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三十二 章 错位的爱

“被你妈妈叫去训话了？”看到项云龙气哼哼地来了，秦浩阳摇着头说：“不早劝你了嘛，好就好，不好也别打人，那解决不了问题！”

“也没怎么打，就有人告到我妈那里去了，”项云龙说：“也不知哪个嘴这么快！”

“我们早就告诉过你，”易舒兰叹了口气说：“你妈妈是管理这块的，你就特别要注意，别老是惹事，给你妈妈添堵……我说云龙，你跟廖欣欣到底怎么样啊？”

“也没怎么样……”项云龙说：“最多就是亲亲嘴……”

秦浩阳别转脸，偷偷地笑了。易舒兰看到了他这个动作，推了他一把：“你们还比不比？”

秦浩阳知道易舒兰的用意，赶紧收敛窃笑，转而对项云龙说：“怎么样，还比吗？”

“算了，没这心情了！”

项云龙说完，掉头就走了。

“你瞧，看他心绪烦乱的，”易舒兰说：“要不我们帮他一把，去跟廖欣欣说说，叫他们不要老是又打又闹的，弄得很难听。”

“我是不敢去说的，”秦浩阳摇摇头说：“上回我去说过一次，结果云龙还以为我看上了廖欣欣，要跟我拼命呢！”

“也怪哈，”易舒兰也笑了。上次项云龙要找秦浩阳拼命，正好被她碰到了，否则这兄弟俩没准儿就干起来了。他们这几个人，就数易舒兰年纪最大，她说的话他们还算听得进去：“云龙跟他妈妈真的不象！”

“他是生在福中不知福啊！”秦浩阳说：“从小就有妈妈照看着，不象我们，早早的就没了妈……”

易舒兰不吭声了，说到妈妈，她心里不免黯然神伤。她和秦浩阳，很小的时候，他们的妈妈就战死了。听长辈们说，他们的妈妈都死得很英勇，但那对他们来说有什么用？

天色渐晚，歇工了，姐弟俩回到他们的工棚里。这工棚是些简易房，是给到城外来工作的人住的，以免往返地下城太浪费时间，没法好好休息。

他们清洗了下，就到送餐车那里领了自己的一份晚餐开始吃起来。看到秦浩阳吃得狼吞虎咽的，易舒兰把自己饭盒里的那块肉，拨拉到了秦浩阳的饭盒里。

“姐，我有，你自己吃吧！”

“姐吃不下了，”易舒兰说：“你帮姐吃了吧。”

秦浩阳不再拒绝，他刚刚十八岁，正是食欲旺盛的年纪。地下城里的配餐，不分男女每人一份，女孩吃不下，男孩不够吃，大食堂统一配餐的毛病一览无遗。

他们正吃着，张潇然来了。她手捧着饭盒边吃边走，看到易舒兰把肉给了秦浩阳，连忙把自己饭盒里的那块肉也要给秦浩阳。秦浩阳不要，她傻傻地站在一边嘟起了嘴。

“舒兰姐的你要了，我的你为什么不要？”

“我这已经吃了两块了，你再给我我吃不下了。”

“潇然，你自己吃吧！”易舒兰说：“你才十五岁，正在长身体，要多吃点的。”

易舒兰这么说，张潇然释然了马上眉开眼笑，紧挨着秦浩阳坐了下来。她是张静怡的女儿，个性也颇象她妈妈，率真而有时显得傻乎乎的。

看到张潇然来了，易舒兰不动声色地站了起来，说自己吃完了，要把饭盒送回送餐车那里去，借故走开了。她知道，张潇然虽然还小，但也是情窦初开，特别喜欢黏着秦浩阳，显而易见她是喜欢秦浩阳的。

所以，只要张潇然出现，易舒兰总是找借口走开。她喜欢张潇然，觉得这个妹妹阳光大气，希望秦浩阳也喜欢她，所以尽可能让他们单独待在一起。

但显然，秦浩阳意识到了什么。他见张潇然紧挨着自己坐下，就往旁边让了一下，以免两人挨得太紧。

“干嘛呢？”秦浩阳有意的让开，张潇然显然感觉到了。

“坐得舒服点嘛！”秦浩阳说。他不是不喜欢张潇然，但那种喜欢跟他喜欢易舒兰不一样。尤其是她一来，易舒兰总是借故走开，他心里很郁闷。

“你喜欢舒兰姐姐，对吧！”

看到秦浩阳目不转睛地盯着易舒兰的背影看，张潇然自然明白。但是，这是秦浩阳内心深处的隐秘，他不愿让别的人知道。

“你别瞎说好吗！”秦浩阳低声说：“她是我姐！”

“我也是你妹，可你从来没这么看过我！”张潇然幽幽说道：“你喜欢舒兰姐！”

“你！……别说了行吗？就算我求你了！”秦浩阳感到头大，这些女孩子怎么啦，干嘛老是盯着别人？

“你喜欢就说嘛！”张潇然显然不想住嘴：“我不在乎！”

秦浩阳没话说了，严格地说，他是不知该怎么说了。张潇然的意思很明显，你秦浩阳可以喜欢舒兰姐姐，但要一视同仁，也应该喜欢潇然妹妹一点，潇然妹妹不吃醋。

“我吃完了，”秦浩阳站了起来，准备把饭盒送到送餐车里去。

“我也吃完了……”张潇然连忙跟着站了起来。

“你还有这么多没吃，”秦浩阳看到张潇然的饭盒里吃掉了不到一半：“太浪费了！”

