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二周目（一）

“你就是死神吗？”堆满洋娃娃和玩具的粉色房间里，抱着兔子玩偶的小女孩拽拽死神的黑色衣袖，仰视那高如大山的死神，声音稚嫩天真。

“是啊，我是来带你走的。”死神蹲下身摸摸小女孩的头，语调虽然依旧阴冷却柔和些许，“从今天起你也是名死神了。”

“那我是不是就可以带走那些杀死爸爸妈妈的坏人啦？”小女孩扬起甜甜的笑，低头看着插进心脏的短刀，“谢谢你……大哥哥……”说罢就倒在地上，将粉色地毯浸染成血红一片。

死神合上小女孩眼睛，在怀里摸索半天掏出一颗水果糖放在她掌心，这才打开窗户从楼上跳了下去。

“‘W’复活？时隔四年情景再现！”第二天，各大媒体皆不遗余力的大肆报道此事，韩诺和“W”的孽缘更是有好事者写成同人文发表在网站上且大受欢迎，一时间韩诺再次被推到了风头浪尖，当年的那些迷妹见韩诺更有男人味了便得寸进尺，每天都有几个小迷妹蹲在特侦队门口想一睹韩诺本人风采。

“这不是W。”夏飞指了指贴在白板上的案发现场照片，“W每次作案都会留下讯息，可是这次并没有，而扮演‘W’的林琳四年前已被处决，难道死人还能复生？”

“如果林琳只是个替罪羊，真正的‘W’依然在逍遥法外呢？”刘蔡推推眼镜，质疑道。

“那你有证据证明真正的‘W’还活着吗？”夏飞反问。

“《h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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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eath》四年前突然销声匿迹，任何搜索引擎都无法搜索到，可就在前几日被我搜到了，”刘蔡将笔记本转过来，屏幕上的几个单词格外醒目，“我按照提示玩了一局，并且顺利成为被揪出来了的那个死神。”

“你不要命了？！”夏飞吃惊的张大了嘴巴。

“死者莹莹，女，八岁，死因失血过多，死亡时间凌晨12点，作案手法和作案时间与四年前的第一起案件完全一致；”刘蔡连珠炮一样不断轰炸着，“我查了她的网页浏览记录，发现她也参加了这款游戏并成为‘死神’，这就说明W确实还活着，不，确切地说W只是执行人的代称，并非代表着特定个人。”

韩诺坐在旁边一声不吭的听着夏飞和刘蔡争论，瞥眼短短四年就成长到能和夏飞对峙程度的刘蔡，“所以你打算以身涉险？”

刘蔡点点头，“W属于无差别杀人，被动不如主动，由我亲自当诱饵引他出来，这样胜算大一些。”

“韩队，您怎么看？”夏飞被刘蔡这疯狂举动惊住，怎么都闹不明白他赌上性命的缘由。

“你考虑好了？”韩诺蹙眉沉思半晌，这才询问道。

“人这一生，得活出价值才行！”刘蔡眼里闪烁着前所未有的坚定。

“W哥哥——”身材娇小的萝莉冲过来扑向坐在窗台凝视外

面那一望无际黑暗的黑影却扑了个空，瞬间出现在逼仄空间另一端的W用那一贯的阴冷语调扔下句：“时间到了。”就消失不见。

方才的小萝莉不满地噘嘴“哼”了声，也不愿一个人在这红黑交织的倾斜空间多停留，戴上死神面具变成和W一样的模样，也消失在黑暗里。

“韩队，你大病初愈，这里还是交给我吧。”当夏飞听见韩诺要和刘蔡拷在一起亲自对付W时急忙打断，随即捂住嘴巴乖乖的掩门出去。

“都听清楚了吗？”韩诺瞥眼委屈巴巴站在门外偷窥自己的夏飞，“去，把夏飞给我喊进来。”

“夏飞，我另外有件事要交给你去办。”散会后，韩诺从公文包里取出枫叶笔记本递了过去，“明天上班前将这本子的有关信息汇报给我。”

夏飞翻开笔记本发现里面空白一片不禁傻了眼，“韩队你莫不是在玩我吧！”待韩诺离开，夏飞这才忍不住哀嚎一声。

“我回来了。”韩诺推开门朝那隐匿于黑暗中的尘埃打了声招呼，摸黑走进卧室拧开书桌上那散发柔和橙光的台灯，是昏暗房间里唯一的微弱亮光。

韩诺坐在欧阳洛曾坐过的椅子前，拉开抽屉取出那个蓝色首饰盒凝视许久，缓缓打开盒子将戒指戴到左手无名指，轻轻摩挲了会儿又摘下来放回原处，这才起身拿起床头柜上的相框紧紧抱在怀里，熄灭那仅有的灯光，将一切归于黑暗。

