底颠倒：

凌晨两三点睡，中午十一二点起，一天只吃两顿外卖。

外卖的餐盒堆在桌角，两三天才想起扔一次。

游戏打累了就刷短视频，手指机械地往下划，刷到脑子发空也停不下来。

这一年你挂了两门课：实变函数和抽象代数。

补考的时候你抄了旁边同学的，勉强过了一门，另一门实变函数留到了毕业清考。

你没敢跟家里说。

生活费不够用，你开通了花呗，买皮肤、跟同学聚餐、换新款手机，都靠分期。

每个月月初还钱，月中又花光，月底靠泡面度日，拆东墙补西墙，日子过得紧巴巴却又停不下来。

你也间歇性踌躇满志过。

跟风买了考研数学复习全书和英语词汇书，信誓旦旦提前一二年准备要考个985翻身。

第一天六点半起床去图书馆，坐了一上午背了20个单词，脑子全是困意。

第二天七点起，坐四十分钟就开始玩手机；

第五天郭磊喊五排，你合上书本就去了网吧。

你第一次觉得，你不适合读书。

复习资料扔在书架最上层，慢慢落了灰。

S7总决赛在鸟巢举办，EDG十六强止步，RNG倒在四强。

你跟室友在宿舍喝着冰啤酒看比赛，骂战队菜，骂教练垃圾，骂到半夜，第二天睡到中午，起来继续开黑。

日子就在“焦虑→摆烂→更焦虑→更摆烂”的循环里，一天天耗了过去。

这一年，你挣扎过，但很快就放弃了。

觉得大二时间还早，大学光阴还没过去一半。

【大三：焦虑内耗，处处碰壁。】

大三开学，身边的人好像突然都醒了过来。

有人天天泡图书馆备考考研，有人到处投简历找实习，有人报了教师资格证、计算机二级的培训班。

你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毕业”两个字的重量，慌了。

你先是跟风考公，买了行测和申论，翻了不到三十页，觉得太枯燥，背的东西多，对于你个纯种理科生来说太难。

所以你又放弃了。

后来你想转码，搜了零基础学Python的教程，

收藏了一大堆，看了两节课，觉得敲代码太费脑子，甚至比学数学还要抽象。

于是你再一次放弃了。

常年的不动脑让你思维异常缓慢。

你也试着投实习。

在招聘软件上海投了二十多份简历，大多石沉大海，好不容易有两个面试邀请。

一问你会不会SQL、会不会数据分析、有没有项目经历，你支支吾吾答不上来，最后都不了了之。

你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读了两年半数学系，你好像什么都不会。

证明题不会严谨推导，编程代码写不出三行，关于数学系的专业软件一个都玩不转。

连Excel的VLOOKUP函数都要搜教程。

除了游戏段位和花呗账单，你拿不出任何能写在简历上的东西。

辅导员找你谈话，说你挂科太多，再这样下去清考都过不了，毕业证都拿不到。

你被辅导员吓住了。

决定不在挂科。

但之前落下的基础太多了。

导致你后续课想学也学不明白。

但是你学会了自我麻痹：

大家都这样、毕业再说、车到山前必有路。

可深夜关掉电脑的时候，看着窗外漆黑的校园，你还是会睡不着。

S8那年IG夺冠，整个宿舍楼都在喊IG牛逼，

你也跟着喊，喊完之后心里空落落的。

人家拿的是世界冠军，可是你呢？

你不知道。

别人拿冠军与你一点关系都没。

你只觉得前途未卜，迷惘反复。

这一年你比较努力，但因为基础太差还是挂了两门课，

点集拓扑与泛函分析，补考只过了拓扑，泛函没过。

清考名单上，你的名字排在很前面。

寒假回家，亲戚家的孩子问你大学数学难不难，你打着哈哈糊弄过去，心里却发虚。

你开始怕过年，怕亲戚问工作，问考研，问未来。

因为你自己都不知道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