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低沉的喘息与娇嗔

江复行紧紧握着自己刚脱下来的大氅，骨节分明。

“没想到江主事这么心疼少夫人。”

凌风心思都在听隔壁动静，完全没有注意到他家大人的脸色。

他竖着耳朵伸手去接江复行的衣服，迟迟没有接到这才回头看自家大人。

“大……大人？”

对上江复行漆黑沉冷的眸子，凌风一哆嗦，“属……属下知错。”

非礼勿视，非礼勿听。

他家大人一定是嫌他不够君子。

江复行睨了他一下眼，脱下的大氅又重新披上。

“大人，这是？”

“出去转转，不用跟着。”

凌风挠挠头，大冷天，荒山野岭有什么好转的？

江复行撩开帐帘，刚迈出一步，就看到梁晚晚朝着江越的帐篷走了过去。

岁宁忍着恶心和恨意应付着江越，若不是知道梁晚晚一直在暗中看着他们，她早就制造意外把江越给开了。

“江主事，有份文书是你先前整理的，现急需呈给皇上，父亲不得已让我过来请你，有劳江主事走一趟。”

听到梁晚晚的声音，岁宁抿唇，她果然没让人失望。

江越身形猛地一顿，理智瞬间回归，梁晚晚是他现在最牢靠的梯子。

不能惹她生气，本来想借着几分酒气办了许岁宁，看来今天是不行了。

他有些不甘地盯着许岁宁看了一眼，终究还是松开了手，起身整理自己的衣服。

“你……你先休息，梁尚书这个时候找我，定是紧急。”

岁宁眨眨眼，“夫君怎只是梁尚书，若真是公务为何会让梁小姐一个姑娘家来请？”

江越皱眉，狡辩：“或许是梁小姐刚好顺路过来。”

岁宁没有戳穿，他们住的跟梁家营帐一东一西，顺路？

顺的哪门子路？

“公务要紧，夫君早去早回。”

岁宁嘴上这么说着，心里清楚，今晚他是回不来了。

看着江越离去的背影，许岁宁缓缓坐起身，慢条斯理地整理着凌乱的衣襟，眼底满是冰冷的嘲讽。

江复行看到江越出来，虽也觉得梁晚晚来叫人有些不妥，心里却敞亮不少。

他转身重新回到帐中。

“大人，不是说转转，怎又回来了？”凌风不解地转头看他。

“多嘴，下去吧。”

凌风皱眉，“水还未……”

“不用烧了，去休息吧。”

“是，大人。”

凌风拱手行礼后，退出帐中。

江复行眉心微蹙，随即又深吸一口气。

冷风

呼啸，炭火噼啪。

他躺在营帐中翻来覆去，脑海中是那张明媚的脸，还有那婀娜身段，似乎还有那股香甜的茉莉花香。

夜深人静，账外偶尔传来巡逻声，他去始终无法入睡。

江复行披衣起身，在桌案上摊开宣纸，默念经文试图平复心中的燥热与妄念。

【观自在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照见五蕴皆空，度一切苦厄。】

可笔尖落在纸上，写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化作了许岁宁的名字。

看着她的名字，他觉得自己魔怔了。

于是烦躁地扔下笔，撩开营帐走了出去，夜风寒凉刺骨，让他有短暂的平复。

雪停了，空气里透着泥土味儿，山谷空寂，只有随风猎猎的旌旗声。

望着那顶没有任何灯光的帐篷，他抿唇苦笑。

正发呆，眼睛扫见不远处，有道人影一闪而过。

看身形似乎眼熟，便鬼使神差地跟了上去。

树林深处，月光斑驳地洒在地上，隐约传来男女低沉的喘息与娇嗔。

那男子的身形，十分熟悉。

隐隐看上去，像是江越。

他拢着外袍的手，不由僵住，好好的不在帐中，她的身体受得了吗，竟让江越如此胡闹。

江复行还愣着，恼着，身后突然传来一道娇俏的声音：“复行哥哥，你也睡不着？”

萧序霜不知何时走了过来，一把挽住了江复行的胳膊，整个人几乎贴在了他身上。

“我也睡不着，想出来散散步，没想到竟然会碰到你。”

江复行的身子骤然僵住，下意识地想要抽回自己的手臂。

而在不远处的大树后面，许岁宁正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看来他们真的是好事将近。

江复行那样的人，就得郡主这样身份尊贵，又花容月貌的女子来配。

许岁宁的唇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冷笑，眼底的光芒一点点熄灭。

她悄无声息地转身离开，原本想要借江复行的手揭穿江越偷情的计划，现在看来又一次落空了。

江复行冷冷地推开萧序霜，目光越过她的肩膀往林子深处看去，却只看到了一片虚无的夜色。

……

翌日清晨，冬猎正式开始，众人纷纷换上了利落的骑装。

许岁宁一身玄色的贴身骑装，身段玲珑有致，长发高高挽起，破有些英姿飒爽的女将军样。

江越的目光落在她身上，眼底的惊艳与欣赏落在不远处梁晚晚眼中。

昨晚，他几次借口要回帐中休息，若不是她一直缠着他，说不定他跟许岁宁就同床共枕了。

妒火将她的理智烧光。

她伸手找来一个小厮，低声安排了两句后，嘴角露出一抹得意的笑。

许岁宁，出风头是要付出代价的。

梁晚晚死死盯着许岁宁那张蛊惑人心的脸，眼底闪过一抹歹毒的光。

号角声响起，众人策马奔入围猎场，马蹄声震耳欲聋。

“姑娘，你好久没有骑过马，能不能行？”

许岁宁抿唇，“来都来了，不能扫兴，我们就跟在后买你溜达溜达，别让人跳到错就行。”

她想的很开，自己不擅长的，不参与不逞强。

许岁宁加紧马腹，控制着速度，在林间溜达。

起初并无异样，当她准备加点速不至于落下太远时，胯下的黑色马匹突然发出一声嘶鸣。

听上去有些痛苦。

马匹前蹄一扬，下一瞬，疯狂地尥着蹶子林子深处冲去。

“姑娘！”

跟在她身后不远的司芙，焦急地尖叫一声。

她疯狂地往前跑，试图去追。

这时，一道玄青色的身影如闪电般掠过。

看清是江复行追了过去，司芙莫名就松了一口气。

失控的马匹在山道上疾驰，许岁宁死死拽住缰绳，此刻跳下去是死，不跳也是死。

惊魂未定之际，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别怕，抓住缰绳。”

她转头看到江复行的那一刻，眼泪落了下来，“江复行，我怕！”

这是她第一次叫他的名字，不是小叔，也是大人。

真真切切是他的名字。

江复行，三个字落入男人耳中那一刻，他的心是颤的。

两匹马在崎岖的山道上飞驰，江复行始终紧跟在她身侧。

看清前面地势稍缓，江复行纵身一跃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弃了自己的马，飞身朝许岁宁扑了过去。

在半空中将许岁宁紧紧抱在怀里，双手护着她的头，两人顺着陡峭的山坡一路滚了下去。

无数的碎石与枯枝割破了他的衣衫，肩膀上的旧伤在剧烈的撞击下，再次崩裂开，鲜血迅速洇湿了衣襟。

可他却像是感觉不到疼痛一样，紧紧抱着许岁宁，将她护在怀里。

不知过了多久，两人终于停了下来，重重地摔在了一处平缓的山谷里。

江复行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却还是在第一时间焦急地打量着怀里的人。

“……没事吧？”

他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

许岁宁缓缓睁开眼，看着眼前这个为了救她连命都不要的男人，眼泪终于夺眶而出。

“江复行……你疯了，你知不知道很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