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谈判 下

“还有，你说我不是古利特……万一我就是下一个投资之神呢？”

投资之神，莫名的有信心呢。

路易之所以难以置信，便是因为金融交易的复杂性。

这不是几笔大额交易不当造成的巨亏，而是连续几个月的小额暗亏，累计金额达到了千万。中间涉及上万次交易，牵连几十家公司，交易记录多达上百万条，交叉账乱如牛毛——如果打印出来，纸张能装满一辆小推车！

这个记录拿出来……真有人审计的话，就该知道问题并不出在一两个人身上，而是整个公司都出了问题。

这恰恰是路易不想让别人知道的。

但他也不担心，就像前面说的，一切细节隐藏在复杂的交易数据中。

假如一个人毫无知觉的扎进去，首先面对的就是数据护城河。

哪怕你是天才，也要讲基本法吧——不需要时间阅读吗？不需要时间研究数据的吗？

等你把百万条记录整理明白，黄瓜菜都凉了……

可他不知道的是，林克没看交易记录，而是直接知道剧情——这是款小黄油游戏，剧情就是男主角一边身陷交易陷阱和公司老板（路易）斗智斗勇；

一边又跟各种美女下属、前台小妹、总裁助理、老板人妻炮火连天的故事。

只要找对方向，逆推不难。

林克用了两个星期整理清楚，没有声张，而是不动声色的接手部门，开展业务。

直到在圈套之上又设好另外一层圈套，才离开新泽西，给路易一个上钩的机会。

毕竟，他和路易的想法很一致——路易想要他背黑锅……

他想要路易的公司。

如不是中途改变主意，今天这家公司就该姓林。

“从接到电话那一刻就开始怀疑，只是还没有证据……为什么？因为你的说辞太蠢啊——因为交情聘请我担任部门经理？”

“我们哪来的交情？我要怎么才能相信，一个许久未见，大学时不是朋友，只在兄弟会见过几面的同学，居然有什么交情？”

“别说兄弟，华尔街这破地方哪来的兄弟？”

“你这讲的要不是童话故事，那华尔街就没有童话故事！”

在阿美莉卡，莫名其妙的善意一定有毒，比如“免费疫苗”等于“免费绝育”，“食物救济”服务于“阶级分层”等等。

何况是在金融圈……

“你刚才还特么说我们是兄弟，难道就不能是我欣赏你的才华？”

结果林克用奇怪的眼神打量他，半晌，才忽然开口说。

“我跟你说个事儿，有一个华尔街人，他那天失业了，当他拿着纸箱离开公司时，忽然意识到这是他最后一次从这条路上经过。”

“所以他看向街边的流浪汉，虽然他身背房贷车贷助学贷，但怎么也比流浪汉要好一千倍。生活再不如意也不能没有光明，对吧？于是他慷慨的从离职金中拿出五美元送给了流浪汉。”

“但让他万万没想到的是，那个流浪汉竟然是一个喜欢自我放逐的亿万富翁！他感动于失业者

的善心，不仅给了他一份高薪工作，还让自己的女儿嫁给他，帮他走上人生巅峰。”

“不是，我听过类似的，你干嘛突然给我讲故事？”路易有点儿不李姐。

哪个亿万富翁喜欢自我放逐？

谁选女婿会用善良当标准？

这特么全文都在扯淡啊。

“我知道这是故事，”林克看着他，慢条斯理的回怼道，“可是，是你先给我讲故事的。”

路易被怼的哑口无言，“法克，你上大学时就是这么讨厌！”

“我也是不忘初心。”

“华尔街啊，每天都有成千上万的故事流传，绝大多数都拙劣不堪，可为什么还有那么多人信呢？因为人人都想成功，想一夜暴富。”

“所以，从不是故事说服力强，而是听的人愿意相信。”

“你信不信，我的那个理由搬出去，99%的人都会立刻接受。因为好的谎言不需要逻辑，只需要诱惑足够大，这是我父亲教给我的。”路易说。

“你爸爸真是个充满睿智的长者！”林克敲敲口袋里的手机，这句话，得加钱。

“那当然！我承认你很厉害，敏锐惊人，但想追上我爸还差几十年，那才是白手起家的老狐狸。”路易对他爸评价还挺高。“可我不明白，既然你知道是骗局，为什么还要来应聘？”

“你其实做的挺不错的，投资二部的盈利远超预期，我已经在后悔了。”

