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幻灭

这进展实在也太快速了吧！！

昨天不是才刚刚表白么？

怎么这会儿……可当双仪翻了个身后，身旁躺着的，不就是那位充满了魅力的暴君么？！

双仪视角：

此刻双仪虽然已经醒来，但陆总却依旧闭着眼睛，也不知道他这会儿做了什么样的梦，连长长的睫毛都在微微颤抖，这样毫无防备的表情下，丝毫不像平日里挥斥方遒的老总。

双仪想起昨天他喝养乐多的模样，再看一看枕边人宛如孩童般的稚嫩表情，心中不由自主的泛起了一阵甜意。

“……你在笑……”陆总忽然睁开了眼睛，望着正对他傻笑的双仪，有些无奈的皱了皱鼻子，接着伸出手来摸了摸双仪的脸颊：“我倒不知道，自己公司最厉害的程序员大佬，竟然是这样一个爱笑的小女生。”

双仪的脸颊清楚的感受到了那个男人手心的温度，分不清是掌心的热度还是脸上的热度，双仪偷偷的往被窝中缩了一缩，但随即便被陆总拥在了怀中。

江凛视角：

我有些羡慕的关闭了荷鲁斯之眼，原来小情侣间这样甜蜜的画面，看多了也是闹心的很。

特别是还在这可恶的一大清早！

看来，这恶魔契约真的是有效啊，平日里那个暴躁无比的男人，竟然会在双仪的面前露出如此温柔的一面。

“老板娘……”这个早晨，我已经是第三次唤着老板娘的名字冲进了办公室，好在老板娘也不嫌烦，只是关掉了正在浏览的网页，这才向我转过身来。

原来老板娘上网不止会打麻将而已唉，好难得。

“怎么啦？小江凛。”恍然间，我突然觉得老板娘望着我的眼神竟有些像陆总望着双仪的感觉，眼神中充满了宠溺。

“老板娘！一定要我这种单身狗去监看那种小情侣之间耍甜蜜的画面么。”我一屁股坐在了老板娘的办公桌前，一脸垂头丧气的抱怨道。

“嗯？已经成为情侣了么？”老板娘的脸色微微有些诧异，但脸上的笑容却绽放的更加浓重，她脸上的美人痣更随着嘴角的扬起而越发显眼起来。

那颗痣，不管何时看来，都会觉得心中莫名有些痒、有些骚动、更有些心疼。

这明明不是颗泪痣，为什么我每次看到却都会觉得难过呢？

“对啊对啊。”我随手抓起老板娘桌上的一个粉红色桌饰摆弄了起来，被我拿起的小圆球有着似金非金的冰凉触感，握在手里竟分外的有手感：“想不到咱们公司的契约竟然这么有效，下午刚签，晚上就变情侣了。”

“晚上么？”老板娘的脸上一抹不可言说的坏笑忽然出现：“想不到小江凛竟然连那种画面都不放过哟。”

“……我哪有！我没有！”我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才反应过来老板娘所说的“那种”画面到底是何种画面，接着我的老脸瞬间不可抑制的开始发热起来：“我真的没有！老板娘！我晚上都把荷鲁斯之眼关闭了！”

“啧啧啧。都老大不小的年纪了，看了也没什么嘛。”老板娘则是继续坏笑着逗弄我道。

“看过的人长针眼！！我发誓！真的！”顿时我急的有些抓耳挠腮起来，虽然对于八卦，我有着极大的兴趣，可是那种窥人隐私的事，我是真的没有做过啊！

“我可以发毒誓！说谎的人长痔疮！”

“好了好了。”老板娘这才收起了脸上的坏笑，有些嫌弃的阻止我道：“又是针眼又是痔疮的，小姑娘说话真是没遮没拦的。”

看到老板娘终于不再逗我了，我握着粉红色小球的手这才有些松动，紧张又急于辩解的心情也逐渐消失。

“不过呢，下一次要证明自己，只要把荷鲁斯之眼的倒放功能打开就好了，不然每一次都弄的自己跟受了天大的冤屈一样，这样急赤白脸的小姑娘，可是没人会喜欢的哟。”老板娘用下巴点了点我手中的粉红色小球：“还有，别把那玩意儿掉地上了，苏富比拍卖，一千

