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9 甲午甲戌

解端颐林董说东。高董说西，林兑卿就算是从自身出发，林兑卿也只能说西。

解端颐林董说进。高董说退，林兑卿也只能说退。

鸡同鸭讲，再谈八百次也不可能达成统一，各退一步，重新谈条件，谈出来份协议。

协议薄薄一本，条款有很多条，协议内容和解端颐第二次跟高董谈话谈得的解端颐的目的只有一个，高董的钱目前还不能离开那里。

这份协议，林董签了，高董搁置，解端颐没有后续回应。

解端颐的后续回应是，家宴他组好了，林董高董林兑卿可以和他妈一起吃饭了。

早先林董催促林兑卿找解端颐组家宴，林兑卿照做。

林董是什么意思不知道，林董向来是谈事还是谈婚事为时尚早，不管如何，这饭得先吃上。

高董可能真的对一顿家宴不感兴趣，高董说，“吃啊？什么时候吃？”

东林三公司对西林一公司投资审批早都已经下来了，解端颐拿个人协议限制东林三公司对西林一投资，解端颐死活押着钱不放。

高董对解端颐只有一句话，不要把正经投资发展与其它混为一谈。

解端颐要这样做，原因诸多，但这就是解端颐底线。

林兑卿看着西林一公司的帐，顺手掏烟盒。

如果林兑卿在这里点一支烟，想必她会被淋成落汤鸡。

车轮滚动。

窗外的风景，垃圾桶，垃圾桶，信箱，草坪修剪得各家不一，房子。

路边零零散散放学的小洋人，书包八斤重。

针叶林，农场，空地，轮番从车窗外退去。

电台洋人唠闲话半天播不出一首歌，如果宋庭庸和秦绥蓁在车上，音频转到电台不出三秒，二人必定一个接一个哀嚎。

像中了什么咒一样，他们把这种声音统称为，洋人指数超标。

被他们称做洋人指数超标的东西还有很多，多半和声音气味有关。

司与京说，‘飘点儿xx味儿就知道老实了。’

从没听林兑卿评价过什么，林兑卿就纯粹没想法，她也要挨解端颐说两句，‘这人石头还没修炼成人。’

山林连绵，灌木丛生，碎石车道，针叶林越来越密，枝叶要将天遮住。

电台断了声音，只剩下沙沙声，那人切音频，车上音频又开始奏钢琴曲。

解端颐的关联人们，各个精彩，各有特色。

看看解端颐的妈挑选关联人有多刁钻，首先这个人必须出身清贫，上一代必须是光荣的劳动人民。

这个人的品质，必须具有仁义礼智信，这人要不心存善良，不知道坚持原则，还不讲诚信，这人什么事都做得出来，这人要是成了，社会危害性极大。

必须是良恭俭，这人要是私欲过大，还是危害极大。

其次如果这人不忠不孝品行不端，没得谈。

司与京说，‘扯淡。没见几个有人样儿的。’

这些关联人们在满足了一切清苦出身以及优良品质条件之后，还需要合适的时机。

要么不求人就要跳楼了，要么还很不甘心还很有理想，恭喜他们，他们要遇贵人了。

成也贵人败也贵人，败在贵人见死不救的，都不知道去哪里数冥币去了。

没败在贵人手里的，关联人一号，才华横溢，非常智慧。

关联人一号，被宋庭庸十分草率地鉴定为，奸人。

关联人一号说到底是技术型人才。不像嗬官那样发牌先戴

关联人一号被抽调到这里来，关联人一号很勤奋。

一天中午，关联人一号在外面，和没听说过的国家的裔的园丁，对聊了十分钟，关联人一号大概也就是想了解园丁剪院子景观，想学习绿植景观修剪。

关联人一号和园丁聊天，用英语，英文很好，不至于到母语水平，听得出口音，非常流利，言简意骇。

关联人一号，很少讲英语，在商务场合，更是没有过。

关联人一号的翻译人员，从没有国人面孔。

关联人一号讲中文的时候，面上有细微的表情变化，很有立场。

林兑卿对解端颐的这些关联人，从未有过任何评价，那些人好像自她眼前浮过聚过也就散了，仿佛在她的脑海里甚至不会留下什么印象。

宋庭庸却慨叹道，‘我不能跟绸叔儿比呀，绸叔儿戴虹领带我戴蓝领带，绸叔儿什么背景我什么背景，我对着洋人我只能讲英语呀？我讲两句中文我两只脚都踏在这儿了我还脱不开跪舔董援儿的命啊？’

