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欲使其灭亡、必先使其疯狂

中秋节第二天凌晨四点多、天刚蒙蒙亮，陈建军坐在打着车的‘解放-J6’驾驶座上玩起了手机•••大货车和小轿车不同，小轿车启动、挂挡、加油就能走，大货车可不行，必须要先‘打气’，如果不打足气，一脚离合下去、就像踩空了一样，根本挂不上档，想动车？门都没有。

按照习惯、陈建军会一个劲的踩油门、从而加快‘打气’的速度，但是怕影响儿子休息，所以才早早的起来、用怠速慢慢‘打气’。

虽然陈建军昨晚上还跟陈冬生了一肚子气，但是父子之间哪有隔夜仇啊！再说，陈冬之所以会惹陈建军生气，那是因为担心他的安全、想让他把车卖了，在家钓钓鱼、养养花、下下棋、谈谈恋爱什么的，实在无聊就到瑞文公司当个总经理、厂长什么的，什么职位都行、随便选•••说到底，长途货运司机是个高危职业，陈冬觉得自己现在有能力让父亲换一种生活方式，轻松一点、快乐一点的生活方式。

但是陈建军不同意啊！因为除了开车、他什么也不会、也不懂，真去了瑞文公司帮不上忙不说、还得添乱，丢人呐！再说了，他今年才46岁，人家那些五十多、六十多、已经离退休的人还找个工作呢。他又是个闲不住的人，真在家呆着、非得呆出病来不可。

事实虽然是这样，陈建军当时也确实挺生气，但是回过头来想想，陈建军却觉得很暖心，打心眼里高兴。不管怎么说，儿子总算是长大了、知道心疼他爹了。

就这样，等到陈冬睡醒的时候，发现父亲又出车了•••他也很无奈啊！父亲终归是父亲，劝多了、惹的父亲不高兴都得挨顿骂，他又能怎么办？

陈冬在家里想了大半天，发现，除了父亲自己愿意，他没有任何办法，总不能强制执行吧！那是爹，急眼了就能抽他，关键是他还没脾气•••此题无解。

没办法，顺其自然吧！

开车来到开发区的时候，陈冬发现前面有个车队、10辆大货车组成的车队，这在青龙县还是很少见的，陈冬不由的多看了两眼。猛然间、突然发现前面那辆大货车有些眼熟•••追上去仔细看看，竟然是给他送设备的车，没错，上面还贴着机械厂的广告呢（关系户，机械厂的货都是这几辆车运送）。陈冬纳闷：不对啊！机械厂的设备都送到了，他怎么又来？还带了这么多车，不会是送错了吧！

眼看就要到瑞文公司门口了，陈冬也没着急问，只是很随意的跟在后面，心想：等等吧！等车停下再问问什么情况。

让陈冬诧异的是，这列车队并没有停在瑞文公司门口，而是停在了‘新邻居’附近（大车转弯半径大，前面要留出足够的空间）。超过车队，来到‘新邻居’大门口的时候，居然发现开门的人有点眼熟，那不是马超吗？周围的工人怎么回事、对他毕恭毕敬的是几个意思？

红旗hs5刚过‘新邻居’大门口，陈冬一脚刹车踩死，把车停在路边静静的看着，他有点懵，但是很快就想明白了事情的来龙去脉。从【锐雯石墨烯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挂牌、到马超等人辞职（陈冬经历的过程虽然是马超先辞职，但是他看到‘新邻居’的时候已经挂好牌子了，这之前肯定要注册公司、定做招牌），再到招不到工人、还有这辆给自己送过设备的车。

一桩桩、一幕幕，陈冬很容易就把一切都联系在一起，只是他有点想不明白，马超不知道设备有问题，机械厂还能不知道吗？图纸就在他们手里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是机械厂已经攻破了技术难题，可以造出完整的全套设备。

