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高考状元

一个她正在出摊的下午，家乡的一个陌生号码打了进来。她忽然想起，自己也已经很久没有给母亲打过电话了！只是在每月发完工资后，在固定的日子里将钱打到母亲的银行卡上。

电话是秦月打来的：“姐，我们高考成绩出来了！”秦月在电话里说，她的声音里没有丝毫的波澜！

秦阳这才想起原来六月已经快过完了！

“我相信你一定考得不错吧！”秦阳仿佛是从昏睡中苏醒过来！

“只能说还行吧，我这次考了我们县的第一，但分数不是特别理想，才609！”

“小月，你已经考得很棒了！历年来，高考分数能考这么高的考生可没几个，姐为你高兴啊！”电话这头的秦阳舒了一口气，也会妹妹高兴！因此，听得她大声用家乡话讲电话，周围的人便都纷纷好奇的侧目。

“可是，姐！我问过我们老师我这个分数能不能填清华、北大的志愿，他们说机会并不大！”秦月的声音沙哑！秦阳知道她在哭！

“没事，小月，你已经考得很好了！”听到电话那头的妹妹难过的声音，秦阳心底也不是滋味！

不一会儿，秦月话锋一转：“姐，我们老师说，这个分数虽然上不了清华、北大，但是考个不错的首都重本还是完全没有问题的！”

听到妹妹的这句话，秦阳大松了一口气，她担心妹妹会想不开。但她也不知道接下来该说什么，只是一个劲的对着电话用家乡话嚷：“好很喽，好很喽！”（大致意思：实在太好了，你真是太棒了！）

“不过姐，我当初的梦想可是不考清华，就考北大！”秦月有些怅然若失！

“说归说，但结果也不坏，就是另外一码事了，做人要懂得变通嘛！”

有客户来买衣服，秦阳只好给妹妹匆匆说明后便挂了电话。

打心底里，秦阳是为妹妹感到高兴的，但她知道自己肩上的担子又更重了一些！

当晚，收摊回宿舍的路上，路过一家ATM机，她特地去查了银行卡上的余额发现卡上还剩下六千多块钱！

她打算将这阵子挣来的钱全部存起来当妹妹上大学的学费！对于妹妹高考的成绩结果，秦阳没有过多的在意！毕竟，她没有参加过高考，也不知道高考的具体情况！

查到高考成绩的秦月当晚是兴奋的。毕竟，历年来在本县，高考成绩能够上600分的人不多，自己却考了609分！这个分数和她预想中的590分左右，完全可以说是高出了预期！

毕竟，在每年的高考数百万大军中，哪怕仅仅只是高出一分，便足可以将许许多多同样参加高考的学生甩出老远的距离！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也因此决定了一个多月后被录取的大学的好坏程度了。

不过，当母亲蒋翠莲问起时，秦月只是说自己考得还不错。其实，不管是考了多少分，母亲完全没概念。但看到女儿脸上展开的笑颜，她那黝黑满是皱纹的脸也跟着绽开了笑容。

高考是是每个考生命运的转折点

！对于那个609分，秦月愣是反复确认了三遍，确保无误！她最怕的是到头来不过空欢喜一场。

人由悲转喜的程度带给人的幸福感是敌不过欢喜满满到空欢喜的落差。

当高考成绩出来的第二天，秦月到学校去时，老师们都向她道贺！

然而，当她说出自己的梦想是清华或是北大时，那些为她道贺的老师们却又替她捏了一把冷汗！

有老师善意的告知秦月虽然她这次高考成绩是全县的第一名。但是，根据本年的高考情况预估，这个成绩离清华、北大还是有一些距离的！

看到秦月脸上失落的表情，老师们又安慰她：已经考得非常不错了，应该高兴才是！

毕竟，在这个西南尤其是教育水平相当落后的小地方来说，县教育局历年来对于清华北大的指标是不做任何要求的！

如果有，自然是一件令人高兴的事情。倘若是没有，也不会作任何要求！

他们说秦阳的高考成绩虽然上不了清华北大，但是考个国内重本也算得上是妥妥的！

听完老师们的各种安慰话，秦月总算是终于稍微安心了些！因此，她便选择了在傍晚时分给远在莞城的姐姐秦阳打了那一通报告高考成绩的电话！

虽然只有不到十天就要开始填志愿了！秦月给姐姐打完电话的第二天就和母亲蒋翠莲知会了一声便去了县城！

这次，她又给姐姐秦阳打了电话，秦月在电话里吞吞吐吐的问秦阳：“姐，那个…你们厂里招短工吗？也就是暑假工的那种！”

