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章 心之暗，风起

林墨陪着杰苏在街头坐下，一些躲在暗处的破冰人将林墨的一举一动都汇报上去。

“他还有两个小时。”

“想见的人估计也见完了。”

“时间一到，不要给他任何机会，直接带回来。”

杰苏略微一笑，指着路过的人，说：“你看啊，我们都是这里面的一个，不分彼此。大家都是人类嘛，总要为自己着想，找我很难吧，老头子告诉你的？”

林墨说：“是啊，不然怎么找得到你，你可真是让我大为意外呢。”

“哪里意外了。”

“梅子，记得吗？”林墨道。

杰苏脸色微微一变，说：“哦，那个女孩儿啊，真是很天真呢，以为我是破冰人，想问我怎么做才能成为破冰人。还有，她还问我有没有女朋友，你让我怎么回答啊，一看就是对我一见钟情的那种。”

林墨道：“一见钟情？”

“对啊，看我的眼神太直接了。”杰苏露出笑容。

林墨道：“这么说，只要是破冰人，梅子就会喜欢。”

杰苏皱眉道：“不对吧，你这么说，就是否定我的外表了。”

林墨笑道：“颜值吧，你还可以，但是你真觉得你这一个十二三岁的孩儿，能让一个十七八岁的女孩对你一见钟情？”

杰苏一愣。

林墨道：“杰苏，好好生活吧，放过别人也是放过你自己。”

“原来是来教训我的。”杰苏重重的哼一声，“远方啊，你还记得那首不归吗，当归来的一刻，才是属于我们真正的时刻。”

林墨不解的看着杰苏，这个小家伙脑子里在想什么？

杰苏说：“你还是管好你自己吧，听说你被调查了，没想到你神通广大，还能跑出来。我想这个时候，一定有很多人满大街的找你吧，如果我大喊一声你在这里，你会谢谢我吗？”

“我真是，谢谢你，喊吧。”林墨悠然一笑。

杰苏一见不奏效，就明白林墨能出来可能和他预想的不一样，就道：“操心别人的事，不如操心自己的事。”

“你是我带进来的，我当然要看着你走，而不是放任你成为自己心中的恶魔。”

“恶魔已经死了，天使才刚刚复苏呢。”

“杰苏，你还小，基地很大，你做很多事情，都瞒不住的。”

“我做什么了？”杰苏质问林墨。

“兵隐和议事厅会密切关注你的一举一动，如果你不想下半辈子活在梦里，就好好的把握现在的幸福，二老对你很好，不要让自己陷入是非里面。我带你回来，是把你当做人看，如果你不想做个人，我不介意。”

杰苏哈哈一笑：“做人有意思吗，如果可以选择，我不如做条虫。”

“你倒是想，但没这个资格。”

两人又是哈哈一笑，却充满了火药味。

“杰苏，放过梅子，你说的那些东西，不可能让一个普通人变成破冰人。我不知道你还对多少人说了这样的话，你是想引起基地内乱吗？”

林墨嗅觉灵敏，杰苏这样的做法短时间内可能不会有什么危害出现，可一旦数量变多，催眠式的铺开后，对于基地来说非常致命。

到目前为止，那批丢失的生化能量还未找到。

基地看似和平，平等，但这根弦崩的很紧，一旦再使点劲，就会断。

杰苏道：“无凭无据，可不要这样说我哦。”

林墨实在是看不出破绽，他才发现杰苏是如此能说。

“还有，你能耐很大嘛，基地要搞死你，你还帮基地。我发现人类有一个共同点，就是贱，不分彼此的贱。”

林墨正色道：“我是基地长大的孩子，基地是我的家，难道对你来说，这一切都不是吗？”

杰苏啧啧一声：“真是心怀天下，这破基地关我屁事，天大地大，我高兴最大。”

林墨心中一凛：“你不是基地的人？”

杰苏立即道：“你猜？”