“因寒潮来袭我市将迎来大范围降温并伴随雨雪天气，请广大市民注意及时增添衣物防寒保暖……”韩诺关掉正播放《晚间天气》的电视，朝旁边面色如常手却微微发抖的刘蔡提醒道，“钥匙记得拿好。”

额头已出了细密冷汗的刘蔡略显僵硬的点点头，吞吞口水悄声道：“韩队……我会死吗？”

“这种问题在你决定去做这件事之前就应该考虑清楚。”韩诺并没有安慰刘蔡，眼睛扫了圈隐蔽在各处的特警，扭头瞥眼挂在墙上的挂钟，“快1点了。”

待分针秒针与时针重叠在“1”上，锁死的落地窗忽被冷风推开，死神W就这么静静伫在窗前任由风将黑袍吹起，露出空荡荡的漆黑。

黑暗中只有挂钟滴答声伴随着死神缓慢前进的步伐，刘蔡和众人的心皆提到了嗓子眼，屏住呼吸连气都不敢喘。

W在距离刘蔡几步之遥时停住步伐消失不见，与此同时眼疾手快的韩诺猛地起身，捏住身后举起短刀瞄准刘蔡脖颈的手腕不断施力，短刀掉落在地于黑暗中发出异常巨大的声响。

刹那间潜伏在屋内的特警一齐朝短刀落地的位置开枪，在满天枪声里韩诺及时拉着刘蔡躲到床底，“怎么不开锁！”韩诺拽着瑟瑟发抖的刘蔡衣领低吼，“不要命了吗！”

“钥匙……钥匙找不到了……”被吓懵了的刘蔡哆哆嗦嗦的冒出来一句，被气得不轻的韩诺深吸

口气掏出备用钥匙刚准备开锁，死神的脸忽然出现床底，刚好和韩诺迎面撞上。

从开锁到翻身出去按住W肩膀，整个人压到他身上用手铐将两人拷在一起用时加起来不超过两秒，被那一气呵成的干净利索动作看呆了的刘蔡张张嘴，眸里满是崇拜。

“就是现在！”先前被折返子弹击中倒在地上的众特警猛然爬起身一齐冲过来按住W四肢将他控制住，夏飞则把还发怔的刘蔡从床下提溜出来顺手打开灯。

总觉得他在盯着自己，韩诺不由加重力道按住并未挣扎的W以防他逃跑，“结束了。”韩诺伸出另一只手欲摘下死神面具，身边特警们忽然一个个被甩飞出去，韩诺也重重摔在地上，拷在一起的手腕因扭曲而发出碎裂声。

站直身子的W拎起断了只手的韩诺，在特警们重新扑过来的瞬间从窗户跳了下去。

“韩队！”夏飞追到窗前向下张望，可视野所及之处除了那络绎不绝的车流，便是渺渺无边的苍茫夜色，哪里还有W和韩诺的身影！

韩诺是被久违的熟悉温暖惊醒的。扭头看着依偎在自己怀里睡得香甜的欧阳洛，又望望周遭那再熟悉不过的装修摆设，眼里是从未有过的迷茫。

原来一切只是场梦？韩诺轻轻拿开搭在胸膛上的手放进被窝，替欧阳洛掖好被子便穿衣起身走到客厅打开灯，沙发上的小熊抱枕，餐桌上的粉红独角兽马克杯，挂在厨房的粉色碎花围裙，以及贴在冰箱上的便签本，一切都和四年前毫无差别。

掏出手机看了下时间，“2017年9月28日03时30分”，是W出现的半个月以前，韩诺坐在沙发上点燃一根烟抽了几口就叼在嘴里，从公文包内掏出那浅粉色可妮兔记事本翻到第二十页，见自己那百无聊赖时写下的表白还存活着，皱皱眉将那一页撕下，窝成一团扔进垃圾桶。

“韩诺，怎么不再睡会儿？”欧阳洛揉揉惺忪睡眼从卧室迷迷糊糊地走到韩诺旁边趴到腿上，盯着那棱角分明的下巴一脸傻笑：“韩诺，你真好看。”

韩诺扭过头不去看那率真笑容，躺在腿上的欧阳洛望着那修长手指夹着香烟缓缓送到嘴边变出团团云烟不由看痴了，直至被韩诺那柔和许多的扑克脸挡住视线。

被紧紧拥住的欧阳洛头搭在韩诺肩上，闻着那还未散去的烟草清香贪婪的猛吸，仿佛无比怀念似得，“你知道吗？我最喜欢的就是你身上的烟味，闻起来很安心。”

“欧阳洛，永远不要离开我。”韩诺笑着揉了揉欧阳洛头发，明明是很温柔的语气，可那双飘忽不定的眸子却暴露了他的真实心绪。

韩诺不知道这儿到底是濒死时的梦境，亦或是真的回到了过去。

他只知道欧阳洛还好端端陪在身边，对他来说就已经足够了。

可韩诺不知道的是，这一切仅仅是开端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