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宁静

空无一人的病房此时此刻静悄悄的......

甚至凝固、缥缈的空气流动让人不禁有点儿毛骨悚然。

然而就算是这样，也得学会忍受——

毕竟，结果不坏就好了吧？不过......

“谁让我现在是个重伤患呢？这种程度还要挑三拣四什么的，真是有够麻烦的......”

“明明能活着回来都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此时此刻，正在翻看着杂志报刊的雷米尔忽然这么想到......

——无聊，真的好无聊啊......连个聊天的人都没有。

没错，这里只有药水的味道与几乎能把人逼疯的寂寞感而已。

但是，既然做出了选择，事到如今就算是后悔也无济于事了吧？

所以，即使是再怎么讨厌，也得接受啊......

而这究竟是有感而发，还是只是单纯地在感叹自己的幸运呢？或许，两者皆有吧？

至于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觉，说实话雷米尔自己也没有头绪。

或许，只是闲得无聊，胡思乱想而已？

窗外，此时此刻飘起了仿佛淅淅沥沥似的雨滴......

老实说，这样的天气总是能让人不知不觉静下心来——

因此，他说到底还是挺喜欢的。

“你看你，又把自己弄得遍体鳞伤的，我不是早告诉过你要适可而止吗？”

恍惚中，耳边似乎又一次想起了蕾缇莉娅的责怪。

可是，虽然能想到她一定会那么说，但是自己却别无选择......

仿佛事到如今只有战斗；只有厮杀才能让他获得些许的安慰。

也只有这么做，才能稍稍减轻自己心里的负罪感......

既然如此，那就这么做吧？

“抱歉，我知道......我都明白，可事到如今，我别无选择。”

没错，雷米尔自始至终都在为蕾缇莉娅的死自责，他时时刻刻都想要赎罪......

即便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可能自己这么做只是徒劳罢了。

因为，蕾缇莉娅从来都不希望看到这样一个他......

一个被名为“过去”的枷锁，牢牢束缚住的他......

绝不是这样！

可是心中多年累积的忏悔，却时至今日也没有倾诉的对象......

这份“罪孽”自始至终就像是如影随形的亡灵一样时时刻刻禁锢着他。

某人的预言，正理所当然的一步步朝着所有人都不希望看到的终点，缓缓化作现实......

正在雷米尔试图从这种想法中......

以及这份消极中挣脱出来的瞬间，病房的门却被轻轻地敲响了——

“请进......”

随后，在他话音刚落的刹那间，一个战战兢兢的身影映入眼帘——

“幸？有事儿吗？今天我记得是谢绝会面的吧？”

“因为，可是......！”

她显然有许许多多话想要说，可是很明显依旧尚未整理好思绪。

“真是的，真拿你没辙......”

雷米尔这话听上去虽然有些恶人先告状的嫌疑，然而幸却默默地接受了。

她似乎压根没有想过要反驳。

“你有话要对我说吧？”

说完，只见雷米尔指了指旁边的椅子，示意她坐下。

“非常感谢......队长，那个......请收下这个！”

果然，虽然这家伙平常看上去显得非常稳重，然而这种时候还是会紧张啊......

说起来，就算是一向对敌人毫不留情的她，也是个女孩子——

雷米尔再次意识到了这一点。

所以还是乖乖收下她的好意比较好吧？

嗯，再说了，如果推辞的话，按她的性格，肯定会再找机会......

直到自己心满意足为止吧？

这种地方要让人讨厌还真的办不到啊。

“这这这，这是礼物......探病意义上的！”

但是她这紧张到好几次差点儿咬舌，再怎么说也太夸张了点儿吧？

难不成，不善交际的毛病还变本加厉了？

可是，怎么总觉得，自己这样的理解也有些偏差呢？

说完，她慌慌张张递出了仿佛鲜血淋漓似的玫瑰。

“那两个家伙说，如果是去探视病人的话绝不能两手空空，所以......”

“这是我第一次送礼物给别人，所以......！”

还请务必收下！她大概是想要这么说吧？

可话音未落的瞬间她自己倒是先面红耳赤了起来——

“我明白，谢谢你。话说能拜托你帮我把它插起来吗？”

“是！”

立刻，幸的脸上浮现出了犹如皎洁月光般的笑容——

一言以蔽之的话，那简直可爱得一塌糊涂！

与平日总是板着一副扑克脸的她判若两人......

以往可难得一见啊......

“幸”

“是？有什么事吗？”

“不，只是想说，你既然笑起来明明那么好看，何必整天板着个脸呢？”

“太浪费了吧？”

——结果，他这才刚说完，幸的双颊便立刻微微泛红了......

而且就连温度也肉眼可见似的往上窜！

当然，这些只有她自己才能察觉得到吧？雷米尔是不可能知道的......

