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跟你说了多少遍。别因小失大，若不是我一直守在这里，险些酿成大祸！”傅霏霏“咣当”一声扔了手里的棍子，对着随后赶来的傅季林沉声道。

“是，是，多亏妹妹在此”。傅季林小意的陪着不是，“你看，帮哥哥把人给抬回去？”

“自己弄”，傅霏霏瞥他一眼，丢下句，“不要每回都让别人给你屁股”转身走了。

“切”。傅季林并未在意，垂涎的看了眼地上的人儿，若不是外面天气太冷，真想尝尝这‘野趣’的滋味。

……

另一边，杨正明正带着从军营里叫来的兄弟。一行百余人，骑着高头大马，兵分几路，从东南西北门开始挨家挨户的搜人。

刚刚经过柳条胡同，一阵女子微弱的呼救声隐隐传来。杨正明突然勒住了马，站在胡同口，往里面看去。

习武之人本就对声音特别敏感，更何况这声音听起来还有些耳熟。

“正明，好像是秦姑娘。”杨正明身边的王通催马过来，低声对杨正明道。

杨正明沉着脸抬了下手，示意他不要说话。

跟着他们的十几个兄弟也都停了下来，屏息凝神。周围一瞬间静了下来。

此时已是宵禁，街上一个行人也没有，只要周围发出一点响声，在他们的耳朵里听起来都格外清晰。

可是，当杨正明努力想辨别声音位置的时候，那声音却忽的戛然而止。

杨正明攥紧的手指险些将手里的缰绳扯断。没人知道他害怕的想要发狂的心情。

“给我搜！”

一声令下，人已经狠狠地抽了一鞭子胯下的马，直直冲了进去。

当他听见母亲说好像看见楚楚的时候，他的心就开始变得无法平静。

出去没见到人，他就鬼使神差的一路去了店里。却发现门是锁着的。不放心又去了周家，这才确定人可能出事了。

冒着被军令处罚的危险，他直接调了人过来，开始挨家挨户的搜查。

可随着时间一点一点的流逝，他也接近发疯的边缘。他不敢想秦楚有个万一他会做出什么来……

蓦地，眼角余光突然看见有一户人家的烛火还亮着，虽然微弱，但还是被他发现了。

利落的翻身下马，一脚将院门踹开，已经来不及去核实，他赌不起。

身后的军士看他动作，也跟着一起冲了进去。

“都在这等着”。声音很轻，却带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打从站在胡同口他就知道这是哪里，若是……他不想秦楚难看。

尽管心里已经有了准备，可当他冲进房里的时候，还是被眼前的场景震的睚眦欲裂。

只见秦楚双目紧闭，衣衫凌乱的躺在床上，白皙的皮肤上青紫交加，看上去触目惊心。

而罪魁祸首，则正在低头摆弄手里的烛台，准备欣赏这莹白如玉的身体上开出点点落梅……

杨正明出手快如闪电，在对方反应过来之前，手上的马鞭一掷，傅季林手上的烛台已经脱手飞了出去。

杨正明紧跟着旋身上前，一脚踢向他的胸口。力

道之大，显然是打算要了他的命。

傅季林好歹以前也是贵胄子第，多少练过些拳脚，见对方来势汹汹，不顾形象的一个就地打滚，躲了过去，拢着衣襟就要往外逃去。

杨正明哪里能让他轻易逃脱，只见他身形一晃，阻了他的去路，疾出右手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左手发力，狠狠地拍向他的胸口，傅季林惨叫一声，“哇”的喷出一口鲜血。

“我错了，求求你放了我吧，下次再也不敢了”。见他杀神一般的模样，傅季林哪里还有一点当初京城贵公子的形象，脑袋拼命的叩头，嘴里不断叫着求饶。

“现在知道怕了？”杨正明去摸手里的刀，一字一句道，“晚了！”。

“嗯……”

刚要出手，床上的人儿突然皱着眉头嘤咛一声，幽幽醒了过来。

杨正明再顾不得其它，一把扯了身上的外衣下来，快走几步到了床边，小心的将人裹起来，轻声唤道，“楚楚……”

秦楚早已不知自己身在何处，只觉得身上仿佛有千万只蚂蚁在咬，又仿佛置身在火中炙烤。模模糊糊看见有个熟悉的身影，试探的叫一声，“杨大哥……”

