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如果不爱，就死开

苏果心里想着你不会喝，我会啊！就让我用酒精撕开你这虚伪的嘴脸吧！

几道家常菜，一瓶店老板自酿的米酒，老板说你们都是学生喝点小米酒就算了，大过年的意思意思得了。

“秦尧，菜来了。”菜一上桌苏果就招呼秦尧吃饭，但是秦尧只关注手机也没搭理苏果，苏果是了解他的，只要一“用心”就拔不出来，也就随他去。

“学妹，整一杯？”

丁琳接过酒杯，为难道，“学姐，我不会喝……”

那表情特别委屈和无辜，好像苏果递给她的不是米酒而是赐死的毒药。

“这是米酒，没什么度数，再说你大老远跑来这里看……亲戚，我和秦尧略尽地主之谊，你可不能客气哦！”苏果笑得热情而诡异，好似宫斗戏里奸诈耍滑的皇后修理与皇帝偷欢的宫女……

“那……行吧……”

“学妹你是第一次来XX市吗？”

“恩……小时候来过一次，具体没什么印象了。”

苏果又给丁琳空了的酒杯倒满酒，“以后有空经常来玩呗！我们市虽然不大，但好玩的地方可不少。东门的六浦路外贸一条街，西门的老城楼，南门的山，北门的湖……以后有机会我带你全都去玩一遍！”

“学姐经常出去玩啊？”

“我个人倒不是太喜欢出去玩，就是我们家秦尧，他喜欢去爬个山看个湖，我嫌累不爱去，他非得拉着我一起去。”苏果看了眼身边的秦尧，知道他自顾玩手机肯定没在意她们在说什么，所以编起瞎话来脸不红气不喘。

“学姐和秦尧学长你们两个人……现在是什么关系啊？男女朋友吗？”

丁琳之前得到的情报，苏果和秦尧虽然算不上普通的朋友关系，但自己接触秦尧这么长时间以来，也确实不曾听秦尧对苏果以女朋友的身份相称，即使这两人之间相处的模式让人疑惑，但丁琳几乎可以肯定他们两个就算再暧昧也还没到成为情侣的地步。

可是现在从苏果的话里话外不难听出，她和秦尧早就在一起了。

“我和秦尧，认识八年了。从初中高中到大学，从来没有分开过。你别看秦尧平时话不多，对谁都常摆着一副臭脸。其实……”苏果顿了顿，故意轻声道，“他

可黏人了！一天没有我的消息就着急，之前嫌弃我的手里信号不好，还硬是送了我一部新手机。”

如果苏果前面所说的话都是别有用心的炫耀，丁琳都可以在心里对这个连说谎都不合格的“前辈”一笑置之。可是，丁琳无法忽视对面这两人用同一款手机，用同一个款手机并没有什么，但用情侣手机壳，就足以说明一切。

同样黑色的手机壳，同样的卡通人物。秦尧手机壳上那句话是“女王大人我错了”，苏果的则是“叫我女王大人”！

丁琳举起手里的酒杯，“真好啊，学姐。你们能……在一起真好……”

苏果不明白丁琳什么意思，她以为自己正和情敌勾心斗角斗智斗勇，以为对方会拿什么话来堵自己。毕竟苏果曾听到和看到过丁琳和秦尧在一起时的“有说有笑”。她此时除了秦尧送过一部手机给自己之外并没什么拿得出手的东西。

可是，这个学妹似乎是信了自己的这一套，那眼神里分明是……哀伤啊！

这种感觉苏果比谁都懂。

那样付出一切不计后果却求而不得，明白自己终将失去的无奈与痛楚。这样的难过，在秦尧身上她不止经历过一次。

如果，丁琳喜欢的不是秦尧而是其他任何人，苏果绝对会以一个在追爱道路上摸爬滚打八年之久的前辈的经验告诉她：千万别放弃！如果你真的喜欢一个人，喜欢到连他爱别人都能接受，那么请一定不要放弃！

后来聊了些什么其实都不怎么在意了，苏果和丁琳两个人，你敬我一杯，我回敬你一杯，两人竟也有了点惺惺相惜的感觉。

秦尧最近正在追一部电子小说，周末双更，正看得过瘾。一抬头，桌上早已杯盏交错，酒意正浓。

“学妹，姐姐我作为过来人……必须要告诉你，一定要在一切还来得及的时候对你爱的人说我爱你。”

苏果打了个酒嗝，“如果爱，请深爱，如果不爱，就死开。然后某年某月的一天，也许你们再相逢，还可以互相坦荡说一句：好久不见。”

“学姐……你说的……真好！来，我敬你一杯！”

秦尧后来觉得其实在家吃水饺也不失为一个正确的选择……

在他好不容易把八爪鱼附身并且叫嚣着“男人都不是东西”的两位

酒友分开，这种感觉越发强烈……

丁琳的爸妈开车接走了她，秦尧忘不了丁琳爸妈带着“我女儿是个乖巧懂事从来不喝酒的好女孩肯定是被你们这些不三不四的人带坏了”的严厉眼神。

酒友离开后的某人，突然安静了许多，低垂着脑袋亦步亦趋跟在秦尧的身后。

雪开始下的愈发紧密，橘色的灯光下雪花凌乱恣意，带着寒意钻进裸露在外的肌肤。

秦尧走得不快，故意拖慢了脚步等着后面的人跟上。可是他慢她也慢……走了一段时间也没走出多少路程。

他转过身，看到她身上头发上落满了白色。喝了酒的脸泛着不正常的红晕，一双眼睛浸满水汽，雾蒙蒙好似兔子般可怜可爱的模样。

秦尧哑然失笑。

她确实挺像只兔子的。平时一副受气包似的，看自己脸色任自己欺负绝对不敢回嘴的纯良懦弱。可是兔子急了也会咬人，也会张牙舞爪的凶上两下，声嘶力竭的向你声讨着：秦尧你没有同情心好歹该有点爱心吧，我对你那么好你怎么就一点都不在乎呢！

他自问，真的一点都不在乎吗？

这可不是一道考试题，不是一项实验课题，没有标准答案或者参考答案。你抓耳挠腮费尽心思付出很多心血做完，最后找书后的答案一查，该题的答案仅有一个“略”字。

所以他对苏果……

“秦尧……”

“嗯？”秦尧的思绪被苏果拉了回来。

“秦尧……”

“怎么了？”秦尧听不清她在说什么，低下头与她平视。

“秦尧啊……”苏果打了个酒嗝，秦尧捂住口鼻翻了个白眼。

“秦尧啊……”苏果喃喃自语，眼神毫无焦距的看着秦尧，“好冷……”

大年初三的雪夜，橘黄色的路灯下，站着两个被雪花染白的人。

男生伸手给女生戴上羽绒外套的帽子，用一条黑色的围巾把她的脖子和脸包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沾满酒气带着笑意的兔子般的眼睛。

秦尧看到那双眼睛里呈现出的自己嘴角上翘，满脸笑意，目光温柔……

秦尧突然觉得仿佛有什么东西掉落进了自己心里最荒凉的地方，还在那里开出了一朵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