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7 章 我不要面子的

林翊把锅里刚做好的大盘鸡盛出来，撒上一把翠绿的香菜末，色香味俱全。他把盘子放进保温箱里，转身走向白露。

走到她身边，林翊低头看了一眼她面前的案板——

五个土豆。

削好的。

整整齐齐地码在盘子里。

林翊的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你要削几个土豆啊？”

“六个啊，”白露将额前的碎发捋到耳后，抬头看他，“怎么了？少了？”

“没事。”林翊摇摇头，把“你知不知道六个土豆炒出来能装满一整盆”这句话咽了回去。

他不想打击她的自信。

六个就六个吧。

白露把最后一个土豆削完，在水龙头下冲洗干净，放在案板上。

她深吸一口气，拿起菜刀。

菜刀在她手里显得有点大，她握刀的姿势也不太对——手指没有扣住刀背，而是整个手掌包住了刀柄，像是握着一把锤子。

她看了一眼案板上的土豆，又看了一眼手里的刀，然后——

“梆梆梆梆梆！”

菜刀落在菜板上，声音急促，土豆丝在她刀下成形——准确地说，是土豆条。

每一根都有拇指那么宽，粗细不均，长短不一，有的还连在一起，像一串没有分开的积木。

林翊站在旁边，看着那一堆“土豆丝”，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个还是我来吧。”他走过去，声音很轻。

白露的动作停住了，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切的土豆条，又看了看林翊，耳根慢慢红了。

“好像……是有点粗哈。”她小声说，尴尬地把菜刀递过去。

林翊接过菜刀。

拿起一个白露削好的土豆，按在菜板上，刀尖抵住土豆的一端，刀身微微倾斜。

刀起刀落。

“哒、哒、哒、哒——”

刀刃和菜板接触的声音从“梆梆梆”变成了清脆而有节奏的“哒哒哒”，像是从打桩机变成了节拍器。

每一刀落下，都是一片土豆片；每一片倒下，都被下一刀切成细丝。

白露站在旁边，小嘴微微张开。

她看着林翊的手——修长的手指，骨节分明，菜刀在他手里不像是一把工具，更像是手指的延伸。

她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五根手指，白白嫩嫩的，指甲修得整整齐齐。

“不是，”她皱着眉，语气里带着困惑，“都是手，怎么差距那么大呢？”

四个土豆切完，菜板上的土豆丝已经堆成了一座小山。

林翊停下手，看着那座“小山”，转头看白露：“是不是有点多了？”

白露凑过来看了一眼，眨了眨眼：“好像……是有点多。”

六

个土豆，四个切成了丝，堆在一起比她的拳头还大两圈。

林翊放下菜刀：“那就把这些炒了吧。”

“有道理。”白露赞同地点头，然后指了指旁边剩下的两个土豆，“那这两个怎么办？”

林翊把另外两个土豆洗干净，放进蒸锅里，开火。

“没事，”他说，“我正好给那个小女孩做一个土豆泥。”

“可以可以！”白露眼睛一亮，给他比了个大拇指，“这个好！她肯定喜欢！”

她说完这句话，忽然意识到什么，看了看那堆土豆丝，又看了看蒸锅里的土豆，最后看了看林翊。

“所以……”她慢慢地说，“我的土豆丝，变成你的土豆丝了？”

林翊正在准备炒土豆丝的配料——蒜末、干辣椒、青椒丝、花椒。

刚要开火，听到这句话，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

“那你来。”

林翊将锅铲交给白露。

白露看着桌子上的配料又看了看盘子里土豆丝，“呃...第一步是什么？”

林翊指了指桌子上的油壶，“倒油啊，不然你干炒啊？”

“哦哦哦哦。”

林翊站在她旁边，像个监工：“油热了。蒜末和干辣椒——对，一起放——小心油溅——”