“当然是因为……这个。”林克随意的从公文包里取出文件夹，推到路易面前。

“《投资二部风险应急预案》？”

“这是什么鬼玩意儿？”

路易看着封面那个名字，猜测该是用于规避法律麻烦之用。他犹豫着，彷徨着……直觉告诉他，不要打开，不要打开，不要打开！

里面有一个可怕的世界。

可好奇心和不服输又驱使着他拿起来。

“看看吧，也许你会感兴趣。”林克催促了一下，并随手堵住话筒。

路易终于还是将文件夹打开，视线落在内容上。

三十秒后，额头开始出汗；

十分钟，手开始不受控制的微微颤抖，拿起水杯又放下，周而复始。

二十分钟后，他的表情从震惊渐转麻木，然后又变成极度的恐惧；

半个小时，路易脸色苍白，像是生了场大病，他双手握着方案，看起来十分的失魂落魄；

当他翻完最后一页，反复确认后面没有了之后，哆哆嗦嗦拿起杯子喝水，却被水狠狠呛到。

他咒骂着放下水杯，神不守舍的，眼神在林克和文件夹间反复游弋。

此时此刻，他不确定，林克和方案到底哪个才是魔鬼。

“还有这个。”林克将一枚U盘压在文件夹上。

“这是你让格蕾丝修改我电脑里的交易数据，一边说还一边在我的桌子上搞的监控录像。我快进着看了一遍，还好不算辣眼睛，你们俩身材都不错。”

“法克……你是怎么拿到的？公司里有人帮你？和泉？”

“你难

道不知道，现在有种数字摄像头能够连接互联网？我不需要去公司拿，通过网络直接下载。”

“可你的装修费里并没有……”

“告诉你一个秘密，办公室装监控的费用最好自掏腰包。”

因为公司监控内容属于公司，也就是路易所有。

“法克……你把我衬托得像个卢瑟，”路易点燃一根烟，搓着脸说道，“我本没把这个公司当回事。”

……

路易，是一个极品富二代。

“极品”是指他虽然小事上性格叛逆，但大事上一向服从家里安排。

光这一个优点就足以让他在众多二代中脱颖而出。

而且他还是个好学的富二代——没什么才能，但努力学习。大学时靠努力拿到好成绩，配合父亲的运作拿了几个奖。毕业被老爸安排去美林实习三年，继续拿奖，联姻娶了国会议员女儿当老婆，接着拿奖。

夫妻俩各玩儿各的，孕育并照顾好两个孩子，共同维持一个模范家庭。

对二代们来说，可以说是天花板般的存在了。

因此他老爸也没什么不满意的，不仅馈赠大笔财产，还给他买了大房子，私人码头和30米大游艇！

又给他开了一家练手的投资公司——路易以无与伦比的才华加10万美元入股，占股46%；他老爸用1000万美元加只能被人带飞的尴尬，占股44%；其他人同比出资，占股10%，共同创立。

不过这一次路易显然玩脱，这1000万的用意很明显，就是让他练习如何运营公司，打造完美人设。

他明明可以像无数富家子弟一样，雇佣精英为他服务，策划并提供优质建议，促进个人成长。

简而言之，就是练手。

但路易偏在这一次选择叛逆，或许是他认为以他的才华不需要建议吧。

明明是他带飞，所以路易大刀阔斧的招聘了……一大群美女。

我负责才华，你们就负责给我美！

所以，公司招聘标准就是，美！美不美，看大腿！有没有金融专业背景不重要，重点是胸大！条顺！屁股翘！于是新公司真的是长腿如林，美女胜雪，春兰秋菊，纷纷登场！

搞的不像在开投资公司，倒像在开后宫……可能路易就是这么想的。

刚开始公司真的很吸引眼球，大家都认为路易想搞“带颜色交易”，纷纷对这种“创新模式”拍手叫好！派对女孩儿不够刺激，一大群优质的“白领丽人”也很赞啊！

想想在谈投资时，还有衣着贫穷的美女可以这样那样，简直热血沸腾啊。

招聘这么一大批美女进入华尔街，代价不菲，别的公司可没这么败家。

可惜，华尔街不相信眼泪，也不相信大咪咪。

很快大家就发现，路易的公司只是普通投资公司，根本没有“那方面的服务”，所谓投资+贴身服务组合只是谣传！

重要的事情说三遍，没有那方面！没有那方面！没有那方面！

那还谈个P……

业绩几个月就变得惨不忍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