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平领带 第十一章 无言以对

这是一场无声的进餐。至少现在可知的是大部分人不知道237项目的失误，不过就算是这样，偙霖翰也根本无心吃饭。

“你还好吗？”坐在餐桌对面的是墨梓欣，她看偙霖翰脸色不是很好，也不敢怎么调侃他。

偙霖翰无精打采的回答：“没事，我中午饭吃太多了，没胃口。”

“你中午没有来，你一直待在发射指挥塔里。对不对？”她提问。

“你怎么知道的？”偙霖翰僵硬的笑了笑：“我做实验确实没有多余的时间。”

墨梓欣叹了一口气，回答：“你早上说自己将成为家喻户晓的英雄，将在发射指挥塔里指挥，现在却跟死了一样。”她翻了一下白烟，偙霖翰感觉是在嘲笑自己，却不知这是她最后的无奈。

“是吗？我可能再也没有这个机会了……”他的声音低沉到极点，像破皮鞋被踩压成饼一般，丧失了生气。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明明知道周上将不会严重处罚，却还是压抑到极点。墨梓欣没有办法了，她想让从前活泼开朗的偙霖翰回来，可是无从入手，倒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晚饭后，天空已经完全变成黑色了，这是一种完全的黑，黑的让人发慌。

如今世界天气变化很快，谁也说不定明天会不会下雨。

偙霖翰站在实验楼的围栏边，凝视着无边的黑暗，这个时间风很大，吹的他耳朵冰凉冰凉。他不知道什么是雪，从出生到现在就没有见过，即使现在是冬季，温度最低也只有15度，在白天也还是一个被炎热称霸的世界。风声变小了，他听到有人走了过来，那步伐如同野猫，一步一步都很小心。

“你……在跟踪我吗？”偙霖翰一动不动的问，就像是在问空气一般。

“没有，我只想来陪陪你。”停在5米开外的墨梓欣回答。狂风骤起，她的声音显得无力。

她接着问他：“你能继续给我空间零子论吗？”

偙霖翰颤抖着，像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的旅人般，吐出一句话：“那是我父亲的理论，他为了它抛弃了工作和我，你就这么想了解它么？”

“不……不，我不是故意的。”墨梓欣踏入了他的禁地，无论她如何小心谨慎，还是逃不了偙霖翰内心破裂的地壳。她尝试让他离开这深渊：“我们走吧，总该做点别的事？对不对？”

“我……”他哑言了，突然想到了什么，扭头对她说：“跟我来，我一定会发现什么！”

他转身离开，墨梓欣在身后跟着他。他们来到飞机仓里，偙霖翰从一个角落拿出一个盒子，这是他采集的样本。他说：“这个非常重要，我们现在去实验室，你帮我做好记录。”

墨梓欣点点头，于是和他一起赶往实验部门。他们乘坐电梯来到地下10米处的物理实验区，在

这里已经没有多少人了，大部分都去往地下30米处的娱乐区。他们特意挑选了一个偏僻的实验室，这里不易被其他人发现。打开灯光调试好设备，一切准备妥当后，偙霖翰才打开一直抱在怀中的盒子。

他将它放在桌子上，如同开启宝藏一般，小心翼翼的打开。在里面只有两袋黑色残渣，这就是偙霖翰的实验样品。他把焦土用药勺取出一部分，放在一边备用。打开金属残渣袋，从中用镊子拿出一块。他心中不断回想着那句话：“发现大量零力残留。”他坚信这些残渣一定可以告诉他，当时是什么零力吸收了如此巨大的能量。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他不断化验分析，还用电子显微镜观察，甚至用元素检测仪进行全方面的检查。这并不是有效的方法，但是值得一试。功夫不负有心人，到了晚上12点，他终于找到了蛛丝马迹。那是残留在最大一块金属片的上零素，实在小的可怜。偙霖翰用玻璃胶囊将它收集起来，准备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墨梓欣，可当他转身后才发现，那个一直陪着他的女孩已经睡着了。他看了下时间知道很晚，为了不打搅熟睡的她，他准备把她抱回去，可当手指触碰到她身体时，她却突然醒了。