“啊！”白露被溅起的油星吓了一跳，往后缩了一下。

“没事，离远一点。”林翊的声音很稳，“翻炒——对，就这样——土豆丝倒进去——快炒，不要停——”

白露握着锅铲，笨拙地翻炒着锅里的土豆丝。

她的动作不太熟练，但很认真，每一下翻炒都用了全身的力气，铲子和锅底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

“盐。”林翊把盐罐递过来。

白露抓了一小撮盐，犹豫了一下：“够吗？”

“再多一点点。”

她又加了一点。

白露把盐放进去，继续翻炒。

土豆丝在锅里逐渐变软，颜色从雪白变成半透明，蒜香和辣椒的香气弥漫开来。

“淋一圈醋。”

“这可以吗？”

“可以。”

白露淋完醋，又翻炒了几下。

“好了，出锅。”

林翊把盘子递过来。

白露把土豆丝盛出来，土豆丝堆在白色的盘子里，蒜末和干辣椒点缀其间，冒着热气。

她端着自己亲手做的这盘菜，看了又看，脸上露出一个满足的笑容。

“还不错吧？”她转头看林翊，语气里带着期待。

林翊低头看了看那盘土豆丝——卖相确实一般，有的地方炒过了有点焦，有的地方还有点生。

但他拿起筷子夹了一根，放进嘴里。

嚼了两下。

“怎么样？”白露有些紧张地看着他。

林翊咽下去，表情认真地点了点头：“能吃。”

“就这样？”白露不满意，“就‘能吃’？”

“及格了。”林翊又夹了一根。

白露瞪了他一眼，但嘴角还是翘起来了。

她自己也夹了一根尝了尝——确实，味道还行。

不惊艳，但也不难吃。

对于一个差点炸过厨房的人来说，这已经是巨大的进步了。

“行吧，”她故作大度地说，“及格就及格。下次我就能做到良好了。”

“下次？”林翊挑眉。

“对，下次，怎么，你不愿意教啊。”

白露叉着腰问道。

“教倒是可以，但是得付钱。”

林翊坏笑道。

“你！！！”白露被林翊气到了，这家伙这么缺钱吗？

白露不打算与林翊斗嘴，转身就要离开，然后她忽然想起什么，转头瞪他：“对，那你刚刚听说我要做饭，后退半步是什么意思？”

林翊正要做下一道菜，闻言动作一顿。

“......有吗？”

“有！我看到了！”白露控诉，“我一说要做菜你就后退了半步！”

“那是......下意识的。”

“所以你就是不相信我！”

林翊沉默了一秒，诚实地说：“......上次你做的那个排骨，锅到现在还有印子。”

白露的脸瞬间涨红，直接上前捂住他的嘴：“那都多少年前的事了！你怎么还记得！”

“印象深刻。”

“林翊！！！”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锅到现在还有印子！林翊你是人吗！】

【白露：我不要面子的吗！】

【上手了！上手了，这次上手，那下次上嘴就不远了！】

【怎么听着不太对劲呢？】

【白首相翊，甜度报表！！！】

白露实在觉得有点丢人了，恶狠狠瞪了林翊一眼，走出了厨房，“不理你了。”

林翊站在灶台前，手里还拿着锅铲，看着推拉门在她身后慢慢合上。

他低头笑了一下。

他转过身，继续处理蒸锅里的土豆。

那两个土豆已经蒸熟了，表皮微微裂开，露出里面沙瓤的肉质。

他用勺子把土豆压成泥，加入少许牛奶、盐和胡椒粉，搅拌均匀，装进一个小碗里，压实，倒扣在盘子上，最后用香菜叶点缀了一下。

一个圆润可爱的土豆泥小山，完成了。

他端着盘子走出厨房，正好看到白露和小女孩在客厅里拼着积木。

林翊端着土豆泥递给小女孩的妈妈，“晚饭还得一会，我怕她会饿，就先给她做了点土豆泥。”

小女孩母亲连忙道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