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3. 说教 与 醒来

她的容貌漂亮，

人们见之无不心动，从表白信的数量看，她是当之无愧的英和女神。

她的学业优异，

获得奖项不计其数，从小学到初中一直是年级排名第1，是学渣们心目中的学神。

她的身份高贵，

五摄家族难出其右，家主是后三摄的领军人物，普通的有钱人家小姐和她比起来犹如拿孔雀去比较凤凰。

她本该被众星捧月，她自己本身也与世无争，可是，总有恶意追逐她而来。

那些人并不是因为她做了什么而贬低、中伤她，

而是他们本身就想贬低、中伤她，而关注她做了什么。

一条真澄，再一次遭遇了背叛。

友人数-5，残值0。

明明开学还不满3个月，这是什么地狱开局？

世界就是这样的，当大多数人觉得你软弱可欺时，【一条】这个名头反而激起了他们的残虐心。

自己，果然真的是一条之耻吗？

连弹一弹曲子宣泄的机会都没有，一想到那个家伙在自己楼下，就难受。

最后的容身之所都没了，望着天空中的电闪雷鸣，

伞也找不到了，衣服被风吹过来的雨打湿，

坐在一楼楼梯口第6级阶梯的一条真澄，有点想去死，却又害怕死亡，

可能自己还不配逃离到自杀者的国度吧，

那里应该只欢迎勇者。

楼道已经变黑，英和文艺社团大楼非常节约，一般6点钟公共空间，包括洗手间的灯都自动熄灭。

楼梯口就像是一个隧道尽头，廊道淡黄的灯光和天空深蓝的暮色，以及一位在昏暗光线下，看个侧脸就能识别出来的美少女，构成了出口的图景。

不好意思，这里不是《通往夏天的隧道，再见的出口》片场，手里的伞是不会借给你的。

浅间手机还有66%的电量，默默戴上耳机，选择播放着乌克兰裔小提琴家米尔斯坦演奏的G弦上的咏叹调。

视而不见地经过一条真澄，向前方连廊走去。

“喂！”

戴着耳机都能听到一条真澄的声音，但是，浅间的脚步却没有一丝停顿。

气量仅限于此，不会再自找麻烦。

“喂！你给我等一下！”

少女的脚步跟上，浅间眉头皱了起来，那天看自己就像看到屁一样，现在又追上来闻。

有钱人家的孩子们，能不能学一学别人御行院圣啊？

“喂！浅间！”

胳膊被拉住后，浅间停住脚步，一条的手也顺势松开。

浅间头都懒得回，但是为了顺利对话，他拿出手机，把音乐播放器的音量调小。

“‘请伱以后不要再来骚扰我’小姐，你有什么事想要骚扰我吗?”

一条真澄沉默了一会，浅间可不想再浪费时间。

“走了。”

“慢着！”

少女用低沉的声音向自己确认着什么，听起来虚弱无比。

“你看到了多少？还是说.这是你和近卫的谋划？”

浅间心中哭笑不得，这种人还是第一次遇见，英和果真人杰地灵。

“我什么都不知道，也什么都不想知道。”

近卫到底对你做了什么？PTSD了吗?

跟我又有什么关系？五摄家的情报里，我只是一个拒绝近卫千代爱意的孤高之人吧？

“求你了可以告诉我，到底要我怎么样？你们才会停手？”

“到底要我怎么样？你才会停手？”

“.”

“我不知道你和近卫千代有什么瓜葛，但是请不要把我和她混为一谈。我对你们这些社会顶层的蛀虫没有任何兴趣。”

“那请你告诉我，为什么会写那样一句话给我？”

“那是我写给【三四郎】的，和你没有关系。你并没有三四郎的勇气和决心，你这个样子，想回去的地方回不去，想逃离的地方逃不开，想到达的地方到不了。”

浅间决定不再理会这个精神内耗少女，却又一次被牢牢抓住，把自己的胳膊像抓救命缆绳一样。

回头看去，一条真澄已经泪流满面，掉落的大颗泪水，与廊道外的雨滴同频。

她克制情感的阀门失控了，声音梗在喉咙里，

“到底要我怎么样呢?明明我什么都没做难道我天生就是一个惹人讨厌的家伙吗？”

浅间不再去看一条真澄，

“叔本华说过，人人都把自己的视野极限当做世界的极限。这

是一种坐井观天式的、短视的傲慢。你除了给自己下一个理所应当的定义，又为改变现状做过什么？

想取悦人，就去改变自己，不想取悦人，就好好做自己。

被人讨厌这种事情，比起被忽视，不更像一个强者才能匹配的待遇吗？

既然是强者，就像一个强者那样去努力。”

两人站在连廊和A号教学楼的一楼大堂台阶处，一条真澄歇斯底里地对着台阶之上的背影大喊：

“你难道不傲慢吗！？努力什么的，完全没有回报.就没有一件可以让我期待的事情你又懂些什么啊!”

