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面授机宜细搜检

“那依着娘，这事儿究竟怎么办才好？”瑞云问。

“这事必然有人在里头捣鬼，说不准和二小姐被害都在一条线上呢。”张妈妈道。“只是我如今动弹不得，也不能为夫人分忧。”

“娘，有件事我得和你说。”瑞云道，“这事情有点吓人，我一个人拿不了主意。”

“什么事？你说吧。”张妈妈是见过风浪的，并不慌张。

“你说吴姨娘有没有可能害二小姐？”瑞云向窗外看了看才问。

“我觉得不大可能，”张妈妈说，“她在这府里这么多年了，一向听夫人的，夫人待她也不薄，她为什么要害二小姐？”

“可如果三姑娘和周公子有私情呢？吴姨娘会不会诅咒加害二小姐，好将这门亲事抢过来？”其实瑞云说这话的时候，自己也忍不住心惊。

“啊？这是从何说起？谁跟你说的？”张妈妈惊疑道，“这话可不能乱说。”

“是大小姐，”瑞云道，“她说前些日子，她和三姑娘一起出门去看蹴鞠。周公子和三小姐之间似乎过从甚密，她还恍惚看到周公子往三小姐手里塞信了……”

“当时跟她们出去的人是谁？你可问过了？”张妈眯起眼睛。

“当时我们院子里是红线跟着出去的，但是她已经赎身离开了。我又去问了车夫，车夫说，周公子的确邀请三小姐她们到他的看棚去，后来又是用他们的车把三小姐和大小姐送回府来的。”瑞云在这之前也是打探了一番的。

“那会不会是冲着大小姐？”张妈妈怀疑道，“毕竟她的长相摆在那里……”

瑞云却摇头道：“不会，我问了车夫，大小姐去外面从来都将帷帽戴得严严实实，别人根本看不到她的容貌。”

“嘶，难道三小姐真的勾引周公子了？”张妈妈蹙眉，“如果是这样，可不大好办。这些天，我心里头便一直有些恍惚，那天我查了夜往回走，总觉得后头有人推了我一把。后来有个小丫头跟我

说，他赶过来的时候，看见有个人往东边去了，竟像是三小姐的样子。”

“娘的意思是三小姐推的你？”瑞云瞪大了眼睛。

“我先前也觉得不可能，可今天你一说这事，我就不由得起疑心。刚好那些天，我跟夫人说少叫这些丫头们出来进去的。她若是跟周公子有首尾，肯定要往来传递，必然恨上了我。”

“那依着娘的意思，咱们向夫人说还是不说？”瑞云道，“要不还是不说了吧！万一没有这事，咱们还得吃挂落。”

“这事要不就真的确有其事，要么就是大小姐故意冤枉。反正她们当中，必有一鬼。”张妈妈又想了想说，“不管是谁，都得揪出来才成。否则夜长梦多可怎么办？”

“可娘你现在正病着，都下不得地，没有你老坐镇，我什么也不成。”瑞云到底年轻，担不得沉重。

“傻孩子，总要出头的。如今，这就是你立功的好机会。”张妈妈笑了笑，“你得更得夫人的重用，将来才更容易抬你做姨娘。”

原来瑞云心里一直装着大少爷许承恩，她这一辈子的心愿便是被指给许承恩做姨娘。

她这个想头倒也不是痴心妄想，她母亲本就是冯氏的心腹，自己也算能干，留在这府中做个姨娘也不算高攀。

接着，张妈妈又如此这般地帮女儿筹划了一番，方才让她出去。

瑞云于是来到冯氏房中告密，将她娘教她的对着冯氏说了一通。

“奴婢也辨不得真假，大小姐又死活不叫我往外说，因此特向夫人来讨个示下。”瑞云紧瞧着冯氏得脸色说。

冯氏听了，不禁暗暗咬牙。

她现在心里怀疑吴姨娘母女更甚，因为在许蚁那里，她想要把这些事情做成可太难了。

况且她早就知道，第一次去紫竹庵的时候，许蚁被许香瑶下了蒙汗药，半路被丢下车，许香瑶出事的地方离许蚁被丢的地方有好几里地。

许蚁得像兔子一样跑得

快才行。

紫竹庵里的事也一样，她也叫人查过了，许蚁的确没有靠近过那个禅房。

后来，许蚁虽然出门几次，但都有许香琼陪着，两人从来也没分开过，又只是在城中四处转悠，压根儿没出过城去。

说起来，许蚁压根儿没有机会做这些事。

而如果她是刻意冤枉许香琼，那也太容易被拆穿。

所以冯氏觉得她说的话多半是真的。

“瑞云，把刘妈妈叫来，就说我房中丢了东西。各处都要搜检，不可漏过。”冯氏吩咐道，“到了芙蓉居，一定要仔细查看。若真是私相授受，不愁翻不到。”

瑞云毕竟年轻，不好带头，因此叫刘妈妈领着众人在前头，她则混在人群里。

这边吴姨娘正没好气，跟许香琼抱怨道：“夫人明知道我不会那么做，却还是怀疑我。我这些年在他跟前当牛做马，没有功劳也还有苦劳呢！如今叫我跟谁说去？”

“身正不怕影子斜，姨娘若没做，也不必心虚，清者自清。”许香琼安慰道，“这件事终究没有实证，倒是那一件，千万别叫人察觉了。”

慌得吴姨娘连忙去捂她的嘴：“小祖宗，千万悄声些！”

话音未落，只听外头一阵脚步响，刘妈妈等人进来了。

一下子来了这么多人，吴姨娘和许香琼难免紧张，问道：“刘妈妈，你带这么多人来做什么？”

“三姑娘、吴姨娘，别慌。”刘妈妈堆着笑脸道，“是夫人房中丢了东西，叫各处查找呢，一概不许落下。”

“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不见了？”许香琼问道，“实在不行就报官，也没有混翻的。”

“三姑娘说的是，可若是报了官，叫外人看着不像。左右是自家丢了东西，就在这府里找一找，也是洗脱自己的嫌疑，不是吗？”刘妈妈说着，就对跟着的几个人道，“手脚轻着些，别翻乱了。各处都细细瞧瞧，左右只查这一遍，回去好向夫人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