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食堂

王一片似乎听到了动静，从楼上匆忙赶下来，欣赏着我们震惊的表情。

“怎么了？”他问道。

“吕姐，吕姐她……”孙斯哭着说，“吕姐消失了！”

“消失了？”王一片眉毛也拧了起来，“什么意思？”

没有人回答他。

我刚刚闪过一瞬间的猜想，但是这个猜想太过可怖，我浮起一身白毛汗。

吕姑娘就这样消散了……

并且看似是被这房子所吸收了！

“她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这样的？”我问孙斯。

“她……大概一个星期之前吧，她之前还挺丰满的呢！”

所有人都倒抽了一口冷气，一个星期，就能瘦成这个样子！

孙斯跪在地上，吕姑娘刚刚消失在他的怀里，他看着自己的双手，念叨着：“该不会是传染病吧？下一个会不会是我啊？我天天照顾她……”他哆哆嗦嗦地继续哭，不知道是哭吕姑娘，还是哭自己。

苍途不耐放的踹了他一脚，“你哭什么哭，老爷们坚强点！”然后继续问道：“你们有没有去过别的地方？比如那个军事基地？”

孙斯被蹬了这一脚，更是抑制不住的大哭起来。

简直是嚎啕大哭，我从没见过一个男人能哭的这么悲伤。

一个大活人，就这么消失在眼前，搁谁都不能平静的接受。

我更加确信这个孙斯，是一个性格外放且单纯的人，这算是职业病吧，他能保持良好的乐观心态，正是因为他随时随地的释放压力。

难受了，就哭。

管他什么男儿有泪不轻弹……

我想着想着，忽然惊觉自己在胡思乱想，虽然有点羡慕他想哭就哭的本领，但我可能永远也学不来。

我心中仍在担心房子吃人，起身去研究这看似平常的墙面。

墙体和墙面都不是我们常见的装修材料，湿度、硬度和气味，都没有特别的地方。

怎么回事呢……

“你发现什么了？”老丁看我在研究墙，问道。

“没什么。”我如实的回答，“只是我的直觉，这房子，不能再呆了。”

“怎么了？”王一片问。

“刚刚这姑娘消散的时候……我看到她飘进了这房间，好像被这个墙吸收了。”

“墙？”老丁瞪大了眼睛。

“嗯。”我点点头，“但只是我的猜测。”

“那我们赶紧出发，换一个地点。”苍途等人都起身了。

“真是可惜，楼上还真有个食堂，食品供应好像取之不尽呢。”王一片有点惋惜的说道。

“你们要去哪里？我跟你们一起走！”孙斯擦了擦眼泪，站了起来，急切地说道。

我看了看还挂在他脸颊上的泪珠，深深怀疑他会被苍途生吞活剥。

“你？你好吃吗？”果然。

“我……我……”孙斯当真了，他的瞳孔因为恐惧而瞬间放大。

“我们要去那军事基地。”我赶紧拍了拍他的肩膀，防止他晕倒，“可能更危险，你确定要去吗？”

“嗯！我不能留在这里！我自己一个人，而且这房子……”他环顾着周围的白墙，打了个冷颤。

卡尔走到窗前，打量着街道上的情况。

“我们走的有些偏了，那个基地，还要至少十条街吧。”

“还有十条！”老丁叫道，一把摘了帽子，甩动那头浓密的金发。

我和老丁的心情是一样的，我们距离这里，至少有四个街区了，凭感觉，一上午我们至少走了有五公里了吧！

也可能是行进

速度很慢，实际上我们是龟速前进？

加之附近建筑高楼林立，我们很难辨别方向，进入天坑以来，磁场极其紊乱，指南针根本派不上用场。

“要不先上楼，吃了饭再走吧！”王一片提议道。

我们彼此看了看身上的脏东西，味道已经没有那么冲鼻子了，毕竟这个房间里的异香很浓。

虽然经过简单冲洗，但是仍然非常影响食欲，加上我和老丁身前还有呕吐的痕迹……

啊，实在是吃不下啊！

卡尔和K倒是很赞同，也许他们曾经魔鬼训练的时候，比这还恶心百倍的场景都经历过吧。

苍途看出我的顾虑，他毫不顾忌的拍拍我，“不吃饭可不行，谁知道下一顿在哪里吃？”

我知道他说的有道理，只能跟上大部队，一起上楼了。

楼上是一个非常空旷的大厅，没有多余的房间，和一楼差不多，只是一排排的桌椅板凳，让人看出这里是食堂，墙上贴着各种发光的海报，有的则是空白的显示屏，惨白惨白的。

最引人注目的，是立在正中央的一个粗大的柱子，和墙一样的材质，如果不是上面被开了一个大洞，也许会被认为是普通的承重柱。

这个大洞很明显是孙斯干的，因为他已经屁颠屁颠的跑过去，兴奋的给我们展示他的成果。

他整个上半身都探到这个三人环抱的大柱子中，鼓捣了一小会儿，掏出了几个‘塑料’餐盒，发给我们每个人。

“这是可降解的材料，我听吕姐说，这是我们的时代还没有研发出来的新材料，具体什么东西我也忘了，但是咱们吃完饭后，这东西自己就分解了。”