“不能吧？”陈冬一脑门的问号：哥们儿造的零件一个都没丢，他们一没有关键图纸，二没有零件原型，到底是怎么造出来的？

不管了，这才两个月的时间，就算能造出来也顶多是

个试验品、肯定问题多多•••科技含量不足，会导致成本过高、造出来的产品不合格（性能不达标、质量不过关）；工艺和材料水平不够，会造成设备易损坏，三天两头修设备也够他们喝一壶的；还有电脑程序的问题，稍有不对就会引发逻辑错误。

陈冬这是以己度人，但是他并不担心，一是科学、技术难关不是那么容易攻克的，要不还叫什么难关；二是关键材料的替代品不容易找到，他正是因为在市面上找不到合适的材料才自己做的。

当然，陈冬是高看他们了，马超根本不知道事情的真相不说，机械厂也从来没有研制全套设备的想法，他们做的就是一锤子买卖，反正是送上门的冤大头•••不是有这么句话吗，有便宜不占是王八蛋。双方一不沾亲二不带故的，凭什么告诉你真相？

等到大货车开进厂区的时候，陈冬也想的差不多了，正要回公司呢，就看到马超举着手冲自己打招呼•••这，这就有点过分了啊！如果马超和其他辞职的员工一样、陈冬也不会多想，但是不一样啊••••

看到马超那副意气风发的样子，陈冬心里这气就不打一处来，心说：你丫干的那点破事、自己心里不清楚吗？竟然还有脸和哥们儿打招呼？

陈冬生气的并不是马超买设备、那是人家机械厂的本事，没有核心图纸却能造出全套设备，陈冬认为这套设备和自己没多大关系，至于外形、结构什么的，只要有核心技术，想让设备变成圆的就能造成圆的，想让设备变成方的就能造成方的，这个真的无所谓。

就连马超在中介高薪招人，陈冬也不在乎，马超给的工资高，人家愿意去工作，这是你情我愿的事，陈冬管不着。但是，你丫辞职就辞职吧，把公司的员工拐走就不厚道了。

陈冬到现在也不知道马超在‘新邻居’那里有股份，也不知道这一切都是马超策划的•••毕竟，在陈冬眼里，马超只是原塑料厂的普通职工，虽说买厂房、机器的时候一直跟着，但是钱通也没说欠账的事，陈冬没有消息来源、怎么可能知道。

不管怎么样，陈冬都有自己的清高和傲气，他既不屑于下去骂大街、更不会去找人打架。但是，这却不代表陈冬不会看马超的笑话。一边开车走人、一边气呼呼的哼了一声、心说：你先别得意，等设备出问题、产品不合格的时候，你哭都来不及。

陈冬现在有种【看他起高楼、看他楼塌了】的悠然，之所以会有这种心态，是因为•••无论马超怎么折腾、折腾到什么程度，都不可能对陈冬、对瑞文公司造成丝毫影响。陈冬生气也只不过是对马超人品的不耻和鄙夷，当然、还有拐走员工的气愤。

但是生气归生气，却不足以影响陈冬的判断，他的心大着呢，怎么可能因为这点破事走极端，真不至于•••顶多、顶多就是画圈圈诅咒、扎个小人•••这是开玩笑，陈冬真没那闲工夫，他前几天可是又订了10套设备（一期订单，质量过关还有），有这时间还不如多准备点零件呢。

陈冬走了，马超却很快就哭了，刚卸完车（和瑞文公司的格局一样，厂房里也有航吊、大门更是能直接把车开进去、所以很快），就在组装零部件的过程中，马超一直觉得有点不对劲•••很快，马超就发现，这里面少了很多真空袋装的小零件啊！

“这是怎么回事？”马超心神不宁、有种非常不踏实的感觉•••有些担心的问：“沈工，这里边是不是少东西，我怎么觉得有点不对啊！”

沈工是马超专门请来的技术员，他还是有些自知之明的，知道有些技术活自己干不了。本来，马超是想让机械厂派人过来组装的，这很正常，谁家卖设备还不管组装、调试啊！可是机械厂死活都不派人，这找谁说理去？