迷信努力就会有回报什么的，这真的是五摄家能培养出来的孩子？

浅间故意用看阶下之囚的轻蔑眼神看着一条真澄，

“你不是爱弹钢琴吗？钢琴无法让你期待吗？只是下面有个讨厌的家伙，你就要抛弃你的钢琴伙伴吗？真正宝藏就在身边而不自知，最好的朋友就在指尖之下，却弃之不顾。

赶紧改掉钢琴部部长的名字吧，三四郎从第一世界到第三世界，在彷徨中仍有求索，你明明在第三世界，却只会合上眼睛，你叫【三四郎】，是在侮辱夏目漱石。”

听到浅间说她抛弃了钢琴，说她配不上三四郎，一条真澄哭得更凶了。

明明三四郎比她懦弱多了.

被轻视、不被理解的回忆潮涌而来，羞愧、后悔、难过的心绪百感交杂，她再也支撑不住自己的身体，双腿向外，跪坐在廊道地砖上掩面而泣。

这种人，近卫不可能还把她当对手吧，或许只是觉得欺负一条真澄很有趣？

不对，任务B听起来还是像破坏后三摄新一代人联姻的事，

不然，任务完成的结果呈现就是——我拒绝近卫而接受一条，

这种事情岂不是只会影响到近卫家和近卫千代自己的名声吗？

没有再理会精神内耗少女，浅间推开玻璃对开门，走进A号教学楼大堂，穿越大堂，走进风雨中。

不知哭了多久，想了多久，一条真澄发现浅间静水已经离去。

A座教学楼的对开玻璃门前，一把透明雨伞挂在上面。

“我回来了。”

“哇~阿水~今天这么早吗？欢迎回来~~~啊！怎么今天更加夸张了？”

看着像从东京湾游了一圈泳回来的浅间，波奇凑近浅间身体嗅了嗅，

“这回透明雨伞真的发动透明能力了吗？雨伞呢？”

“一阵风把伞吹走，被远处的一条落水狗抢走了？”

“啊？？？狗狗也会打伞吗？”

浅间斜了一眼波奇，

“你不就是吗？”

“啊！你说的狗狗是女孩子！”

浅间翻了个白眼，心想智力这东西居然不是恒定的嘛？

为什么有些明明看起来很笨的家伙，在特定的事情上却有着顶级的敏锐性呢？

“就是一条狗。”

“好吧。”

波奇没能从湿漉漉的衣服上闻出什么线索，暂时就把抢走伞的家伙当做是狗吧。

“哼哼哼~阿水这么早回来，是良心发现，帮我做晚餐吗？”

波奇光着脚丫，穿着自己“他人即地狱”的痛衫，在客厅里快乐地打转，脖子上的项链被离心力甩得飞起。

“要吃晚饭就一起来做。”

“嗨嗨~~~最近的阿水越来越怠惰了呢~~~对啦，看你这些天比较累，我给你买了精力补充剂哦，你看。”

波奇拿出一瓶将穿着短裤的健美男人作为包装图案的棕色玻璃小瓶塞到浅间的手里。

浅间转手想扔进了垃圾桶，想了想还是放到了餐厅桌子上，

“不喝，别把你重要的零花钱拿去买这些莫名奇妙的东西啊。先等我洗个澡再做饭。”

说完在衣柜里清出了更换的内衣和睡衣睡裤，走进浴室。

心里却想着，以后的痛衫布料要加厚才行了，波奇这家伙，是故意这么突出的嘛？

洗完澡，波奇已经在厨房整理配菜了。

“波奇今天想吃中华料理哦~青椒肉丝、麻婆豆腐、红烧肉~~~”

“但是家里只有能做青椒肉丝的食材吧.”

