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手足无措

方玉走到水灵儿身旁，拿了一张纸，在纸上写下「大毛泥」这三字，他道：「这三个字是妳的名字，大毛泥。」

方玉如此的靠近她，让她不禁脸红心跳，她羞涩的看着纸上的三个字，缓缓的道：「大毛泥。」片刻，她不好意思的道：「其实我有本名，叫水灵儿。」

「水灵儿，很好听的名字。」方玉在另外ㄧ张纸写下「水灵儿」这三字。

司徒景见水灵儿盯着方玉到出神，内心满是酸意，她从未告诉他她的本名，她竟然先告诉了方玉，他起身走到她身旁，严肃的道：「方玉，你先去处理公文，我来教她识字。」

方玉看出景王对水灵儿的特别，恭敬的道：「是。」他走回自己的位置，继续处理卷宗。

水灵儿失落的看着方玉，再看向一旁盯着她生气的司徒景，她只好勉为其难的拿起毛笔。

司徒景抓着她拿笔的手腕，将她握笔的姿势摆好，道：「要这样拿，字才会写得好看。」他握着她的手，在纸上一笔一划的写下「水灵儿」这三字，又道：「妳今日就先练习写妳的名字就行。」

水灵儿明白的点头，开始有样学样的写着自己的名字。

司徒景看着她写了三遍正确的名字后，就回到自己的坐位上，继续看着卷宗。

陈管家这时快步走了进来，对水灵儿恭敬的道：「王爷，林小姐想与您共享午膳。」

司徒景毫不犹豫的道：「叫她走，以后别来。」

陈管家愣了一下，这姑娘不过就来景王府第一天，态度与口吻俨然是景王府的主人般，他面有难色的看着一旁蹲坐的景王，他不知道该不该听姑娘所言。

水灵儿专注的练着字，完全没注意到陈管家投递过来的眼神。

方玉见状，开口道：「陈管家，景王正繁忙，你就照水灵儿姑娘的意思，往后水灵儿姑娘说的话等同景王说的话。」

司徒景听了只是挑了下眉，也没出口反对，现在他在水灵儿的体内，方玉说的话能让他日后方便行事，只要他和水灵儿身体互换回来，水灵儿就会回她山上的小村，这景王府依然只有他这主人。

但，他却有些不舍。

陈管家明白的点头，恭敬的行礼后，不再多问就离开了，见过许多世面的他，心里已经开始盘算着要替未来的王妃增添物品。

司徒景放下卷宗，看着认真练字的水灵儿，他露出浅淡的微笑，起身走了过去，心里暗暗美言了她几句，但瞧见她纸上写得字后，美言她的那几句，他全都要收回，他纳闷的道：「水灵儿，妳这名字前面还是正确的，为何到最后成了小雨儿这名字？」

水灵儿理所当然的道：「这个名字笔划这么多，又这么难写，所以我决定改名为小雨儿。」

司徒景难得没有责怪她，反而是在她身旁的位置坐下，拿起笔来写下水灵儿这三字，道：「名字是父母命名的，非必要不可改。」他握着她的手写着水灵儿这三字。

水灵儿

听见父母二字，脸色暗淡了下来，她只知道爹在她三岁时生病过世，佛希就代替爹来照顾她，但是娘呢？她曾问过佛希，佛希总回她不知道或着忘记了来敷衍她，她想知道娘亲的事，甚至希望能见上她一面。