七百多万一个呢。”

什么！！我迅速的用两手捧好方才单手把玩的粉球，我的天呐！这玩意儿竟然要一千七百万！？

一千七百万的东西就这么散落在办公桌的一堆杂物里？！还被我随手都能拿到！！

老板娘的心实在也太大了吧！

我毕恭毕敬的将小粉球放回了原位，这才有些害怕的将手掌的汗往衣服上抹了抹：“老板娘！这种贵重东西不应该放保险箱么？”

“为什么？”老板娘一脸困惑的望着我问道：“我是看这粉色的鸽子蛋好看才拍下来的耶，放保险箱里了我还怎么看着玩儿？”

鸽子蛋！那么大一颗的粉色小球！竟然是钻石！

“……”我傻眼的看了老板娘半天，脑子里将老板娘方才说的话过了好几遍，可不管我再怎么想都觉得老板娘的话说的在情在理，就算再有价值的东西，若束之高阁，那也真的就失去了欣赏它的本意了。

“小江凛悟性还挺好。”老板娘忍不住掩嘴一笑，一双凤眼看的我几乎连魂都快被她勾走。

这么一个对于同性来说，都是如此有魅力的存在，也不知道到底什么样的男人，才能配的起这样的女人。

这下，老板娘倒是没有继续探听我的心里话，而是忽然想到了什么似的对我问道：“对了，刚才你是怎么了，为什么垂头丧气的？”

“也没有啦。”我摇了摇头：“只不过是大清早的就被双仪他们的亲密画面给刺激到……”

老板娘的眼神顿时一变，奸计得逞的表情瞬间出现，我骤然反应过来自己的用词措辞有些歧义，立刻截住老板娘正要打趣的话语急道：“单纯的拥抱！！清早的拥抱！”

老板娘一副“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的表情两手一摊，然后假装若无其事的继续问道：“然后呢？”

“是真的！！”她明明就是还不相信我！她一定是觉得我看了人家清晨的那什么！我将意识再次放回荷鲁斯之眼，不到片刻，就找出了之前老板娘所提到的，荷鲁斯之眼的倒放功能。

我的胸口忽然一阵幽蓝光团出现，昨日里融入我身体中的荷鲁斯之眼慢慢出现，接着那天蓝色宝石自动升到半空，无数细小的光线绕着荷鲁斯之眼四散开来。

一副全息图瞬间绽放，而全息图中所展示的，正好是我早上看到的双仪和陆总的相拥画面。

“看起来很美。不是么？”老板娘饶有兴味的看着办公室的悬空画面：“连我看着都觉得十分甜蜜了，怪不得你有类似嫉妒的情感出现。”

老板娘一语便点破了我的心思，被这样一个美人点出我这么小家子气的情绪，我瞬间有些懊恼起来。

不就男人抱女人嘛，跟谁没有被抱过似的，我怎么就这么少见多怪，还没出息的去嫉妒人家。

“小江凛，你觉得这样的情景，美好么？”

我本想逞强的说“还好而已”，可是望了一眼虚空中的画面，回想起昨日双仪充满勇气的告白，以及陆总柔情无限的热吻……这种甜蜜的景象，却怎么是“还好”能够形容的？

而老板娘，就是有着这样一种魔力，她的气质与风华，可以让处在她周围的人，连撒谎都做不到。

如果对着这样的人撒谎，心中真的会莫名升出一股“唐突美人”的愧疚。

“嗯，很美好，让人羡慕……不，让人嫉妒的美好。”我沉默了半晌，终于还是决定据实以答。

“老实的小姑娘。”老板娘有些赞许的点点头：“不过呢，对于这种事，其实也不必羡慕的。”