“对……对不起，我睡着了。”墨梓欣迷糊的站起来，她深吸一口气，此时脸已经涨的通红，而她的手很不自然的到处放。

偙霖翰连忙解释道：“我没有那个意思，我……你能帮我做记录吗？”这是他随便找的理由，不过也合情合理。

“哦，你要我帮你做什么？”她轻声问，同时手背抚摸着发热的双颊，试图减少莫名其妙的热量。

偙霖翰摇摇头，说：“不了，时候不早，谢谢你在这里一直陪我，要不我送你回去吧？”

“好啊，我正好把书还给你。”墨梓欣率先走了，她发现自己突然不敢直视偙霖翰，这种感觉真的很微妙。偙霖翰关上灯，他要将这一天发生的事就彻底封存在心中，就当没有发生过。他又忽然明白一件事，这个世界还有值得他守护的意义。

次日清晨，洛阳中心医院。

方晨曦醒了，第一眼看到陌生的房间，这个地方给她第一印象就是：医院，她不用想就知道自己被换了衣服。她坐起来，感觉这一觉睡得非常好，但是为什么自己在这儿？而且白封逸在哪儿？这些问题不断从脑子里蹦出来，她迫切希望有人过来给她解答。

“她还没有醒吗？”方晨曦听到外面有人说话，而且正在走来。

“病人正在休息，您还是不要打扰吧。”这声音听多了，是年轻女护士发出的。

她又听到那个男性的声音，可以确定的是，这不是白封逸。

“太阳都升老高了，我不管，你别拦着我。”声音越来越大。

门开了，方晨曦看到

的是一个中年人，他微笑着，推开护士挤了进来。

“你好，有感觉什么不适吗？”他上前一步问。

方晨曦只知道终于有人来了，反问他：“你是谁？为什么我会在这儿？还有他在哪儿？”

“说来话长，不过我可以告诉你的是，他人在另一个病房里。”

“额，对。不过我建议现在不要去……”护士微笑着拦在她面前，方晨曦不顾护士的阻拦执意掀开被子，下床冲出了这个病房。她来到对面的房门前，白封逸在里面安然无恙的睡着。

“到底发生了什么？”方晨曦回忆着失去意识前的事情，她能记起在那一刻，飞船被导弹锁定了，然后就什么都没有了。

“要不你还是好好休息吧……”护士跟在她身后，小心翼翼的说。

“不要！我……”方晨曦毅然决然的拒绝了，又问她：“请问你有终端设备吗？”

“有，有，我给你拿来。”护士急忙跑去终端平台拿了一个pad，而方晨曦已经回到了病房里。

她接过护士递给她的终端设备，这是一台医用电子屏幕设备，用着老套的过时系统。她拆开放在床头柜上的手环，将磁条和pad连接。她猜埃里克至少发了一百条信息给她，可是结果恰恰相反，她打开手环的系统，没有一条关于他的信息。

“为什么？”方晨曦上下摸索着，没有找的那个东西，于是急迫的问护士：“我的芯片呢？还有我的衣服，不对……”

她下意识的摸了自己的头发，才发现被断了半截成了短发。

“很抱歉，你们飞船进入秦帝国边界时突然坠毁了，是我救了你们。”中年人张开了一直紧闭的嘴，他隐瞒了实情，但是他不知道白封逸很清楚事情发生的过程。护士打开床头柜的柜门，里面放着她身上全部的东西。

方晨曦给埃里克发送了连线通讯，她现在真的很无助，他是她唯一能想到的人。面临飞船坠毁，被拯救固然是幸运的，可她完全想不通这一切。

“对方暂时不在线，请留言或者稍后在连接……”等待一分钟后，系统提示通讯失败，方晨曦越发觉得自己无助了。为什么埃里克没有联通，难道他认为我死了么？她胡思乱想着。

“你别急，我已经通知你的单位和家人了。这次事故，我会给你讲清楚的。”中年人说。

“我……我无言以对，你们都走吧，让我一个人静静。”

护士颔首，立刻推着那位中年男人离开了病房，还不忘说：“病人需要休息，还请你离开。”

中年人瞥了她一眼，他的神情表示，他不想被强制离开，最后也只是安静的坐在外面的椅子上。当一切都恢复安静后，方晨曦终于感到些许安全，她该好好回忆飞船坠毁前的经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