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决不能倒下

救护车发出尖锐的呼啸声，疾驰在繁华的街道上，车里却是极安静，只除了苏韵怡断断续续的抽泣声，以及欧嘉治偶尔一两句柔声抚慰。

林西尔不想听，也不想看，但她必须守着爸爸，所以避无可避。

她处在极致的坚强和脆弱两端，不知道下一步会发生什么，又不容许自己有一秒的倏忽，整个人就像被一根细绳，吊在悬崖边上，稍不小心，就会粉身碎骨，一无所有！

她有过奢望，如果，他也能握一握她冰凉的手，或是给一句半句安抚的话……

“嘉治，孩子，孩子会不会有事？”

“放心，不会的。”

“万一，孩子没了，我，我……”

“孩子没了，我会让害死他的人偿命！”

偿命？

他想要她的命么？

林西尔只能紧握爸爸没有知觉的手，别过脸，咬紧牙关，把泪水硬往肚子里咽。

到了医院，她连悲伤的空隙都没有，像一个浑浑噩噩，又高速运转的人偶，一项一项的办理入院手续，终于林国龙被送进了手术室。

另一间手术室，苏韵怡的抢救，也在紧张的进行着。

手术室外，静谧的走廊里，又只剩下林西尔和欧嘉治两人。

她对他已没有奢望。

他只要别再过来骂她，羞辱她就可以了。

手术灯亮起的一瞬，林西尔仿佛被抽干全身力气，委顿的靠上冰冷的钢质椅背，望着空无一物的天花板，细细的喘息着。

但她还要用力掐手背，逼自己保持绝对的清醒。

不知是心疼她，还是受不了尴尬的气氛，林国龙的秘书沙莲娜站了一会，便小声问：“林小姐，我去给你倒杯热水吧？”

“不，不用。”林西尔摇摇

头。

从前，她多么期待跟欧嘉治单独相处的时光，现在，一刻也不想要！

“那，车上有毯子，我去给您拿来？”沙莲娜顿了顿，声音放的更低，“这个时候，您更要保重啊……”

林西尔匆匆赶往医院，身上穿着的，还是露臂露背的晚礼服，不知是风吹过走廊，又或者只是心里冷，被沙莲娜一说，不禁搓了搓臂膀，真的感到一阵寒凉。

她蘧然一省，是的，爸爸正躺在手术台上，还有一堆的事等待她处理，这个节骨眼，决不能倒下！

“好，麻烦你。”她只好点点头。

“您稍等，我就来。”沙莲娜匆匆走了。

林西尔抱紧胳膊，坚强的等待，努力当对面的欧嘉治是空气。

可是，怎么做的到呢？

两人从碰面、相识、毕业、重逢、订婚……再到昨天、刚才、现在。

所有的欢喜、甜蜜、悲伤、愤怒，就像无序的断片，在她的脑海中交织闪现。

欧嘉治忽然站了起来。

他要做什么？

林西尔脖子一动，便硬生生的忍住了。

现在，为了爸爸，为了林氏，她要坚强，但要镇定，决不能受他影响，受他挑衅！

幸而，欧嘉治并没有招惹他，只是到了走廊尽头的窗边，扯松领带，吹了几秒钟冷风，又把窗户给关上了，似乎很焦躁的样子。

终于没有风了，林西尔稍稍松开手臂。

在她的记忆中，这个男人是任何事，都可以冷静到冷酷，此刻为了苏韵怡，却如此不淡定。

呵呵，居然爱上这种贱女人，这算是老天爷帮我报复了他么？

林西尔心头凄凉，又感到有些可笑。

这时，电梯门打开，一下子冲出好几个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