说着，老板娘伸出手去，用那玉葱般的手指在虚空中轻点了两下。

办公室内的全息画面忽然以倒放的格式向后跑去。

直到再次回到双仪所处的办公室中，画面才终于停下。

画面内，办公区的灯光昏暗，而双仪四周，更是没有任何一个同事存在。

画面所显示的时间，显然已是深夜时

分。

而画面中的双仪，脸上更有着哭过的痕迹。

“这是四日前的画面哟。”老板娘适时的解释道。

我点了点头，继续向画面中看去。

哭过的双仪此刻正用手在键盘上敲些什么，电脑中的画面更是从繁乱的代码换成了黑色的网页界面。

那网页，似乎和方才在老板娘屏幕上看到的，有些相似。

“双仪网页上显示的，就是某个暗网的交易网站。”老板娘的一双凤眼眯了起来，仔细的看着虚空中的画面，再次解释道。

而坐在电脑前的双仪，似乎像是在做着某种重要的决定。

只见她的手，有些颤抖的悬在鼠标上方，而电脑的鼠标指针，更是指着网页上的一个购买链接，久久没有动静。

那链接按钮，做的有些像是某宝购物车按钮的样子。

而双仪所要购买的内容却看不清楚……

“荷鲁斯，放大画面中的双仪电脑屏幕。”老板娘适时的吩咐道。

只见荷鲁斯之眼立刻听话的将画面放大，定格在了双仪电脑的网页界面之上。

“暗杀链接——巴雷特M82A1大口径狙击步枪，单次使用手续费，3000比特币。12.7×99mmNATO弹药三颗，总计500比特币。雇佣杀手单次价码1500比特币。总计4600比特币，请问是否付款。”

我忍不住皱起了眉头，双仪浏览的这些，到底是什么？

“是暗网买凶杀人的人头交易哟。”老板娘挥手示意荷鲁斯之眼将画面关闭，只见那骇人的画面瞬间消失，整片办公室中也恢复了平日里的模样。

“这是四日前，双仪第一次向陆珩告白之后的情景。”老板娘以手托腮，望着我说道。

“然后呢？”我眉头皱的更紧，心中的疑虑与不安几乎要冲出胸膛。

“然后？”老板娘脸上的笑容却逐渐绽放：“然后在秦双仪确认付款之前，我抢先将咱们家的广告页面，弹到了她的窗口之上。”

一瞬间，双仪与陆总的画面不可抑制的在我脑海中翻滚起来，那些温柔与甜蜜，那看似勇敢的告白和真情流露，本应是世界上最让人嫉妒的画面，却偏偏在顷刻间变了味道。

我只觉得恶心。

“觉得反感么？”老板娘柔声问道。

我木然的点了点头。

“其实又何必呢？”老板娘用双手托腮，一脸心疼的望着我道：“这只不过是绝望中的选择罢了。”

“既然绝望，为什么在有了这样龌龊的念头后，还要偏执的继续喜欢那个人！？”我心中对于双仪简直充满了不屑，也不管面前的人是不是双仪，此刻我只想将心中的不忿大声的吼出来！

若爱一个人，那就好好爱啊！他爱不爱你，又有什么关系！既然已经有毁了他的觉悟！那么接下来的告白与痴情，又算什么！？

“算是爱情。”老板娘的表情一如既往的美丽，而此刻我才真正发现，让老板娘美丽的源头，并非是她无与伦比的外表，亦或那总是充满魅惑的神态，而是她对一切都淡然处之的超然。

只有看淡了一切的人，才会有如此超凡脱俗的风华。

可我一个小小的凡夫俗子，却怎么都无法过得去心里这关。

“谁又规定，带有毁灭性的爱情，不是爱情呢？”老板娘淡然道。

“可是……”

“小姑娘，爱情不是美丽无暇的一场好梦，爱情也有丑陋扭曲的一面，既然看到了，就表示正在发生，对于正在发生的事情，连我都无能为力，更何况你呢？”

我无言以对。

“所以嘛，就算是觉得厌恶，可是这种生意该接还是得接。”老板娘突然叹了口气。

我以为她会继续说出什么开解我的警世恒言。

可是老板娘在叹气后只是有些忧愁的接道：“不然的话，哪来这么多钱去逛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