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大舅爷

杨清玄怀着复杂的心情辞别华山，没有返回灌江口，径直架起云光往九重天飞去。

三界之巅，天庭所在。

云雾之上，仙气浩瀚，金光万道，瑞气千条。

琼楼玉宇连绵不绝，仙禽瑞兽随处可见，处处都是极致的庄严与仙气，不愧是三界中枢。

杨清玄一路腾云，半点没耽搁，直奔披香殿而去。

天庭殿宇众多，各司其职，三界仙神都心知肚明。

玉帝上朝理政、召见三界众神、决断三界大事的地方，是威严至极的凌霄宝殿，那是天庭最正式的朝堂，容不得半分嬉闹。

而通明殿，则是天庭的外朝殿，是各路仙人提前候旨、传递奏折、处理日常琐碎公务的地方，相当于天庭的前厅门户，整日都有仙官值守。

太微玉清宫，是玉帝的寝宫，乃是玉帝静养休息、独处修身的私密之地，除了近身侍从，旁人轻易不得入内。

唯有披香殿，雅致清闲，没有朝堂的肃穆，也无寝宫的私密，是玉帝平日里处理些轻松杂事、或是接见自家亲友的地方。

平日里没大事的时候，玉帝大多都在披香殿待着，杨清玄自然轻车熟路，直接往此处来。

沿途往来的仙官、天兵，瞧见杨清玄，全都恭恭敬敬行礼，没人敢有半分阻拦。

谁都知道，这是灌江口杨戬的小公子，更是玉帝的亲外甥孙子，三界顶尖的贵胄，怠慢不得。

杨清玄也不多寒暄，一路畅通，径直走到披香殿门前。

殿外没有多余侍从，只立着两个近身仙吏，见了他连忙躬身问好，也不用通传，直接侧身放行。

杨清玄抬脚，缓步走进殿内。

殿内布置清雅，没有凌霄宝殿的金碧辉煌，也无太多繁杂陈设，只燃着静心的檀香，烟气袅袅，氛围闲适又温和。

玉帝正坐在殿中主位，身上没穿威严的帝袍，只着一身素色常服，少了几分三界至尊的凌厉，多了几分寻常长辈的慈祥。

他听见脚步声，抬眼望去，一看到杨清玄，原本平淡的面容上，瞬间漾开温和的笑意，哪里还有半分昊天上帝的威严，全然是一副疼爱孙辈的长辈模样。

在三界众生面前，他是历经一千七百五十劫、每劫十二万九千六百年的昊天上帝，至高无上，执掌三界，威严不可侵犯。

可在杨清玄这个亲孙子面前，他褪去所有帝尊光环，只是那个当年

凡俗出身、温和宽厚的张百忍，是满心疼宠晚辈的大舅爷。

“清玄来了，快过来坐。”

杨清玄走上前，规规矩矩给玉帝行了个晚辈礼，语气乖巧又亲近。

“孙儿见过舅爷。”

“自家人，不用这般多礼，坐吧。”

玉帝指了指身旁的座位，眉眼间满是慈爱，看着杨清玄的眼神，总有一种我孙子真棒的感觉。

杨清玄依言坐下，没有丝毫拘谨，就像在寻常人家跟舅爷唠家常一般自在。

玉帝看着他，笑着开口问道：“怎么突然想着上天庭来了？是在灌江口待闷了，还是刚从别处过来？”

“刚从西海和华山回来，我娘还在西海娘家住着，我去华山看了看姑姑，想着顺路来天庭看看舅爷。”杨清玄如实回道。

玉帝闻言，点了点头，语气平淡又关切：“西海那边一切都好？你姑姑在华山，也还安稳吧？”

“都好，姥爷姥姥待我极好，姑姑在华山也清净自在，没什么烦心事。”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家常，没有君臣之别，只有血脉相连的亲情，氛围格外温馨。

聊了片刻，玉帝才缓缓开口，问起了正事。

“你如今也长大了，修为也日渐深厚，心里可有什么打算？

日后是想在天庭谋个差事，还是在灌江口陪着你爹，或是想去三界各处游历？”

杨清玄闻言，想了想，他有自己的安排，但这个安排，现在还不能说。

回答道：“大舅爷，我这几百年吧，什么差事都不想接，三界纷争也不想掺和，更不想去各处游历。”

玉帝闻言，微微挑眉，倒是有些意外，耐心等着他往下说。

杨清玄抬眼，眼神坚定，缓缓说道：“我近五百年，就想一门心思安心修炼，别的什么都不想干。”

玉帝闻言，倒是来了兴致，笑着问道：“哦？一心修炼，那你修炼的目标是什么？”

“没别的大目标，就想先把修为练上去，最少，也得能打赢我爹。”杨清玄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少年人的执拗。

玉帝听了，忍不住笑出了声，摇了摇头说道：“你这孩子，志向倒是不小。你爹杨戬乃是三界战神，修行天赋本就逆天，你修炼的功法，都是他传你的，若是只按部就班练，想要超过他，可不是易事，怕是很难打赢他。”

杨清玄一听，眼珠子

转了转，看向玉帝，脸上露出几分讨好的笑意，凑上前几分。

“舅爷，我也觉得光练我爹传的功法，很难超过他。要不，您把您那言出法随的本事，教教我？”

这话一出，玉帝先是一愣，随后忍不住失笑，伸手轻轻点了点他的额头，语气满是宠溺。

“你这小崽子，倒是会想，一开口就盯上舅爷的本事。

这言出法随，可不是什么神通功法，也不是能教的本事。这是我坐上玉帝之位，执掌三界秩序后，与生俱来的权能，是三界至尊赋予的能力，旁人根本学不来，就算是你，也练不会。”

杨清玄闻言，撇了撇嘴，有些小失落，不过也没强求，转而又打起了别的主意。

“学不会言出法随也没事，那舅爷您赏我点金丹、蟠桃总行吧？

您天庭的金丹，都是炼体增修为的至宝，九千年一熟的蟠桃，更是能涨数百年千年的修为，我用这些宝贝堆，天天吃，日日练，就算功法是我爹传的，靠着这些外挂，修为怎么也能超过我爹！”

玉帝看着他这副小机灵鬼的模样，笑得更开怀了，无奈又宠溺。

“你啊，倒是会盘算，把天庭的至宝都当成堆修为的外物了。”

“不过你这话也只说对了一半，金丹蟠桃，确实能暴涨修为，可光有法力高强没用，你爹能成三界战神，靠的从不是单纯的修为深厚，而是顶尖的战斗技巧、临敌经验，还有那股敢打敢拼、不屈的意志。

你就算法力超过他，真打起来，不懂战斗技巧，不会临敌应变，也是白搭，照样赢不了他。”

杨清玄闻言，摸了摸下巴，觉得舅爷说的确实在理，默默记在了心里。

玉帝看着他若有所思的模样，又随口问了一句：“对了，如今三界安稳，天条束世，你从小在灌江口长大，对这天条，可有什么看法？”

杨清玄闻言，心里清楚，舅爷这是随口一问，他也没细说，毕竟天条的事，牵扯太多。

他也明白，这话也是想问问，他和自家老爹的事儿，怎么看。

杨清玄笑道：“孙儿年纪还小，修为尚浅，对天条没什么太多看法，只觉得天条维系三界秩序，自有其道理。”

“不说实话？”

“这就是实话。”

玉帝笑了笑，也真就不再多问。

“舅爷您待着，我出去溜达溜达。”

“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