想到这她忍不住掉下泪来，她也想要像其他人般有娘亲的疼爱。

司徒景写好水灵儿这三字后，道：「名字要这样写才好看。」他ㄧ转头，就见水灵儿双眼红润，泪水还一颗颗的滑落，心头一紧，他顿时手足无措。

水灵儿伸手擦拭掉脸上的泪水，拿起笔练习写着自己的名字。

是他对她太过严苛吗？他按住了她的手，道：「中午了，用过午膳后再写。」

「嗯。」水灵儿起身就往外走去，留下凝视着她，心思混乱的司徒景。

水灵儿离开书房几里远后，回头查看确定没人跟上来，飞快似的跑到后院的练习场。

景王身为将军，府里打造数个宽大的练习场供底下的将兵挥刀练枪之用，阿九和小虎来到景王府后，就随着将士练习，以防不时之需。

水灵儿才刚到练习场，远远就瞧见小虎和阿九的身影，她大喊，「小虎、阿九。」

练习场所有的将士听见声音纷纷行礼，小虎和阿九朝她跑了过来，小虎见她只有一人，道：「大毛泥，怎么只有妳ㄧ人？」他知道司徒景把她看得紧，就是怕她胡来。

水灵儿悠哉的道：「用膳时间，难不成他们要绑了我不成？」她见小虎和阿九狐疑的看着她，定是认为她偷跑出来的，既然如此，她就来实现他们的猜疑。

水灵儿突然面色惊恐的道：「快跑！免得被那恶鬼给抓住。」她没有给他们犹豫的时间，一转身就朝一旁的围墙跑去。

恶鬼？小虎和阿九两人相互看一眼，两人猜得都一样，能被水灵儿称为恶鬼的人也只有司徒景了，毕竟也只有他骂她骂得最凶。

小虎和阿九两人纷纷跟在水灵儿的后头跑去，下一刻，水灵儿竟然翻墙爬了出去，他们也跟着翻墙过去。

练习场的将士愣了一下，向来讲究规矩，行事有礼的景王，大门不走，竟然翻墙而出。

有人察觉有异，连忙去向方玉秉报。

司徒景和方玉在书房的偏殿享用着陈总管送来的午膳，司徒景没什么心思享用，脑海里挥之不去的都是水灵儿落泪的模样，他开口像是对方玉说，又像是自言自语的道：「我是不是对她太严苛了？」

方玉轻笑着道：「景王，为何这么想呢？她用你的身体，若不对她有所要求，只怕会被人起疑她的真实性，在身体换回来前，只能如此。」

那换回来之后呢？司徒景清楚知道到那时，他们不会再有所交集，他依旧是守护大梁的将军，而她自然会回到山上继续当她劫富济贫的女贼。

方玉见司徒景不语，试探性的道：「还是景王有意收她当妾？」

「不可能，那野丫头只会ㄧ天到晚胡闹。」

方玉面露微

笑的站起身，对司徒景恭敬的行礼，道：「既然景王对水灵儿无意，方玉不才，对水灵儿有心，想娶她为妻。」

「你！」司徒景说不出不行两字，是他说他对水灵儿不可能，方玉有心，他没有理由阻挡他们。

方玉在司徒景身旁多年，他自然知道他的心思，他道：「若是景王有意，方玉自然退让，并助景王ㄧ臂之力，抱得美人归。」

司徒景不再掩藏，平淡的道：「就这么办。」

片刻，一名将士匆忙来向方玉秉报，景王爬墙出了景王府。

司徒景才刚喝下一口羹汤就呛了好几口，严厉的道：「该死的野丫头，一刻都不能让人省心。」

方玉不急不徐的道：「她爬出去前，可有说要去什么地方吗？」

「小的在旁只听见景王对小虎和阿九说，快跑，免得被恶鬼给抓住。」

方玉强忍着破口大笑的冲动，优雅的对将士道：「你先下去吧。」

「是。」

方玉看着一旁脸色一阵青一阵绿的司徒景，像极了水灵儿说的恶鬼，不用多想，她指的恶鬼就是司徒景。

街上，水灵儿和小虎还有阿九三人正愁着要去哪家饭馆用膳，一阵婴儿哭声吸引了水灵儿的注意。

街道旁，一名女子篷头垢面，身上衣服修补到无一处完整，怀里抱着正哭泣的婴儿，身前放着一张纸，上头写着密密麻麻的字。

来往的人潮，没有人停下脚步来关心这名女子，只有水灵儿上前蹲了下来，她看不懂纸上的字，她唯一懂得就是这女子需要她的帮助。

小虎和阿九跟了过来，小虎不识字，但阿九似乎识字，他仔细的看过了纸上的字一遍后，道：「大毛泥，这女子叫小莲，丈夫死得早，留下她和孩子，无依无靠，银子已用完许久，希望有人能帮助他们。」

小莲见有人来到她面前，她颤抖的道：「大爷，求求你，行行好，我已经好几日没吃饭了，没有奶水，孩子也饿着。」

水灵儿道：「我们正好要用膳，妳和我们一起去吧。」

小莲落下泪来，不断得磕头，道：「多谢大爷。」

水灵儿扶起她，小莲又道：「大爷，可以帮我抱一下孩子吗？我先收拾我的家当。」

「好。」水灵儿没有拒绝的接过正嚎淘大哭的婴儿，她轻拍着婴儿，柔声的道：「乖，别哭。」看上去像是爹抱着孩子的慈祥画面。

小莲转身收拾好包袱，她靠近水灵儿，原本柔弱的容颜突然变得凶狠，她满是怒气的道：「景王，我今日就要为明王报仇！」说完她手握匕首就朝着水灵儿刺去。

水灵儿本能的转过身护住怀里抱的婴儿，她的背扎实的被匕首刺伤，流下许多鲜血。

阿九连忙拍掉小莲手上的匕首，小虎迅速的朝她攻击。

小虎的武攻不及小莲，两三招就被打退，反倒是阿九的武攻竟然略胜小莲，小莲节节被打退，她见情况不对，立刻轻功快步逃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