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跟踪

出校门时，门卫大叔还不忘给张大宪打招呼，鼓励道：“宪小伙，快高考了，好好复习啊！”

高一时，张大宪获得数学国奥赛的铜牌，市教委的张局长亲自来学校给他“庆功”，那时候门卫才听说，张局长是张大宪这个穷小子的干哥哥。

鸣鹿市三高，从来不缺家里有权有势又爱摆谱的学生，但是像张大宪这么“装”低调、“装”穷的学生，他还真是第一次见。

其实，张大宪他家是真穷，还欠着一屁股债。

那个便宜的干哥哥是他干爹的侄子，当年自己认干亲时，干爹家里摆宴席，那时这个张局长才大学毕业，也是苦兮兮的穷鬼一个，张大宪与其他人都说不来，唯独与这上大学时读物理专业的张局长聊得忘我，两人宴会上一起聊什么哥白尼伽利略牛顿爱因斯坦薛定谔德布罗意拉曼什么的，张大宪当时还差点忘了磕头，被自己干爹年年拿这事情笑自己。

学校的对面有一个银行的ATM取款机，张大宪一头扎进去，一边试图捋顺自己被雨水打湿的头发，一边把银行卡放进取款机中。

他查询一下余额，没有犹豫从里面取出来两万二万，只给自己留下八百块钱作为生活费，揣上钱，张大宪从ATM机取款亭，推开玻璃门先探出头看了看四周，见没什么学校说的“可疑人员”，他才出来。

学校内虽然管理的好，但是校外的事情他们管不着，也是得知鸣鹿市三高学生有钱，鸣鹿市其他学校缺钱的学生或者社会闲散人员，多在学校附近找些“落单”的学生，打打秋风，不伤人，但是被人抢钱也是够恶心的。

出了亭子，张大宪才意识到没带伞，但是望着前面公交站台还在等车的樊桃桃孤零零的背影，他收回回去取伞的心思，顶着雨向她那里小跑跑去。

张大宪还有五六米就跑到了站台，但是公交车停了不到30秒，就开走了。

801！

不对呀！樊桃桃她家在市区啊，怎么会坐市外的801呢？张大宪心里有些不安了，四下望去没有车，更是焦躁。

“坐车吗？”

一两黄色的的士，停在张大宪的面前，带着墨镜的司机摇下车窗，

探头问原地急得踱步的张大宪。

“坐坐！”

张大宪大步跨出，拉开车门坐上车，对司机说：“吊在801的后面！”

“好嘞！”司机眼睛放光，知道大钱来了，很夸张地一脚踩下油门，的士却很不给面，慢吞吞地起步，加速，眼看着801就要消失在雨幕之中。

“到地方再加一张！”

张大宪拿出一红票，拍在司机的大腿上。

“得嘞！”

司机换了一个人似，摘下墨镜，又是一脚油门踩下去，的士呼地一下冲了出去，隐隐约约的801渐渐清晰。

“小伙子，你接这个活多少钱？”司机瞅一眼副驾上的张大宪，“不止这个数吧！”司机对张大宪伸出五指。

见张大宪没说话，司机接着说：“你们这一行赚钱虽多，但是有伤天和啊！老话说的啥，宁拆一座庙，不拆一桩婚！这样的钱好挣，花着不舒服啊！你看看你这么年轻，前途无限，随便一个工作都能养活自己.......”

801停了！

张大宪见樊桃桃下车了，撑着伞走进一座城边村。这时他拉车门要下车，但是车门没开，司机正笑着看自己。

无奈之下，张大宪又掏出来一张红票拍在司机的腿上，“开门！”

司机很痛快地给张大宪开了车门，末了还说句，“生意兴隆！”

张大宪心里憋着火，听到这话，心里更火，下车后，故意把车门猛地一甩，砰得一声关上了门。

“素质真低！难怪干着些偷偷摸摸的营生！”司机嘟囔着一句，开着车走了。

张大宪直到樊桃桃背影模糊，才起步跟上。

她是一个要强的人，张大宪虽然有时候情商不在线，但是也知道照顾一个人的颜面，对困境中的人，意味着什么——干爹当年就告诉他，要不是张大宪他爸保全了他作为男人最后一丝的最严，他不会有今天的。

樊桃桃沿着城边村的街道走到一个十字路口，停了下来，她一路上总觉得背后有人盯着自己，不自主地往后瞅了瞅，发现没人便从十字路口向东走去，走进那逼仄的巷口，在拐角处停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