前提是，幸没有自爆的话。

不过像是这样的表情，也许只会展现在特定的对象面前吧？

果然，为了不被他发现，幸强行切入了下一个话题——

“那个和今天我来这儿的理由无关啊！”

“请您别故意捉弄我！”

——捉弄？这么看都只是说出了事实而已吧？

只不过，雷米尔说得直白了点儿而已......

“还有队长，前些日子我们从中转站救回来的那些人已经全部安顿好了。您不需要担心。不如说请专心养伤才对——”

说罢，趁势便将雷米尔手边厚厚的一叠文件夹给没收了——

......这家伙，该干脆利落的地方还真是毫不犹豫哎？

以后不会也是个妻管严吧？

“......”

然而，她的这种地方似乎自始至终只针对自己？

至于到底是为什么，雷米尔直到现在也没有想明白。

“这种时候，就别再想着工作了！”

该怎么说呢？在这种方面她确实非常严格。

所以有时，那种不由分说似的强硬态度也让他陷入只能缴械投降的境地中。

“话说这次，我听说维恩还救了两个人回来？”

在听了他的疑问后，幸霎那间闪过了一丝惊讶与诧异——

“没错是没错，不过队长你是怎么知道的？难道说您长着顺风耳吗？”

这番话刹那间让雷米尔哭笑不得......

“最近大街小巷都传遍了，包括这医院也是一样，所以就算我不想听到也不行吧？”

“原来如此......传言确实没错，现在他们被安排在VIP宿舍里......”

不知为什么，好像总觉得她说这话时好像有些生气的模样？

“嗯？话说你似乎对他们有这样的待遇有些不满呢？”

然而如预料中的一样，面对雷米尔的质疑，她大大方方承认了——

“这是理所当然的事吧？说到底VIP宿舍是供国家要员，或者战斗机精英驾驶员休整的地方......”

但是等等，这真的能说是理所当然的吗？

“就连我都需要获得许可才能被允许进入，他们凭什么可以大摇大摆地进去？”

但是她的理由也基本上属实。所以在听完后，惹得雷米尔哈哈大笑起来——

毕竟，这家伙居然会在这种地方计较还真是件新鲜事......

“什么嘛，弄了半天你只是单纯的在闹别扭而已嘛，哈哈哈哈哈！”

他的大笑不止顿时使得幸羞得满脸通红，顺势就拿起一块毛巾毫不留情地砸了过去！

“好了好了，别扔别扔！你的意思我明白了——”

然而她又怎么会听呢？

“别把我当小孩子！”

——结果当然是不偏不倚正中靶心，直接拍在了雷米尔脸上！

好狠啊......

“话说队长，你刚才肯定把我当成小孩子看了吧？”

而此时此刻他也饶有兴趣似的故意装傻般的左顾右盼——

“诶？我可绝对没有这个意思哦？”

这样理所当然似的否认了。

“哼！这种话我才不信呢！”

“不信？那我事到如今也没办法证明刚才不是在说谎啊？”

雷米尔推了推方框眼镜，笑着说。

——他似乎觉得这样的对话很有趣吧？

而事实上他只是喜欢捉弄性格耿直的幸而已。

仅仅只是这样吧？......

不过刚才的话他的的确确没有说谎。

“既然如此，队长到底是怎么看我的？”

然而原本轻松的话题却由于始料未及的改变把雷米尔吓了一跳——

因为，同样的话，以前也听见过。

没错，就在那次告白之前......

——话说，她不会想要再来一次吧？

不过如果这个气氛再持续下去，某种程度上的确很有可能啊......

因为一直以来他都在找着各种各样的借口......

无时无刻都在逃避着这样的问题。

为什么呢？其实就算接受了也没有人会责怪自己吧？

只不过，他自始至终过不了自己那关。

硬要说的话，就只有那么简单。

——正是因为比任何人都心知肚明，所以才不敢接受。

因为他害怕重蹈覆辙；害怕同样的悲剧再一次发生。

所以，他的回答是——

“作为部下的你毫无疑问相当出色，这让我倍感荣幸。”

“而作为朋友的你也对整个小队尽心尽力，这同样让我坚信自己当初的选择并没有错......”

“可是你明白吗？我们的关系仅此而已。只能是这样......”

真是个避重就轻的回答啊......太狡猾了。

然而——

为了让所有人都尽可能的活下去，他只能选择拥抱孤独。

哪怕这种自私自利、自我中心的选择会毫不犹豫地伤及周围的人——

即便如此他也别无选择。

因为不那么做的话，会有更多的人受牵连而变得不幸啊......

“为什么？能告诉我理由吗？如果是因为蕾缇莉娅中尉的话......”

“如果是因为这样的话，我一点儿都不介意的！”

我知道，这我当然知道！可是......