“是我，我在，你怎么样？我这就带你回家”。杨正明铁臂一伸，将人打横抱了起来。

“哦……”秦楚迷迷糊糊的应一声：“我没事”。

脑袋昏沉地伏在杨正明肩上，闭着眼睛任由他抱着出了房门。

杨正明瞥一眼已经被控制住的傅季林，冷声道，“先将人押回营里”。

顿了一下，目光扫过众人，“今天的事，谁也不许对外吐露半个字”。说罢，将秦楚抱上马，他紧跟着也翻身上去，将人安稳的护在怀里。一打马鞭，马儿箭一般的冲了出去。

秦楚现在这样，他根本不敢把人抱回家，怕杨母担心，只好一路去了店里。

秦楚随着马儿颠簸，感觉大脑更加昏沉，口干舌燥，浑身的每一个细胞仿佛都要沸腾起来——热。

双手从身上紧裹的衣衫里抽出来，慢慢就绕上了杨正明的脖子。

他身上有凛冽寒风的味道，秦楚躁动不安的心稍稍得到一丝慰藉。

“别怕，就快到家了”。他轻柔的搂着她的背，以为她在害怕，低声安慰着。

谁知呼出来的气息却更加刺激了她。她抓着他的衣襟，身体不受控制的想要靠近，脑海里有个声音不断叫嚣着，“亲他”。

杨正明此刻也感觉出她的不对劲，眸子一暗，哑着嗓子道，“乖，这就到家了”。

一路快步将人抱进屋，杨正明刚转身要去给她打水，背后突然撞上一副柔软的身子。

“嗯……”

秦楚难耐的呻.吟出声，“杨大哥……正明……”

杨正明背脊一僵，攥紧的手臂上青筋凸起。额头上的汗水顺着眼角滚落，模糊了双眼。

努力稳了稳心神，一个回身将人扛起，猩红着眼睛哑声道，“乖，一会儿就好了”。

紧接着出了房门，一路到了厨房，一把将人扔进了水缸。

随着“噗通”一声，溅起的水花同时打在两人脸上。

“嗯……”“啊——”

一个是释然，一个是惊吓。

“有没有感觉好一点？我现在就去给你请大夫”。

看着已经换了身衣服，裹着被子背对着自己一声不吭的秦楚，杨正明有些手足无措。

秦楚“呼啦”一下，将被子提的更高，算是回应。

好，好个屁！

请大夫，请你个大头鬼！

虽然内心早已将他骂了千百遍，却依抚慰不了她尴尬至死的心境。

“你，别闷坏了”。杨正明试探的去扯她被子，却发现被她攥的死死的。

也不敢用蛮力，更不敢真的离开，只好略带委屈不解的守在床边，想着等她实在闷的受不了，也就出来了。

半晌，听见被子里面的声音似乎不对劲，掀开一看，才发现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睡着了，一张小脸捂的通红，甚至还微微带上了鼻音。

鼻音……

杨正明伸出手指在她额头上贴了一下，很烫。深深地把人看一眼，起身出了房门。

请了大夫又抓了药，一通忙活下来，已经天光渐亮。

回家简单和杨母说一声，只说人受了风寒需要人照顾，才打马去了军营。

“杨正明，你好大的胆子！”军师已经气的翘了胡子，“谁给你的权力让你宵禁了还敢带兵进城，知道这会引起多大的恐慌么？！”

杨正明身姿站的笔直：“当时急着救人”。

“救人？”闫军师看他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气的抓起桌上的砚台就要扔过去。想想没舍得，只好扔了根毛笔过去，“这是将军不在，否则你昨天这么一阵胡闹，非将你就地正法不可”。

“多谢军师庇佑”。

闫军师斜他一眼：“人你打算怎么处置？”

“这种地方，死一个人很容易”。

闫军师沉吟：“不行”。

杨正明不解：“为什么？”

杨正明的为人他很清楚，也是他一直很欣赏的一个小辈，索性告诉他也无妨：“如今京中局势不明，傅相恐怕会复启”。

“那又如何？”

“糊涂！”闫军师呵一句，“你的能力是能走的更长远的人，怎能因小失大？”

闫军师看他不吭声，知道他是倔劲上来了，无奈的摇了摇头，“你这么聪明的一个人，难道连迂回这两个字都忘了？”

杨正明眼前一亮，转身就把人安排去做建造王府的苦役去了。

“娘，人怎么样？好点了么？”

刚刚领了四十军棍，因为记挂佳人，连上药都没顾得上，就急匆匆的赶了回来。

好兄弟王通不忘调侃他：“美人腰，英雄冢，兄弟可得留点神”。

望着床上的睡颜，杨正明想，若是为了她，他做什么都甘之如饴。

“怎么样？”这小子不问杨母还不气，“大冬天的把人往水缸里扔，能好么？”

杨正明神色一怔：“娘，你怎么知道？”

“哼，她怎么知道，当然是我告的状呗”。床上刚刚醒来的某人不无得意的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