宋庭庸当年为了融合被迫要把英文调到母语水平，当年为了充abc又英文讲成了abc调调，今年为了养王钧的后宫，那也不必再提，不容易让宋庭庸讲讲中文宋庭庸是在去跪舔人的路上。

司与京说，‘那**能是什么.语.言.的.问.题？那**他太呲歪。’

林兑卿双手背在身后，袖子稍微有点长了，露出几截指尖勾着一张门禁卡，淡蓝色挂绳垂下来，卡扣没有扣上，坠在挂绳最尾端。

皮料包裹着她脚踝，防水布筒裙及踝，想来迈步子多半也迈不出太大，丝绸立领裹着她脖颈，一头墨发垂下来，像黑色面纱，连耳廓都遮住了。

她站在那幅画前，一直仰着头看着。

满山红杉。

半晌，林兑卿往后退了两步。

回身时，淡蓝色挂绳轻轻一荡。

林兑卿反手指着这满山红杉树问，“这看着舒服吗？”

胡桃木色的镂空雕花背板挑到屋顶。

南面的天光照了进来。

地面映着雕花背板，映着整套茶桌，映出关联人二号身影，像隔着一层水光，他一动起来倒影便轻轻虚了一下。

关联人二号正值年富力强的岁数，两鬓已见白，穿着一件白色大T恤，抱着胳膊，胳膊肘支在茶桌边沿，抬头望了两眼，“嘶…”他手里的手机慢慢放了下来，身子往后一靠。

他望了两眼，另一手微微抬起指了下，“这叫鸿运当头吧？”

又是运啊又是命的，说了半天林兑卿基督徒。

陆友直站在一旁，一只手插在口袋里，另一只手随意翻了一下。

“换啊？”“你不喜欢，全换成金杉树。”他微一抿嘴朝侧边看了下又转看回她，眼梢扬了起来，“可惜这里不是我说了算。”

陆友直xx来岁，很帅，成熟男人的气质，温文尔雅的，看着又面善又精明。

身形修长，看着，不谦卑也不油滑，不卑躬屈膝，也不盛气凌人。

笑的时候眉眼再往下垂一点就漏出一点穷凶极恶，眉梢往上提一点又是柔情似水。

他那句话说得，语气里好像还真有点可惜的意思，听着本来这里可以他说了算似的。

林兑卿瞥了他一眼，她头已经转过去了，又偏回来，重新看了他一眼。

林兑卿眉头轻轻蹙了一下，她盯着他，她嘴形像要开口说什么。

“兑卿不喜欢是吗。”关联人一号中年人，穿着一身休闲西装，脚上一双白色运动鞋，一手插在口袋里，一手握着立在身前。他戴着副眼镜，微微眯起眼，仰头望向林兑卿那边，他语速向来很快。

林兑卿双手勾在身后，身影一旋转过身去，“换点什么好？”

关联人二号抱着胳膊，一手划着手机，镜片上映着一点橘黄色的光，他头也没抬，嘿嘿笑了两声，“×著×。”

