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 江湖术士

他这一哼不要紧，周围的人都一愣，赶紧围了过来，有几个还慌忙掏出手机准备录像。

“林卓，他这是怎么了？”三爷赶紧问。

我冷冷一笑，“没事，惹上不该惹的了。叶欢，你处理一下。”

叶欢单手掐指诀，眼睛一闭，老四会意，随即放开了古道长，闪身消失了。

古道长喘了好一阵才算缓过来，周围的人都好奇的看着他，拍着他。见自己成了焦点，他顿时沉静下来，长长的吐出一口气，睁开眼睛，缓缓的点了点头。

“古道长，你刚才怎么了？”三爷明知故问。

他眉头一皱，“这个……路爷，现在不方便说，您放心，我没事了，您也没事了。”

“我？我怎么了？”

他看我一眼，把三爷拉到一边，“您家里风水出了问题，招了鬼患了，刚才那邪物想来害您……不过您放心，我已经把它赶走了。”

“啊？”三爷看看我们，又接着问他，“那现在呢，那鬼去哪了？”

古道长四处看了看，往三爷身后一指，“就在那里！”

三爷看看身后，“这……”

“您放心，这潘家园古物明器太多，所以它才能猖狂，不过有我在您身边跟着，它不敢靠近”，古道长说着看我一眼，“路爷，咱们还是去看看物件吧，至于这鬼物，等一会出去了我再收拾它。”

三爷无奈的看我一眼，“林卓，那就这么办？”

我会心一笑，“那就这么办！”

说心里话，这位古道长的心理素质实在是让我佩服，明明是被老四给整了，愣能睁眼说瞎话，把自己被整圆成自己整人。关键是，这还是当着我和叶欢的面，他这脸皮得有多厚？可话说回来，就是凭着这种超强的心理素质，他这样的人却能博取大多数人的信任。若不是三爷提前已经心里有数了，这次八成又得被他忽悠了。

三爷看我没意见，只好点点头，“行，那就有劳古道长了。”

古道长回头看看我，“小林爷，你这是要选什么物件？”

“哦，这个嘛不方便透漏……”，我说，“转着看，遇上合适的我自然会说的。”

“哦，还不能说”，他不屑的一笑，“路爷，那咱们就转着看吧，来，咱们这边走……”说着他拥着三爷先走了。

“这就是牡丹红的朋友？”叶欢问我。

“你别小看他”，我说，“虽然他没大本事，可是邪门道术还是懂点的。他之所以黏着不走，一是怕咱们抢了他的大主顾，二是想找个机会给咱们点颜色看看。”

“他倒挺自信的”，叶欢一笑。

“这是真正的江湖术士，咱没必要和他结仇”，我看看她，“他曾经制服过牡丹红，你能说他没本事么？不管他一会说话多过分，你都不要计较，咱们需要的关键物件只有他能帮咱们找到，要以大事为重。”

叶欢点点头，“放心吧小林爷，这事我心里有数。”

“你还是叫我林老师吧”，我笑了笑，“听着顺耳，这个称呼是他给的，听着别扭。”

叶欢却不那么看，“江湖之人给了你这么个称号，这就是天意。瞧着吧，不久之后，小林爷必将名镇京城，直追……”她犹豫了一下，突然不说了。

“直追什么？”我不解。

“没什么，哎你看他们都走远了，咱们快点跟上去吧”，她说着自己先走了。

我看着她的背影，心里一阵纳闷，她到底什么意思？

她看我不动，回来拉起我的手，“快走吧，咱们是来办事的，你发什么愣啊！”

“你刚才那话到底什么意思？”

“秘密”，她看我一眼，“以后你就知道了，眼下办事要紧，不要乱想了，好不好？”

既然她不想说，我也不好勉强，只好笑了笑，“好，不琢磨了，那咱们就擦亮了眼睛，看看这古道长能找到什么宝贝吧。”

很快，我们就看明白了，古道长的心理素质实在远比我们想象的要强大的多。他名义上是为三爷选物件，实际却是在给自己挑，一边挑一边暗示三爷，让三爷买了送他。

“哎，这块玉多少钱？”他拿起一块玉佩问，这已经是他挑的第二个物件了，之前看中的是一尊明代铜狮镇纸。

“这个呀，一万五”，老板懒洋洋的说。

“哎呦，这么贵啊”，他看看三爷，“您看怎么样？”

三爷看他一眼，笑了笑，没说话。

“老板，你这价太水，这买卖没法做”，他边说边仔细端详着手里的玉佩。

“这可不水”，老板说，“您看这料，这工，这水头，这润劲儿……清朝的老物件，几辈子人用心养出来的，要不是角上有个裂，少了十万我都不能给您哪。”

“不行，一万五不值”，古道长摇头，“这样吧，我给你八千。”

“绝对不行！”老板果断的拒绝了，“最多给您让一千。”

