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冬来

回门之后，日子又恢复了往日的节奏。

秋收已经结束，粮仓里堆满了金黄的稻谷，屋檐下挂着一串串红彤彤的辣椒和金灿灿的玉米棒子。暖棚里的蔬菜在秋日的阳光下长得正旺，后山的药材也收完了最后一茬，晾晒好的当归和黄芪装了满满几麻袋，散发着浓郁的药香。

王家庄进入了秋末冬初的过渡期。地里的活计少了，但备冬的工作才刚刚开始。

“今年冬天怕是比去年还冷。”王睿翻着他那本气象记录本，语气笃定，“根据我这几个月的观察，今年的降温比去年早了将近半个月。而且入秋以来雨水偏少，大概率是个冷冬。”

“冷冬也不怕。”王战拍了拍胸脯，“咱们有暖棚，有热炕，有粮有肉，怕什么冷冬！”

“话不能这么说。”王振业放下手中的茶杯，“冷冬意味着取暖的柴火消耗更大，牲畜过冬也更困难。得提前做好准备。”

于是，王家庄又进入了紧张的备冬模式。王铮带着王战和萧煜，每天上山砍柴。后山的枯树和枯枝被一捆捆地运下山来，在院子里堆成了一座小山。王玥和林婉容则负责把柴火劈成合适的大小，整齐地码放在屋檐下，用油布盖好。

“这些柴火，应该够烧一个冬天了。”王铮看着那堆得像小山一样的柴垛，难得露出了满意的神色。

“还不够。”王睿摇了摇头，“根据我的计算，如果冬天持续三个月，这些柴火只够烧两个半月。还得再备一些。”

“那就再砍。”王铮二话不说，又拎起了斧头。

暖棚也进行了新一轮的加固。王睿在设计图上做了几处改良——增加了支撑柱的数量，换上了更厚的油纸，还在棚顶加装了一层可卷起的草帘，白天卷起来晒太阳，夜间放下保暖。

“这样改造后，暖棚里的温度应该能比外面高出十度以上。”王睿对自己的设计颇为满意，“就算外面零下十几度，棚里也能保持在零度以上。种些耐寒的蔬菜，完全没问题。”

“那敢情好。”林婉容说，“冬天能吃上新鲜菜，比什么都强。”

萧煜也加入了备冬的队伍。他话不多，但干活从不惜力。挑水、劈柴、加固暖棚、清理畜圈，样样都抢着干。王战私下里对王玥说：“你这个夫君，虽然话少了点，但干活是真的实在。”

王玥白了他一眼：“你以为我嫁给他是图他话多？”

“那你图他什么？”

王玥想了想，嘴角不自觉地扬起：“图他……让人安心。”

王战被这句回答噎了一下，随即摆了摆手：“行了行了，别在我面前秀恩爱了。”

立冬那天，王家庄下了一场小雨。雨不大，细细密密的，落在屋顶的瓦片上，发出沙沙的声响。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清冷的湿意，预示着冬天真的要来了。

“立冬了。”王守仁老爷子站在廊下，望着灰蒙蒙的天空，捋着胡子说道，“今年的秋天，过得真快。”

“是啊。”王振业站在他身边，也望着天空，“好像才刚收完稻子，一转眼就立冬了。”

“日子过得好，才觉得快。”老爷子笑了笑，“要是日子难过，那就度日如年了。”

王振业点了点头，没有接话。

傍晚，林婉容煮了一锅热气腾腾的羊肉汤。羊肉是王战从青石镇买回来的，配上萝卜和当归，炖了整整一个下午，汤色奶白，香气浓郁。一家人围坐在桌前，一人捧着一碗热汤，喝得浑身暖洋洋的。

“立冬喝羊汤，一冬都不冷。”林婉容笑着说。

“妈说的对。”王战一口气喝了半碗，满足地叹了口气，“这汤绝了！”

王玥端着碗，慢慢地喝着汤。暖意从喉咙一路蔓延到胃里，再扩散到四肢百骸。她看了一眼身旁的萧煜——他也端着一碗汤，喝得专注而安静。

她忽然觉得，这样的日子，就是她想要的日子。

立冬过后，天气一天比一天冷了。但王家庄的每个人都知道，这个冬天，他们不会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