机械厂的人多精明啊，在明知道

设备有问题的情况下，肯定不会派人来、也不敢派人来，给多少钱都不能来。一次性把十套设备全送过来也是差不多的意思，卸货、签字、走人、之后老死不相往来。其实，就算马超不签字也没关系，机械厂早就给司机打好招呼了，卸货全程都有专人悄悄录像，不给签字就直接走人。

这是心虚啊！，虽然整件事他们都处于被动地位，但是有意隐瞒是肯定的。尤其是•••这位马老板一次定了10套设备、砸出了600万的真金白银，这要是等他明白过来、能和机械厂善罢甘休吗？

当然，机械厂也有自己的底气，合同签的很清楚，马超就算告到联合国去都没用，再说联合国也管不着。再者，只要机械厂不派人来青龙县，马超还敢跑到机械厂闹事不成？报警不报警的放一边，厂里的数千名职工又不是摆设。

至于把送货车辆扣下，那不能够，送货车辆和机械厂只是合作关系，他们扣下车也没用。

【略作解释，机械厂造设备和流水线的性质差不多，每个人、或者说是每个工种负责其中一个环节，车、磨、刨、铣、精雕、电焊等等，好多呢，还有一些电机、电子零件都是买的（也许有自己缠电机的，那规模可就大了）。规模足够、加班加点还是有可能完成的。最重要的是：情节需要，总不能让‘他’一直这么搞，看着也烦对不对。最后，郑重声明：名字只是随便起的，如果影响到某位朋友、或者是朋友的朋友，坦克真诚道歉。好了，闲言少叙、书归正传。】

沈工是第一次接触这套设备，虽然觉得不太对、但是具体的却说不清楚。马超心里更不踏实了，赶紧拿出手机走到一边给机械厂打电话：“喂，是李工吗？咱们来的这套设备是不是有东西没带全啊！”说话还算客气，这是惦记着以后用的上人家。

“没有啊！装车的时候、我们仔细检查了好几遍，放心吧、肯定没落下东西。”确实没落下东西，少的那些根本就不是他们造的。

“那行，打扰了、李工，再见啊！”挂断电话，马超还是有些疑神疑鬼，但是没用啊！他只能自我安慰的想：“也许是机械厂给设备升级了，用不着再装那些零零碎碎的东西，嗯！现在在这样挺好，简单多了。”

简单确实是简单了，但是不能用啊！第二天、第一套设备组装好的时候、马超就发现了•••设备通电、开机都没问题，但是显示屏上却什么都没有（里面连程序都没有，显示屏能显示个啥？陈冬的程序都是从1号机复制过来的）。

但是马超不死心啊！他一边给机械厂打电话沟通、希望机械厂给个解释，还有、必须帮忙解决问题，一边督促技术员和员工加速组装•••这是抱有最后一丝幻想，希望其余的设备能够正常•••但是不可能啊！早就有人说过，方法不变却期待结果不同、这是疯狂的表现。

马超确实疯了，急疯了、也被吓疯了，他现在是真害怕、非常害怕、怕的要死•••当然，马超害怕的并不是陈冬，而是幕后大老板、赵龙。这个马超力主成立的公司里面，不仅有他压上身家性命的100万，还有赵龙投资的900万、现金。900万在哪都是一大笔钱，在青龙县更是一笔天文数字、尤其是对马超来说。

赵龙何许人也？别人或许不清楚，但是马超跟了赵龙两年多，深知这位爷的脾气可不怎么好，尤其是损害他利益的时候。如果，如果这900万打了水漂，马超想想都觉得不寒而栗。

等到十套设备全部组装完成后，马超傻了、彻底傻了，呆愣愣的看着眼前的十套‘废铜烂铁’一动不动•••提前招聘的员工知道出问题了，全都躲得远远的，马超这几天表现的越来越癫狂，没人愿意惹祸上身。高薪请来的技术员连工资都没敢要，如果不是提前支付了部分定金，他这次就亏到姥姥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