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以命抵命

“怎么会，我不知晓啊。”

脑海中想起哪吒送他腰带时的欲言又止，问他哪里来左瞄右看的神情。

一时间又惊又怒，最不愿相信的那个想法在脑海里不停晃悠。

莫不是，想拖他下水？

就在李靖弯腰侧头思考时，敖广收走了腰带。

仰头悲戚的吼叫一声。

陈塘关水位猛的上涨，淹没房屋，大雨倾盆而下。

敖广还在天空之上叫嚣：“李靖，交出哪吒，不然吾就灭你城池，杀你全家！以祭吾儿敖丙在天之灵。”

这时，一道火红的身影跳了出来，混天绫缠绕周身，肆意翻飞流转。

哪吒手持乾坤圈，直指天空之上的敖广，口中骂道：“妖龙！你那儿子吃人，被收拾了活该！”

“还有你！早知道你这么不讲信用，那天也抽了你的筋！”

李靖大惊失色，大声喝道：“不可无礼！快向龙王赔礼道歉。”

敖广压根不带理李靖的，一见他这一副嚣张样，那叫一个怒火中烧，一个翻身又是几个大浪打向陈塘关。

接着压力李靖，哼，他收拾不了这个小妖孽，总有人能收拾。

“再不束手就擒，这一城池的百姓皆会因你而死。”

四海龙王在云层中显露身形，雷电在头顶轰鸣闪烁，雨下的更大了。

哪吒眉毛一竖，眼神一凌，纵身一跃就想飞上去揍那老龙一顿。

刚离地就被眼疾手快的李靖伸手抓住了脚踝扯回来。

李靖看着他的眼里充满失望，厉声道：“逆子，还嫌不够乱吗？你看看这副场景。”

哪吒错愣，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

城墙下，房屋被大水冲毁，农田被淹没，百姓满脸苦色，或是抱着漂浮的树木，或是站在露出的房屋顶上。

哪吒咬了咬牙，抬头看向天空，喊道：“老龙，你要如何？”

敖广的声音自云层中传来：“抵命，一命偿一命！”

“李靖，还不杀了他！杀了他！吾便退去洪水。”

水面，乘着

风浪的虾兵蟹将挥舞着兵器助阵，齐声呐喊。

“杀杀杀！”

李靖狠狠闭了闭眼，天边是龙王带着怒意的要求，底下是城民的哀嚎声。

猛的睁眼，里面有决绝，抽出腰间的宝剑，举臂对着哪吒，一步步朝他逼近。

敖广在上面催促：“还不快快动手！”

哪吒静静的站在原地，看向李靖的眼神受伤，眼里的湿润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

跑上来看到这一幕的殷夫人差点吓晕过去，连忙跑过去张开双臂挡在哪吒面前。

“不可以啊！哪吒是我们的孩子啊。”

哪吒抬眼看着她的背影，轻轻的喊了一声：“娘……”声音有些许艰涩。

看着陈塘关如今的惨状，眸光破碎，他真的做错了吗？

殷夫人回身抱住他，心疼的摸了摸他的头发：“吒儿不怕，娘在。”

李靖撇过头，不去看他们，语气狠绝：“我没有如此会惹事生非的儿子！”

手中的剑往哪吒脚下一丢：“你自戕吧。”

殷夫人抬脚想把这把剑踢远些，而哪吒的行动却更快，弯腰捡起一气呵成。

殷夫人按住哪吒的手，眼里有哀求：“哪吒不要。”

接着扭头骂李靖：“你怎么这么狠心！跟你朝夕相处的孩子说不要就不要！”

李靖回想起之前相处的那一幕幕，说不心疼是假的，但又想到他惹是生非，现在还连累了这一城的百姓，心就狠了起来。

“他就是个妖孽，三年，惹出来多少祸事，如今更是连累全城百姓，我真后悔当初心软没一剑砍死他！”

哪吒听到这副话，心中还是不免刺痛，缓缓拉开殷夫人手，看向李靖的目光已然平静。

声音很轻，带着失落：“爹，这是我最后一次叫你爹。”

话音落，再次开口，语气已经恢复往日的肆意桀骜：

“你终于说出心里话了，憋了这么久，差点难受死了吧，你不想认我当儿子，我还不想认你，不问是非对错先指着我一通骂，你以为你很好么？”

李靖转头

怒视他，气的手指都在颤抖：“胡言乱语。”

哪吒不理他，只是把殷夫人往李靖的方向推了推：“看好她。”

殷夫人知道哪吒想要干什么，使劲的往他的方向挣扎；李靖也知道哪吒要干什么，死死的拦住妻子。

哪吒不再看他们，抬头看向天穹：“老龙！我死了你是不是真的放过陈塘关！”

敖广显露龙身，眸光闪了闪：“子一时彼一时，你死，陈塘关还需献祭百名童男童女。”

这老龙竟然得寸进尺！

哪吒把宝剑往脚下一丢，发出“哐啷”一声响，怒喝。

“老龙，你出尔反尔！一切事情皆因我而起，一人做事一人当，你若是连累旁人！我拼死也不让你们四个好过！”

乾坤圈往天边一丢，不知道敲中哪一条龙的身体弹回来。

敖广怒目圆睁，正要说话，一只龙爪把他往后一扯，不知他们嘀咕了什么，再显露身形时，转口同意，只不过多了一条要求。

“不用童男童女，但你需要剖腹剜肠、剔骨割肉，方可解我心头之恨。”

殷夫人听到这，哭喊的更加悲戚了：“吒儿不要……”

哪吒只是看着天空，不假思索就应承下来：“此话当真？”

四大龙王逐一显露真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可是哪吒却不太信这些惯会出尔反尔的老龙：“你们发誓！”

云层之上猛的闪烁几道雷霆，接着四面八方响起四海龙王的声音。

“吾等发誓，尔死，债消，吾等退水退兵，若有违，身死道消。”

哪吒闻言松了一口气，再次捡起地上的宝剑，剑刃寒光闪烁。

深深的看了殷夫一眼人，眼里有诀别，有痛，但更多的是诀别。

右手执剑，剑刃寒光暴起，先斩左臂！

血溅三尺，染红青石，血水被雨水冲刷，晕染一片红。

他不吭一声，额上青筋暴起，小脸惨白，却死死咬着唇，不叫半声痛。

断臂坠地，他的目光看向远方的山脉，不舍，难过，还没来得及告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