“啊！那我点外卖送到家？”

浅间透过客厅阳台看向屋外，风雨交加。

“有点同情心吧，冰箱里有什么吃什么。”

“诶————”

拿老爸老妈从伊东自己田里寄过来的蔬菜，做了青椒斩蛋、虎皮青椒、青椒肉丝三道菜，电饭煲点击快煮的饭也刚刚弄好。

在盛好的米饭上撒上了木鱼花、海苔碎和芝麻，浅间和波奇开始了许久未进行的二人晚餐时光。

波奇拿起手机对着浅间和桌子上的菜一顿猛拍。

“波奇，你在拍啥啊.”

“当然是拍桌子上的菜咯。”

“发到ins上？”

“才不会咧！这些照片是给我自己看的。”

“那就好好学一下手机摄影。”

“拍这些才不用管好不好看哦，我可是为了以后翻到这张照片时就会想起今天晚上阿水给我做了饭，我们俩在同一张桌子一起吃晚餐~~~”

“.”

不知怎么的，波奇这么一句话，让浅间的心里怅然起来，送走波奇自己会感伤吗？

不知道，但是就算真的感伤，也要送走。

【每个故事都有一个新的开始，那就开始吧】。

发现浅间对于自己在网上学会的技巧毫无反应，波奇选择了新的话题。

“唔~拉水——”

“把嘴里的饭吃完再说话。”

“阿水长大后想要成为怎样的人呢？”

“.”

“还没想好吗？”

“告诉波奇你也可以，我不想成为‘人’，我想成为不需要另外一半就能矗立高天之物，我想成为帮助优秀之人抵达彼岸的拐杖，我想成为遁去的一。”

“是想当世界第一吗?”

浅间将一口青椒肉丝送进嘴里，慢慢咀嚼了半天，咽下去才摇头说道，

“那种东西太无聊了。”

“不会是做不到，只是在嘴硬吧。”

“世界第一这种事情，想做就能做的到。”

波奇睁大眼睛，真的相信了浅间曾经拿过世界第一。

“那你说说看，你什么地方世界第一了？”

“6月22日，我是世界第一个从我家走出，又回到我家的人。”

“这种说法是作弊啊！阿水！你在作弊！世界第一哪是这么廉价的东西！”

“在我眼中，就是这么廉价的东西。”

“要更多人承认的世界第一才是真正的世界第一啊。”

“别人的承认，比刚刚的廉价还要廉价。”

“嘴硬的阿水。”

饭后波奇洗完澡，缠着浅间在电脑前核对自己今天的工资，

又想把浅间搂抱在怀里，又想把下巴垫在浅间身上，又想抢椅子和浅间挤着一起坐，

虽然三套动作都在发生前被浅间一手抓住脸挡下了。

波奇不得不使出了柔道动作，两人在地板上纠缠了15分钟，体力6的浅间才答应波奇可以搬个椅子靠着坐。

忍住了使用临时爆发的冲动，浅间将精力集中在对波奇的每日考核中。

和昨天一样，波奇除了做饭和社交，其他项目完成的都不错，由于参与了早中晚饭的制作，波奇拿到了比昨天还多750円的奖励。

在手机上回答了一些二见和间岛的学习问题，看书看到10点钟，浅间睡了一个比任何时候都要早的早觉。

凌晨3点钟，波奇再一次睁眼行动。

连波奇自己都认为，自己这样子的生物钟，不去做怪盗实在可惜了。

今天凌晨，怪盗波奇大爷的目标是——阿水的吻，阿水的神秘，还有阿水的心！

每天都在进步的波奇，对现在的生活状态非常满意。

自己虽然说起来是宠物，但是实质上，每一天过的都像新婚妻子一样。

一起做饭，一起聊天，一起睡觉。

如果阿水回家时，能说“亲爱的波奇，我回来了”就更好了。

今天试用的【新波奇战法】还是可以的，情话撩拨，人生理想话题切入，效果短期内看不出来。

但是文艺少年阿水总有一天会被好学的波奇大爷拿下。

阿水说的没错，学习能够为人带来解决问题的底气。

波奇已经觉得自己已经能打到对岸了！

悄咪咪地走到浅间面前，轻轻蹲下，望着浅间紧闭地双眼，波奇开始将两边的金发撩到耳后，微微下探。

白天嘴硬的阿水一定想不到自己晚上的嘴巴有多软吧~~~

嘿嘿嘿嘿——

一双冰冷的，带有神性的眼睛睁开。

“波奇，你TM的想干什么？”

感谢大家的追定，月票和评论。

困了，没检查就发了，明天再改。

又是加大班的一周，害怕。老板们晚安。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