古道长看了三爷一眼，“路爷，您是行家，瞧瞧这个值不值？先前天津一老板送了我一块清初的玉佩，正经的和田籽料，工比这个好的多，才花了三万多，他竟然跟咱要一万四，您说说值不值？”

要是以往，以三爷的脾气他会大手一挥，“一万四就一万四吧，你拿着玩去。”可是今天，他只是看了那玉佩一眼，微微一笑，掏出两支烟，给了我一支。我先给他点着，然后再点着自己的，我们一边吸烟一边看他砍价。

这就看出古道长那超人般的心理素质了，转过来对老板说，“你瞧了没，我朋友可是个行家，他都说这不值。咱也别磨蹭了，八千你卖不卖吧？”

那老板看看我们，叹了口气，“得了，您给个整数吧。”

古道长偷偷的看了三爷一眼，“一万啊，行倒是行，不过我一个穷道人，买了这个，可就没钱吃饭了呀。”

三爷转过身去，冲我们一招手，准备去另外一个摊上看看。

那老板也看出来了，“这位先生，一个整，少一分不卖。您要么掏钱，要么您挪挪，去别家再看看吧。”

古道长放下玉佩，“哎，可惜了，你这老板哪，没缘哪。无缘，无缘哪，哈哈哈……祝你生意兴隆吧，哈哈哈……”

那老板一愣，“别介，您这话里有话啊……”

古道长故作神秘的一笑，“您想多了，这玉佩啊，您留着吧！”

我不屑的一笑，这是典型的江湖口子，见三爷不给他买，他就给老板心里留个秧子，如果对方是个性子弱，心虚的主，没准这玉佩也就送他了。

可是这老板明显不是，他犹豫了一下之后，冲古道长一抱拳，“买卖不成仁义在，既然无缘，您这话我也不敢留下，原物奉还，您哪，也多保重吧！”

这话也是藏着刀锋的，碰上使暗招的，这话一接，对方那点手段也就不管用了。潘家园果然名不虚传，这里卧虎藏龙，什么好东西都有，更不缺有见识的人。

古道长选的第三个物件，是一件八宝团龙玉杯，对方要价十五万。三爷这次可以说话了，就说了俩字，“不值！”

第四个物件，是一尊青铜佛头，缅甸那边过来的，开价四万三。古道长跟人磨了半天嘴皮子，最后砍到了两万，然后等着三爷付钱。三爷又是两字，“贵了！”

第五个物件，是一方砚台，号称是宋朝的，开价两万。古道长没砍价，蹲在那里犹豫良久，最后问三爷值不值。三爷还是俩字，“走吧！”

一个多小时过去了，古道长转了七八个摊位，选的都是自己看上的，根本就没琢磨三爷到底需要什么。爷爷说过，很多走江湖的术士很爱用这种招数跟人要东西，一般来说，碍于面子或者惮于其身份的老板们都会满足他们的要求。因为人们都有这种心理，这点钱不算什么，万一得罪了这种人，终究没什么好处。

这古道长在三爷面前之所以如此贪婪，也是有原因的。三爷是个仗义的人，出手也大方，两年前这古道长跟他走得比较近，从他这里没少得好处。也许是太了解三爷了，他那点江湖骗子的职业病也就毫无顾忌，淋漓尽致的暴露了出来。

终于，三爷不耐烦了，“古道长，我们是来办事的，时间耽误不起。我看这样吧，你呢先选着，我们三个去别处再看看。”

古道长看我一眼，“小林爷，这半天你怎么就一件都没看上？你说吧，到底用什么物件，我来帮你挑。”

我笑了笑，“没看到合适的，不急，我们再去转转吧。古道长眼力是真好，挑的都是好宝贝，可三爷说得对，我们毕竟不是来消遣的，咱们还是各忙各的吧。”

古道长不爱听了，“小林爷，你这可是话里有话啊，你以为我刚才是在干什么，我明着是挑物件，实际是在观察你们。小伙子，你练过几年内功，学过多少术数，懂不懂什么叫观气之法？我选的那几件物件都是气场很强的，就是想试试你能不能看出来！”

“哦，那您试出来了么？”我盯着他。

他冷笑，“小子，试没试出来，你我心里都有数，当着路爷的面，我不拆你的台是为了顾全林家的脸面。年纪轻轻的不走正道，看了点书就出来骗人，哼，你皈依了吗，道家承认你吗？”

“哦，道家承不承认的，您说了算么？”我一笑。

“我说了自然不算，可我是路爷的朋友，不能看着他被你们两个江湖术士给骗了！”他说着随手从旁边的摊子上拿起一把青铜短剑，“你不是有本事么，你看看这上面有什么……”他突然不动了，眼神也呆滞了，嘴角慢慢渗出了鲜血，顺着他的胡子，滴落到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