虽然只是一句简单的话却是刚刚年满十七周岁的秦月组织了很久的措辞才想出来的！

毕竟是亲姐妹，听完秦月的这句话，秦阳顿时明白了妹妹的想法。从内心里，她是支持妹妹打暑假工的。然而，矛盾的是，她并不想年龄不大妹妹如自己当初一样的劳累和辛苦。

不过，在少做片刻思考后，她还是说了句：“等我上班时问下主管再给你回电话吧！”

其实，在妹妹向秦阳表达想利用高三这个长长的暑假打暑假工赚钱时，她便立刻萌生了可以让妹妹学习卖衣服的想法！

可她当时却又觉得自己这个一闪而逝的念头似乎多少有些不太成熟，便没有立刻告知妹妹自己的想法。

然而，秦阳最终还是并没有去问主管工厂招聘暑假工的情况，而是在当晚拉上蚊帐在床上铺开小书桌时，提笔写下了让妹妹学习卖衣服的优点和劣势！

最终，在十一点灭灯睡觉前，秦阳便打定主义让妹妹过来和自己一块学习卖衣服！

在距离填写高考志愿的这十天里，秦月一直要求和母亲蒋翠莲一块到工地打零工赚钱！虽然经济依然紧迫，但却遭到了母亲的一开口回绝：“你这个黄毛丫头，你看你能搬动几块砖呢？”

“妈，我可以向老板申请少要点工资，一次少搬点！”

“不行、不行，你可别这样，你还小，万一钱没挣着，把腰给闪了可是划不来的！”

秦月找了无数个理由，想了许多种解决母亲提出的可能发生的问题！

最开始，母亲还能耐心的和她解释，到最后耐心被磨灭了，只好说：“总之，无论如何我都不会让你到建筑工地上去的！这样吧，你觉得自己闲得慌的话，可以把家门口的菜园子给拾掇拾掇。反正，我这两个月也没啥空，那杂草什么的都长到半腰高了！”

母亲的话让秦月沉默了，她想起了白天确实看到菜园子里半腰高的杂草已经开始长草籽的情景，便欣然接受了母亲的提议。

夏天的天亮得很早。于是，秦月便和母亲一道早早的起床，母亲出门去工地上上工，她便到园子里去忙活！傍晚，依然是估摸母亲快回来的时间里做好饭等母亲一块回来吃。

等待填报志愿的这十来天里，对于秦月来说，无疑是充满期待和兴奋的。只不过，同时依然伴有那么一丝丝的遗憾！毕竟，“有经验”的老师们已经告诉过她，就她这个成绩，上个不错的重本还行，要想上清华北大不太容易。

秦月明白，老师们口中的不太容易只不过是不想太打击自己的积极性，其真实的含义则是这个分数要想上清华北大是难于上青天的。

十天里，秦月将家里菜园子里的杂草一点点清除干净，又种上的新的菜种，看得被拾掇得有条不紊的园子,秦月心底充满了成就感。

她总觉得，这种菜其实跟学习的道理大同小异。没有播种就没有收获是个必然。虽然，很多时候，播种后却不一定能扛过诸如暴雨、干旱抑或是病虫害的灾难！但毕竟，这些无法预料，只有做自己能做的一切努力。剩下的，只能交给大自然。

对于学习，自己依然只能是全力以赴，其余的都交给命运。即便是这次高考不能实现自己最初的梦想，但秦月也不会觉得有太大的遗憾！毕竟，在爸爸离开的这四年里。她经历了所有曾经过去不曾经历的艰苦跋涉！同时，也想通了太多的道理！

在这个年少的中学时代，无疑让自己真正的经历了一次“脱胎换骨”。

想到这里，秦月觉得自己的心犹如刀割！自己的成长，居然是在父亲去世之后。

父亲，那个男人依然还是家里的顶梁柱时，她总觉得自己离生活的重担总是那么遥远。即便是天塌下来了，总会有那个最强壮的男人顶着！

直到父亲的去世，秦月才会明白，所谓命运，就是不可预测的人生！一切原本的美好，也有可能在一场疾风骤雨之后变得七零八落。倘若自己能够早一点明白这些道理，或许因为疾病的折磨而离世的父亲多少应该会更加欣慰一些的吧！

当一本厚厚的《高考志愿填报指南》摆在秦月的面前时，面对全国众多所琳琅满目的高校时。班主任老师的话再次在耳边响起：“好好填，这个高考志愿可是你们一生的转折啊！”这让秦月的心里七上八下的，就连翻动纸张的手指都有些颤抖！

她翻遍了整本《高考志愿填报指南》依然还是没有办法做出最后的抉择，自己喜欢的专业无奈学费都太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