然而雷米尔却将她拼尽全力抓住的这根救命稻草也毫不犹豫的削断了——

“不是，不是这样！如果仅仅是因为这个的话，我也不可能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事到如今，连雷米尔自己都觉得自己卑鄙到无法原谅的地步了。

“倒不如说如果仅仅是因为这样的话，我反倒能坦然接受你的感情......”

然而这怎么说无论如何听起来都像是借口的解释......

却毫无疑问再一次像一柄利刃狠狠地插在了幸的心上。

“是吗？我明白了......可是我绝不会就这么放弃的！不论要被队长你拒绝多少次！”

话音未落的瞬间，幸便毫不犹豫地摔门而去！

——不，我还是希望你能放弃比较好啊......

在回廊的瞬间，正巧与麦兹，以及迦雷斯撞了个正着！

一言以蔽之就是——这儿有一对正在全神贯注偷听的活宝......

他们从开始听到了最后......

瞬间，三个人彼此都很尴尬。

“......如果你们想笑的话就笑吧！”

说这番话的瞬间她的泪水早已经在眼眶里频频打转了！

但是显然，她决不允许自己露出软弱的一面。

所以以最快的速度离开了那个地方——

偏偏......为什么被他们看见了啊？

“此时此刻一定在背后笑我吧？话说回来这是第几次了？”

“明明被拒绝的次数连自己都数不清了，为什么我还要自己去自取其辱啊？”

这些问题顿时让她的思考犹如钻进了死胡同一般无解。

话说，连自己都找不到答案的问题为什么会那么在意啊？

然而，喜欢就是喜欢啊......

“就算是我也知道这不可能会有所改变，可是还是没法放弃啊！我能怎么办？！”

“这是，第几次了？”

在回廊里，迦雷斯与麦兹面面相觑似的询问着对方——

“我怎么知道，不如说关心这种事的我们才显得有点儿多管闲事了吧？”

麦兹紧接着便提出了自己的看法。

“可是，看着那家伙露出那样的表情，你难道能忍？”

迦雷斯不知不觉有些激动。“可就算不能忍又能怎么样，你难道还能不由分说替她去向队长打抱不平？”

“强扭的瓜不甜啊，你难道没听说过吗？”

“不瞒你说，如果对象是别人，而不是队长的话，我早就揍她丫的了......”

“真是的，不知好歹！”

不料，他话音刚落，病房里便传出了声音——

“是谁那么大火气说要揍我来着？”

霎时间，两人都被吓得面如土色......

哎......做贼心虚的报应啊！

“不，那八成是您的错觉，我们绝对没有说过这样的话！”

“行了行了，进来吧！”

他们只得带着僵硬的让人不禁觉得别扭到滑稽的笑容走进了病房。

“迦雷斯，首先你刚才的回答就叫不打自招明白吗？”

说完，雷米尔实在是憋不住了，他又一次哈哈大笑起来。

“再说了，说到底这是我们俩之间的事，我希望你们最好不要插手。”

“事实上就算你们插手了，也不会有什么积极地改变不是吗？”

“可是，话虽这么说，但您也知道......”

“那家伙相当认死理，仅凭这一点连我都能明白她对您的心意与感情绝不是虚情假意，也不是小孩子过家家！”

“她毫无疑问是认真的！”

既然他把话都说到这份上了，雷米尔也只好合上杂志......

用相同程度的认真再一次告诉他——

“既然如此你也应该知道，我心里自始至终都腾不出第二个位置了。这话题到此为止吧？”

见此情景两人都没有再说下去。

很快，雷米尔转移了话题——

“话说，对于维恩带回来的那两个人你们有什么看法吗？”

这显然使得两人也松了口气。

“队长是指奥利维亚小姐，和那个名叫哈特菲尔德的孩子吗？”

“他们与周围人相处的都还算不错，有时也会主动帮忙干些杂务活儿什么的。”

“是这样吗？可是如果一直把他们留在这里的话，长此以往也是个问题呐......”

“如果没有正式的理由的话——”

说着说着，只见雷米尔眨眼间陷入了深深的思索中。

“如果是这样的话，给他们一份正式的工作不就好了吗？”

“比如说公主殿下的专属执事之类的？难道不行吗？”

眨眼间，迦雷斯的这个提议顿时让雷米尔觉得眼前一亮——

“就是这个！”

两人互相看了看，确认了彼此的想法后，由麦兹道继续下去——

“如果是要这么做的话，手续方面会多多少少有些麻烦......”

“这些都交给我好了。如果队长您放心的话——”

“明白了，那就交给你吧。务必尽快解决。”

理所当然的，麦兹接受了这个命令。

“说起来，他们好像也对战术机训练表现出了浓厚的兴趣吧？要不然让他们成为驾驶员也是可以的吧？”

迦雷斯这个突然的提议瞬间使得麦兹呆了大约3秒钟——

因为，太突然了啊......

