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往事

“我和他有些话要说，你在门外，若是有事我就呼叫。”

见福顺还要说什么，穆柔兮又道：“放心，天牢的饭菜皆有软骨药，他伤不了我。”

福顺见穆柔兮坚持，只能走出牢房，但他也不关门，就站在门边上，双眼像铜铃般瞪大盯着穆青山，手放在腰间的长剑上，只要他有异动，他就第一时间出手。

穆柔兮也不在意，她盯着穆青山乌黑的发，眼中是一股子疯狂。

“咯咯咯……”清脆的笑声在牢狱里响起，显得奇异又令人毛骨悚然。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渐渐的，笑声变成了大笑，像是遇到天大的笑话一样。那笑声酣畅淋漓，肆意洒脱，仿佛快乐极了。

但福顺却是觉得，那笑声中隐藏着别的什么东西，让他听的心里难受不已，让他这么一个铮铮铁骨的男儿都想落泪。

“够了。”穆青山咻的睁开双眼，训斥的声音有些软绵无力。

“我还以为穆瑶被斩那天，你会一夜白头。如今看来，她在你心中的地位也不过如此。穆青山，你最爱的果然只有你自己呢。”

穆柔兮停止笑，有些为穆瑶惋惜般叹息。顺便抬手抚了抚胸口，刚刚的笑让她气息有些不稳定。

一些细粉在她抬手间散落在空气中，带着丝丝特殊的芬芳。

“你来做什么。”穆青山丝毫不为穆柔兮的话所动，冷着眸盯着她问。他可不认为这个贱种怀了什么好意。

穆柔兮没有说话，只是四处打量着牢房，最后又将目光放在穆青山脸上，盯着他看个不停。

空气陷入静谧，空气中的不知名芬芳更浓烈了几分。

穆青山皱了皱眉头，看了浓妆艳抹的穆柔兮一眼，眼中流露出几分嫌恶。她这模样，真像她娘，明明素净最美，偏爱浓妆。

许久，穆柔兮像是累了一般收回盯着穆青山的眼神。

“我来，自然是来看你的笑话的。父亲。”穆柔兮又看了看周围一眼，有些不甘愿道：“但显然我没能看上。真遗憾。”

她眼角的魅惑之意和语气中的低落，处

处激荡着穆青山的心房，像！太像了！像极了那个贱人！

“你到底来干什么！”穆青山看着穆柔兮的眼神已经变得几乎近似于恶毒，每次看着穆柔兮这张脸，都能让他想起那个人。那个他恨到骨血里的人。

“父亲，沈慕之让圣上赐了婚。他要娶我。您是我的生生父亲，一定会为我高兴的对不对。”

穆柔兮忽然换了一副一本正经的嘴脸，一字一顿郑重而又满含期待的对着穆青山说。

“青郎，我已经向皇后娘娘说了，她会下旨赐婚让你娶我的。青郎你是我肚里孩子的生生父亲，所以一定和我一样很高兴对不对。”

恍然间穆青山仿佛看到了那个女子有些期待又有些羞涩的脸，心中蓦然一紧，但很快脑海中就是众人七嘴八舌说他靠着女人苟活的画面。还有她未婚先孕的丑事突然被捅破，害他丢了名誉还差一点失了圣心的事！

仇恨的火焰瞬间被点燃，穆青山回过神，看着眼前的女子，突然哈哈大笑，是了，那个女人带给他的屈辱，他早已在她女儿身上还了回来。

“小贱人，你就算嫁给沈慕之又如何！迟早有一天他会知道你是被万人骑的脏货。哈哈哈。我会让他知道，你哪里只是承欢于肃王，你还承欢于这天底下最肮脏的男人过。哈哈哈。”

穆青山大声叫嚷，穆柔兮毫不怀疑，恐怕就连大门口的牢役都能听到他的话。但她丝毫没有任何慌张，她就静静地看着他，眼里似乎还有一丝可怜。

“小贱人，你可知在侯府地牢里你姐姐找来凌辱你的都是什么人？是城外的乞丐，是天牢的囚犯。”

穆青山不知怎么了，心中有一股烦躁，催促着他要把自己曾经对穆柔兮做过的所有折辱之事说出来，仿佛这样才能缓解从她娘那里得到过的屈辱不甘。

“为什么？为什么恨我？”

穆柔兮平静的语气里听不出丝毫波澜，她从那夜听到穆瑶和穆青山的谈话就已知晓，这两个人恨她，但到底为什么，她仔细想过便也有一些明白，如今这样问，是想要印证自己的猜想罢了。

“为什么？穆柔兮，你要怪就

怪自己和你那个贱人娘太相像了吧。”

果然是这样么！他们对她的恨是因为她像她娘，可她娘做错了什么呢？她又做错了什么！

“穆青山，我娘到底哪里做错了，竟让你这般恨她？”

穆柔兮语气里说不出是什么情绪，她低垂着头，站着的身影有些柔弱得惹人心悸，仿佛她只是在等一个答案，而等到这个答案她就会消失一样。

“你娘哪里做错了！你娘未婚先孕害我名誉扫地！害我在同僚里抬不起头，害我背负着吃软饭的名头！你说她哪里做错了！嗯！你倒是说啊！”

穆青山一字一顿，那语气中的恨意滔天，仿佛自己受了天大的委屈一般。

竟然如此！讽刺！真讽刺！实在是讽刺！

自小，穆青山是从来不许府里的人谈论任何关于她娘华倾城的事的。以前穆柔兮也从来不问，一是怕惹大哥父亲嫡姐伤心，二来她一直以为她娘是生她时难产而亡。

前两日她的乳娘来看她时，她才从她嘴里听了一些往事。

她嘲讽的看了一眼穆青山道：“我娘是华国公府的嫡小姐，当今皇后的嫡亲妹妹，又是那时的大金第一美人。按理说怎么也不会嫁给你的。不是么？父亲！你那时只是侯府的庶子而已！”

穆柔兮语气恶毒，毫不犹豫说出穆青山最为忌讳的事情。

“我娘当时要嫁的人是你的嫡兄，正儿八经的侯府世子。不是么？”

说到这里，穆柔兮果然看到了穆青山眼中的怨毒，她却没停下。

“但后来那位世子爷从马背上摔下来，没过多久就去了。我娘也不知怎么在世子爷去了后就同你走的近了些。一来二去的，我娘竟是傻傻动了真心，后来还怀了我大哥。”

“索性有孕也瞒不住，就央着皇后娘娘助你得了世子之位。而你也就以世子的身份顺理成章娶了我娘。你根本一开始就想利用我娘上位的，我说的对不对？父亲！”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你住嘴！我那时候是真的爱你娘才想成为世子娶她的。”

穆青山有些癫狂的喃喃，眼中一片混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