林墨这一下果真不懂了，杰苏如果不是基地的人，未免太荒谬，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杰苏慢慢地道：“我说过，如果给我机会，我还想做一条虫呢，做个人不舒服。你想想看，你一心一意要保护的人，把你当做是一个祸害。你想认认真真的做一番大事，却给你扣上一些乱七八糟的帽子，你想心系天下，这天下才没把你看在眼里。看看吧，那些高高在上的人，他们掌控了这一切，资源、权利、财富、平等和自由。他们说了算，他们是这里的天，谈起公平，还不如打开电视看看少儿频道。”

林墨只感觉寒气逼人，杰苏这一番话，哪里是一个十二三岁的孩子能说出的话。

“还有，你应该没这个机会吧，我估摸着你应该就要受到审判了。其实，看到一个很优秀的人被审判，是一件愉悦的事。一个天才，或者说一个很有潜力的家伙被别人当做是祸害给除掉，那种感觉……啧啧，真是难以言喻。”

林墨道：“你喜欢看别人坠入深渊？”

“对啊。”杰苏露齿雪白的牙齿，笑了起来。

林墨感觉一阵毛骨悚然，杰苏的这个笑容，像极了坠入深渊的恶魔。

可他时间不多了，如果非要对杰苏做点什么，恐怕那些破冰人也不会让他这么做。只能让古铮等人注意一下，免得到时候引起基地内乱，这个杰苏很会搞事，当初带他回来，不知道是对还是错。

“看过你的档案，其实你没有任何资料记载，从我带你回来那天起，才有完整档案。”

“是吗，我也没想到呢。”杰苏低头笑道。

林墨道：“所以，你能告诉我，你究竟是谁吗？

”

杰苏想了想，说：“我啊，是一个无父无母的孩子，孤苦伶仃。孤儿呢，远比比人敏感，只要有一点点刺激的事情，就会激发我们内心的恐惧和愤怒。”

“我问，你是谁。”林墨按住杰苏的肩膀。

“怎么，生气了？”

“你猜。”林墨松开手，他要回去了，时间越来越少，在东区他可没办法做点什么。

杰苏道：“别为我担心，我能照顾好自己。”

林墨奇异的看着杰苏。

杰苏挥挥手：“慢走，你会为我感到骄傲的。”

“你胡说什么。”林墨愈发不解，就越是感觉到心里的不安，杰苏到底想要做什么？

他跳上电车，匆忙回到北区，在最后一个小时前，他关上家门。

‘林墨已经回到家里。’

“还有一个小时，给我盯死了，一个小时后，准时上门带走。”

林墨打开储物柜，吃了一大堆肉片，将剩余的肉片放进背包，再把房间里一些值得纪念的照片或者日记塞进背包里，带不走的却又不舍得留下的，就都毁了。

“还有一个小时，虫族应该也快到了吧。”林墨消化身体里肉片带来的能量，全身散发出极端高温，却又凝聚在身体周围。

震动在傍晚的时候松弛了许多，但在这一刻，又猛然增加。

持续频繁且强烈，仿佛有物体在撞击地底钢板，每一次撞击都会引起大范围震荡，比起之前小打小闹般的震动强了不少。

“虫族出现了？”

“马上检测。”

一系列的命令立即传到各处。

林墨感受着强度，咧嘴一笑，十分钟倒计时。他编辑好了一些留言，分别发给古铮、时雪琳以及铁阑等人。

等他离开基地后，这些留言会立即发出。

他最想见的是时雪琳，但现在却见不到，他也没有任何与时雪琳有关的物品或者纪念品，心中不禁一阵难受。

‘轰轰轰！’

地底的撞击愈发强烈，一些地形直接凸了起来，巨大的震荡告诉联盟，虫族，进攻了！

与此同时，防御圈那边的虫族也集结起来，冲过三公里无障碍区域，直逼基地大门。首当其冲，就是北区三号门，从左侧延绵过去，全是巨大的结合体。

“虫族进攻，虫族进攻！”

“地底探测到大量虫族，北区飓风箱已经被破坏，抵御方阵架构被破坏！啊，虫族，天呐，我们从未见过的巨型结合体，它们……啊！”

“北面虫族到了，电网，反击！”

林墨听着基地内的警报，周围电光闪烁，四周陷入混乱。人们的惊叫声此起彼伏，脚步声密密麻麻，错乱无章。

他慢慢站起来，舒展双臂，目光里闪过一丝冷峻，跳出窗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