“虽说的确是这样没错，不过你是认真的吗？真的吗？”

“说到底没有什么不行的吧？”

“只要他们能通过模拟战考核的话，就能被编入实习生小队不是吗？虽说不可能那么快就上前线。”

“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吗？哪有不经历实战就能轻轻松松上前线的？”

“你还在意这个啊？”

迦雷斯难以置信似的感叹着......

不过麦兹，这家伙的确非常记仇。

“你以为每个人都能像你一样靠着胡打胡有理取得实绩吗？你那些战斗经验与理论实在不适合新人......”

麦兹一口气吐槽完，顿时觉得心累。

而且这话明明不是在夸他，可是迦雷斯听了后还是情不自禁有些得意——

“我就把这当做夸奖收下了，搭档！”

“随便你，真是给点阳光就灿烂的家伙......”

“队长，你的意思呢？”

然而雷米尔在这个问题上表现得却令人出乎意料的淡然——

“重要的不是我的意思，而是他们俩的选择与意愿不是吗？”

“话虽如此，如果他们俩能加入的话，我当然很开心。”

此时此刻在教堂这边，维恩对三人的商谈结果自然是无从得知的。

不过她若是知道了也不可能会反对就是了......

现在，正陪着这些孩子们嬉闹的她......

也理所当然似的不想再去考虑别的事——

哪怕仅仅是一分一秒，维恩都情不自禁觉得像是这样的时光非常珍贵。

同时也是自己在不知不觉中失去了的。

“姐姐，这个很好吃哎！你是怎么做到的？能不能教教我？”

虽然也明白自己的要求有点儿得寸进尺，但是其中一个孩子还是提出了这样的请求。

“好啊，不过要等你再长大些才行哦？到了那时姐姐会再教你的。”

这听上去像是十足的敷衍了事似的回答也出乎意料地被接受了。

所有人都明白，维恩能来一次绝不容易。所以现在对彼此来说都是宝贵的时间。

当然了，孩子们也明白这一点。

所以没有人会放任自己的任性，但是一定程度上的撒娇，还是可以被允许的。

而现在，她正抱着孤儿院最小的孩子——

“这孩子谁抱都会哭，我们都无可奈何......您真不简单。”

面对这毫不犹豫的称赞，维恩的回答也并不稀奇——

“没什么，只是因为我喜欢小孩子而已。”

——再加上，和某人学的......

然而也许是看上了这一点，怀里的小宝宝也变得欢闹起来，不由分说对着她的脸又抓又挠。

“喂喂喂！？别得寸进尺啊？？”

然而这种程度的胡闹，维恩根本毫不在意，反倒让修女惶恐得连连道歉。

“没关系的，无论是谁都有这样的时期，不瞒你说我小时候比她还顽皮呢！”

说着说着连维恩自己都笑了起来——

“小坏蛋，这么小就学会拽裙子了，长大了可是会被当成色狼的哦？”

当然这仅仅只是开玩笑而已。

正在这时，天空忽然变得阴沉沉的了。刚才还是晴空万里，然而此时此刻已经变得犹如傍晚一般昏暗了。

“看来，有必要转移阵地了啊......”

总觉得会发生什么的感觉......

当然了，如果是自己的错觉就好了。

话音刚落的她将孩子交给修女，领着孩子们成群结队似的回到屋里。

顺便拿出了刚刚烤好的苹果派。

“不知道量够不够呐......”

同时也在烦恼着这样的问题。

“好了，大家排好队按顺序拿吧！”

“但是，每个人只能有两个哦？多拿了的话就不够分了，明白了吗？”

当然，孩子们的回答是肯定的。忽然在这时候一位身着西装的人走了进来——

只见他在维恩耳边耳语了几句便迅速离开了......

同时，维恩的脸色也明显变了。不再像是刚才那般平静。

果然，发生了什么吧？

“发生什么事了吗？”

她见瞒不过修女的双眼，只好说出了实话。

刹那间修女被吓得倒吸了口凉气，情不自禁地感到毛骨悚然——

“放心吧，我会想办法摆平的。”

正在维恩说这话的瞬间，东南方的海面上，忽然出现了密密麻麻，多得令人眼花缭乱的生物群！

不用说也知道，代表着“灾难”具现化的它们，又一次发动了让人不禁措手不及的攻势！

而且，距离这座教堂仅仅只有500米的距离了！

也就是说，必须想办法在那之前解决掉，无论如何也不能让教堂被毁！！

这里，对他们来说......对这些孩子来说，毫无疑问是最后的归宿。

没错，对他们来说这里就是“家”——

如果你们真的打算残忍到连这仅剩的温暖都要毫不犹豫夺走的话......

那么我，决不允许这种事发生！就算堵上这性命，也会一个个把你们全都撕成碎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