林兑卿眼睛一下子亮了，神色也舒展开了，她两手高抬拍手，“妙啊？”“妙啊？”连说了两句，她笑意极有兴致。

林兑卿要往二号那边去，陆友直身子微微往后一让，陆友直不笑的时候，倒有几分眼巴巴望着人的意思。

陆友直跨国来舔人的，人在隔壁城市的时候，已经借着关联人二号的关系预热活动请关联人三号请了好几轮。

陆友直来了这里，人不好请。陆友直请的预热活动没有很多，关联人一号只出席过一轮。

陆友直前前后后提

了八百次林董，可以，林董那边的关系，提了八百次林兑卿，一直请不到林兑卿。

林董那边的关系，缺钱去找林董好了，但只管他们赚了钱骄奢淫逸没让別人改善生活的项目，林董是不会投的。

不缺钱找林兑卿，林董都没通知林兑卿，肯定不是什么重要的关系，能请到林兑卿不是见鬼了。

“哎真要换x著x吗？”关联人一号低着头，看着手机，关联人一号是真上心，一本正经得像真有这回事。

关联人眉心松开了，嘴角也浮出一点笑，关联人一号也是真想把满山红杉换x著x。

这些解端颐的关联人们还有一个共同的毛病，幽默，不会说笑做不了解端颐关联人。

林兑卿与关联人一号二号，同乐同乐。

同乐也没用，解端颐关联人们能有庸子亲切么，要从关联人身上抽资源，比扒皮还难，哪比庸子辉煌时代大手一挥亲自带人上门喂资金那么大方呢。

从关联人身上抽资源那也是为难关联人了，关联人又不是自由身。关联人二号老婆孩子至今在国内解端颐他妈的边上的下面的边上做质子，关联人一号二号至今不被允许在这里开公司。

关联人对资源流向没有决定权，关联人有时候对自己家庭财产都没有决定权。

宋庭庸只评价过一句说，‘商人干这么窝囊不如回老家种地。’

林兑卿说话没让宋庭庸听见，‘庸子是不窝囊了，庸子是硬气得很，庸子现在家庭财产又被握在哪位嗬官手里呢，庸子但凡低点儿头，庸子也不至于搁这儿连房子票子都押。’

关联人一号身姿挺拔，低着头手机飞快打着字，“来嗬官来了来来来嗬官，兑卿要把这画儿换了。”

司与京这像是刚务工结束，黑大衣，黑西服，白衬衫黑领带，耳朵上又扣着粉色绒绒大耳罩，保暖来的。

司与京没明白扭头拿眼神问了问林兑卿，关联人一号接了一句，“换x著x。”

司与京同林兑卿如出一辙，太欣赏了，太来劲了。

他两袖一打，双手一抬，鼓掌三下，“彩。”“彩。”“大彩。”

换是肯定要换，换什么再议。

“开牌开牌。”

新牌才拆封，庄家不作弊，庄家纯娱乐，庄家不开心把桌子都丢掉好了也没有人讲他，嗬官司与京手上戴着什么那也太讽刺

牌盒封签拆封，新牌新牌，丢入洗牌机。

饮料端了上来，林兑卿身子微微往左一倾，她还在看她旁边陆友直。

陆友直筹码摞得算全桌中等水平，筹码推出去。

陆友直十一点，嗬官六，陆友直推筹码要加倍，要牌，要来一张九点，统共二十点，蛮好的。

嗬官翻牌，嗬官十六，蛮好的，嗬官要再补一张了，一补补出来个五，不好了，嗬官二十一点了，陆友直输，运气稍稍差一点。

几局玩下来，还有一局，嗬官九，陆友直十，陆友直也加了倍，但也没赢。

林兑卿那边，没什么好看的，林兑卿永远根本不管嗬官在干什么，林兑卿永远过十八就停牌，补爆了算意外。

上半场结束，林兑卿退出喝饮料，司与京中场休息脱西服外套，领带也不要了。

椅子来了，司与京落座，也没离开桌边，胳膊肘怼在座椅扶手，横架着腿刷手机。

“那人谁啊？”林兑卿凑司与京旁边问，她目光投在陆友直那边。

司与京抬头瞥一眼，低头看手机，“我就记也xb的，蓝甲纶内边儿的，别我没看。”

林兑卿低声问，“他名字你知道吗？”

敢情司与京也不知道陆友直名字，司与京翻消息记录翻了半晌，“陆友直。”

林兑卿遥遥望着一处墙角，“哦...”“那我又不熟悉了。”“怎么都叫这种名字呢？”

陆友直是又过来说话来了，林兑卿直身含笑目光自陆友直脸上缓缓落到他肩头，“你好。”林兑卿面上已是言笑晏晏，“真不是我说。我就看你眼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