他说完这些话，突然安静了下来，转身默默地继续钻到柱子里去了。

自己就分解了……

我默默重复着他说的话，这句话，让我们都想到了刚刚的情景……

吕姑娘就这样消失在我眼前，她临终前那么激动，扑倒我身上……

她说的“角斗场”，到底是不是我理解的意思呢？

还是说，有其他的理解，只是我没有想到？

我此刻非常希望能够和王一片独处，把得到的消息分享给他。

听了孙斯的故事，我心里对苍途的防备又变得非常强，在生死抉择的时候，我不相信他不会抛弃我们。

所以我和王一片掌握的资料和信息越多，我们可以谈判的筹码就越大。

可惜一直没有机会能单独和王一片独处，我也只能自己想了。

我们就近找个桌椅坐下，孙斯将食物‘搞’出来，端给我们。

虽说是食物，但是未免太勉强了。

面糊糊一样的灰乎乎的一摊东西，一碗闻着有股泔水味儿的清汤……

“你确定这是给人吃的吗？”苍途凝视着面前的东西，不可思议的问道。

“是啊，卖相不咋样，但是口感还不错！这么多天，我们一直吃这个的！没问题的。”孙斯说着，大口吃了起来，算是给我们做示范。

“哎，我去看看那东西。”王一片站了起来，朝着那柱子走去。

他绕开了孙斯开的大洞，反而是走向了另一个方向，背对着我们，只能看到他在柱子上比划着什么。

他接着又急急忙忙的下了楼。

我们大概都猜出来，他可能去开启电力了。

但是孙斯不知道：“他干嘛去了？”

“没事儿，等着看看吧。”我说道。

只有K尝试了一口面前的食物，然后摇了摇头，推开了。

“我们的补给完全足够，虽然有能吃的东西，应该吃掉，但是，我愿意相

信那个王，也许他能弄到好一点的食物。”K用生硬的汉语说道，坚决的表明了他对面前这摊东西的态度。

这真的不能算是食物，我尝了一口，那一摊东西，有一股锅底灰的味道，我用勺扒拉了两下，还看到黑乎乎的类似果冻的东西。

那碗汤更是油腻又难闻，像是馊了的猪食。

我看着孙斯勉强的吃着，觉得他真是挺可怜，但也很了不起了，在这种情况下，他能够绝处逢生……

大厅里的灯忽然闪烁了几下，亮了起来。

王一片上楼来，他又到柱子前鼓捣了一小会儿，就听到那柱子又发出了声音。

一个温柔的女声：“&*%@…%￥@#*&…”

那种语言又出现了，随即王一片将一盘冒着热气的食物，放到了我面前。

猪排？牛排？新鲜的蔬菜，闻着就诱人的奶油蘑菇浓汤，甚至还有一碗甜品布丁。

这才叫饭！

我感觉自己两天没吃饭了一般，大口扒了起来。

确实有几天没有正经吃过一顿饭了，一直都是军餐罐头之类的，想吃热乎的都难。

孙斯目瞪口呆的看着王一片，“你……你怎么做到的？”

王一片耸耸肩，“我机械学得很好。”

最后我们每人都吃了至少两大盘，吃完了我就有点后悔，肚子实在很撑，闻着房间里的香味儿，我居然困了。

真是酒足饭饱了，困意袭来挡也挡不住似的。

我强迫自己精神起来，抽了根烟。

大家也都很撑，看起来心情都很好，不再是乌云密布了，反而有些正能量爆棚。都在积极的讨论接下来的路程。

“目测还有十六七公里，”苍途说道，转头又对K和卡尔解释道：“就是16、17kilometre。”

我顺着食堂的落地窗看出去，天上的大洞那么大，又那么遥远。

“按照我们的速度，五天根本回不来。”老丁说道，“满大街都是，而且越靠近基地越多，我们根本不可能穿过去，除非有其它交通工具，靠腿，那真不如现在就跳下去了！”

老丁激动的仰着胳膊，看起来很搞笑。

“这路上的车，你能搞明白吗？”我问王一片。

王一片摇摇头，“你当我什么都会呢？”他揶揄道，接着说，“不过，我们可以走别的路。”

“别的路？什么意思？”

“你们知道这是哪儿吗？”王一片问道。

“这里是地下管道的维护修理地点！”孙斯抢答成功。

“卧槽，你不早说！”老丁骂道，站了起来。

我们一行人都非常的激动，连忙来到一楼大厅。

之前没有看清的铁栅栏门后，是一道笔直向下的台阶。

“这里应该像孙斯说的，是修理地下管道的一个地点。”王一片朝铁栅栏里张望，“这里肯定比上面要安全的多。”

孙斯立刻问道：“为什么？”

“因为丧尸具有趋声性和避光性，街道上的声音那么大，它们不会再逗留在地下管道中，除非它们找不到路出去，那也一定会集中在某个距离地面很近的地方。”

虽然这个理由听起来很荒唐，但是仔细合计下来，也只有这一条路了。

走街道简直等于送死，各大建筑又隔音效果非凡，里面的丧尸也许会很多，但是地下管道不同，都是和街道相连的，所以街道上的声音一定会传入管道中。

即使管道中原本就有丧尸，那大概率也会被吸引走。

“那我们就走下面，唯一有一个问题，”苍途总结道，“下面更难辨别方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