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全面接管

控制台屏幕上的绿字还没暗下去，菌丝已经爬满了整间机房。

不是之前那种缓慢铺展的速度。是喷涌。

从保温箱箱盖缝隙里冲出来，从控制台键盘边缘翻涌过去，从防静电地板上一路铺到服务器外壳上。

老魏还没来得及把冷却液罐子的阀门关紧，菌丝已经裹住了罐体表面那层刚融化的冰霜。

他后退一步。义肢踩在菌丝上，菌丝没有缠他的金属关节，只是轻轻绕了一圈。

“这批菌丝比种子文件剥离那次长得快。”他把冷却液罐子放在地上。

罐体表面的冰霜正在被菌丝吸收，菌丝每吸收一层霜就往外铺得更快。

机房墙壁上的防爆灯透过菌丝网络投下斑驳的蓝光，整间机房像被装进了一个正在呼吸的白色茧壳。

商鹤吟从配电箱那边收回监测探头。

她把扫描数据同步到面板上，服务器断电前传输的最后一批数据包含自毁能量的完整流向图。

所有能量灌进了母树根尖。没有泄漏，没有残留，全部转化为新菌丝的生成动力。

“自毁能量全部转化完毕。母树根尖正在加速往顶层延伸。预计完成全面接管的时间比倒计时窗口提前了将近一天。”

她话音刚落，控制台屏幕闪了一下。

毁程序那行绿字下面又弹出一行新提示。

母树接管进度从地下室开始逐层往上跳。

地下室完成，矿坑完成，寂静医院完成，希望镇完成。

每完成一层，那一层的功能房认证面板就自动解锁。

商鹤吟的面板上同时弹出好几条系统通知。

资源循环站认证通过，通行调度台认证通过，沉默观测台认证通过。

她的手指在屏幕上来回滑动，把每一条通知都逐字确认，然后切到监测界面，发现全服所有副本入口的状态正在同步更新。

休眠的跳成预激活，预激活的跳成已激活，已激活的副本入口全部接入母树审核层。没有例外。

“好事。”

商鹤吟把面板转向苏夜澜，“母树不只是接管了系统，是把所有副本入口全部纳入了审核层。以后任何一个副本要改规则都要经过母树。系统再也没有能绕过管理员直接处决玩家的模块了。”

苏夜澜站在机房中央。

菌丝已经裹住了她的靴底，正在往上攀。她没有躲，只是低头看着菌丝沿着裤腿往上走，然后停在膝盖位置轻轻缠了一圈。

菌丝的温度比平时高。

不是那种低烧的微温，是刚吸收完自毁能量之后残留的灼热。

她把保温箱的碎片从口袋里摸出来放在控制台上。

箱盖内侧菌丝编出的那棵树上六根枝条全部伸展，针叶数量翻了一倍。最粗那根枝条的末梢又结了一个花苞。

不是白色花瓣带蓝光的那种。是暗金色的花苞，和旧日之锚柱体表面的螺旋刻痕颜色一致。聂清从机房门口走进来，手里拿着刚从地质档案室取回的图纸。她走到控制台前，把图纸摊开。那是老冯当年埋在配电箱工单背面的手绘图，画的是母树根系和自毁能量的转换路径。

“自毁能量灌进根尖之后母树会产生一批新的生殖生长节点。这批花苞全开之后菌丝网络覆盖范围会翻倍。”她把手指点在图纸上标注的顶层位置，“翻倍之后预计能覆盖到酒店顶层。覆盖完成就是全面接管。到时候系统规则中枢和母树的审核链路会自动合并。”

花苞在她说这句话的时候绽开了。

不是一片一片翻。是整朵炸开。

花瓣从枝头弹出来，落在控制台上，落在菌丝裹住的键盘上，落在聂清摊开的图纸上。

每一片花瓣都带着灼热的暗金色边缘，碰到任何表面就融进菌丝网络里。菌丝的颜色从纯白转成隐隐透着暗金。

那些被花瓣融进去的位置开始向外编织新的菌丝网，网眼更密，蔓延速度更快。

母树不只是长，是在往所有菌丝能触及的地方全力覆盖。从机房往外走廊里的地板缝、墙壁里的暖气管道、天花板上的消防喷淋管，所有能走线的通道全被菌丝铺满了。

诡异管理群里炸了锅。前台长舌女发了张照片。她柜台旁边的走廊墙上凭空长出了一间员工休息室，门牌插槽还在自动填名。食尸鬼十七号也发了一张。

冷库里多了一扇通往希望镇的直连门，门框上还贴着老赵用粉笔写的字。

缝哥连发了三条消息，第一条是办公室被菌丝改造成了全透明玻璃房。

第二条是他以后上班没法摸鱼了。第三条是经理你能不能撤回，总经理回了三个字：不能撤回。群的整体反应是死一般的寂静，随后食尸鬼十七号又发了一条已阅。

商鹤吟没有看群。

她正站在沉默观测台的屏幕前，面板上所有功能房的认证状态正在逐行跳成已激活。

规则中枢接入母树审核层，物资调配室接入母树审核层，所有副本入口全部接入母树审核层。她逐条核对完毕后在笔记本上写下最后一笔备注。母树根系全面接管完成，用时比倒计时窗口提前了很多。

然后花开了。

不是一朵一朵开。是整栋酒店同时开。

从地下室到顶层，从矿道深处到希望镇灰域边缘，所有被菌丝覆盖的地方同时喷出光点。光点悬浮在半空中，裂开，绽成半透明的花瓣。

每一片花瓣落在走廊地砖上就碎成极薄的晶矿片，嵌进地砖缝隙里。

晶矿片的纹理和聂清笔记本里那些扫描件完全一致，每一片都刻着系统底层代码。母树把规则代码直接长进了酒店的物理结构里。

从此以后规则中枢的每一次变更都会在地砖缝隙里自动刻录存档。系统无法篡改一块地砖的花纹。

花瓣还在往下降。十四层走廊的灯管全部换成了矿脉蓝光。

墙壁上的菌丝网络将每一层楼的实时状态投射在上面。大厅里、登记台旁边、铜门洞穴里、矿井底部、环形大厅的档案柜上，到处是新落下的花瓣。母树完成了全面接管。

系统广播在所有楼层同时响起。

不是那个毫无感情的机械音，是总部那条应急频道自动切入公共广播，聂清的声音平静而缓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