“我吃不下了！”

“那行！”秦浩阳看看张潇然，就从她手里拿过饭盒：“我帮你一起送过去吧！”

张潇然默默站着，看着秦浩阳远去，她的眼眶不知不觉湿润了……

秦浩阳走远了，张潇然颓然跌坐，心里很难受。她知道，喜欢秦浩阳的女孩子不少，自己只是其中之一。和那些女孩相比，自己除了是原太空舰队司令官张静怡的女儿外，似乎也找不出特别的优势。

而且，她年纪还小，没有象舒兰姐姐一样丰满而又秀丽的身材容貌。站在所有女孩中间，她并不显得出众，秦浩阳凭什么会看上她呢？

她正胡思乱想，一只温暖的手掌，轻柔地落到了她的脸颊上。

她赶紧抹了下脸，抬起头来。她看到，易舒兰微笑着站在她身边了。

“没事吧，潇然？”易舒兰挨着她坐了下来，轻声问道。

“没事……”张潇然说：“你不回地下城？”

“来来去去太费时间，不回去了。”

“我想回去……”张潇然无精打采地说：“我想去看看欧阳妹妹。”

张潇然说的欧阳妹妹，就是欧阳啸月的女儿欧阳飞莺，比张潇然小半岁多。前几天不小心崴了脚，回地下城休息了。

“哦！她的脚没事了吧？”

“应该没事，医生说她只是崴了一下，很快就会好的……我走啦！”

“我看你还是明天回去吧！”易舒兰说：“送餐车已经走了，你要回去得走回去了……要不我叫阳阳送你回去，黑灯瞎火的你一个人走会害怕的。”

易舒兰说着，站起来想去找秦浩阳，张潇然拦住了她。

“怎么啦，让阳阳哥哥送你不好么？”

“不好！我不要他送！”

易舒兰奇怪了，她不明白为什么张潇然不要秦浩阳送她：“怎么，你们吵架了？”

“没有！”张潇然苦笑。秦浩阳都不爱搭理她，还吵什么架？要是会吵架倒好了！

“没吵架干嘛不要他送？”易舒兰笑了：“等着，我去找他！”

“不要！”张潇然的嗓门突然提高了，倒把易舒兰吓了一跳。她看着张潇然，有点莫名其妙。

“为什么啊？”

“因为他讨厌我！”张潇然很委屈地嚷道：“他不喜欢跟我在一起！”

张潇然嚷完，屁股一翘转身离开。易舒兰张口结舌，不知该怎么办了。她沉思了片刻，就找到了秦浩阳。

“阳阳，你是不是冷落了潇然妹妹，”秦浩阳正在和几个男孩子玩游戏，易舒兰找到他，就把他拉到一边问他：“我看潇然妹妹在生你的气呢！”

秦浩阳看看易舒兰，没说话。

“她说要回地下城，我怕黑灯瞎火的路不好走，你去送送她吧！”

“没必要吧，姐！”秦浩阳显然不愿意：“现在又没什么坏人，更没什么野兽，她这么大个人了，干嘛还要我送她，让她一个人走好了。”

“阳阳，你是哥哥，照顾一下小妹妹不是很应该的嘛！”易舒兰说：“她说你不喜欢跟她在一起，说你讨厌她，你不会真的讨厌她吧？”

“我是讨厌她！”秦浩阳心里烦躁，干脆就这么说了。他说完就想走开，再去玩他的游戏，易舒兰一把拉住了他。

“阳阳！”易舒兰用责备的口吻说：“潇然是个很阳光的女孩，你没有理由讨厌她。”

“其实我不是讨厌她，我只是不想跟她在一起！”看到无法摆脱易舒兰，秦浩阳脸上露出了坚决的神情：“姐，我知道你想干嘛，你就是想我和潇然在一起！但我告诉你，我不接受！”

易舒兰无语。她今年十九岁了，秦浩阳也十八岁了，他们俩是孩子当中除了贞哥之外最大的了。他们都知道，他们这代人面临的现实，也知道他们所承担的社会责任。即使这就是命运的捉弄，他们除了接受，没有别的选择，否则就是人类选择灭绝。

“你还是纠结，对吧！”易舒兰说：“阳阳，我们没得选择……”

当长辈们告知他们，他们将来该怎么生存下去时，他们都曾经纠结。

“我不纠结，”秦阳阳脸上的表情还是那样坚定：“我们这代人命苦，我没得选择，但我至少有权选择跟谁在一起吧！”

易舒兰不知不觉松开了手。她当然知道，秦浩阳心里有谁。

“行，你不去，我去送她。”

她转身走了，朝地下城方向走去。她知道张潇然刚刚离开，应该还没走多远，所以决定自己陪她回地下城。

再说了，自从那天欧阳飞莺崴了脚，她送回她地下城后，她也没再去看过她。今天干脆陪张潇然回城，还可以顺便去看看欧阳飞莺。

没办法，谁叫她是他们这一代人里的大姐大呢！虽然没人要求她，但她觉得，自己有照顾好弟弟妹妹的天然责任。

她加快步伐，很快地，她已经看到走在前面的张潇然了。但就在这时，她听见了背后传来的急促的脚步声。她回头看去，秦浩阳正急冲冲地赶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