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十 末章小序 其三（上）

七个宇宙时前，自己和陈笙随同斯玛特正坐在前往斑希住所的道路上的载具中，从远处望去，斑希所居住的园林充满了生命气息，郁郁葱葱的园林给予了自己关于本次交流的希望。

半周前，还在睡袋里的自己被提前唤醒，由于跃迁舰上没有装配所需的落轨程式，刘垚只得向自己求助，完全独立地完全完成计算后，自己为跃迁舰设计了完备的运入Lance外轨并登陆Lance的全套运行流程。

两个月前，在众人商讨下，所有人决定先前往Lance星，将难民安顿完毕，顺便获取有用的信息，确保计划的正常进行。

十个月前，自己来到了M87

堡垒，那时候宇宙在自己眼里很可怕，可怕得却又很简单，不过是一场物质不守恒的塌缩事件罢了，一旦能和外界智慧共同商讨出解决方案，最终一定是能解决这一切的。

十一个月前，在地球上的自己搬过脚手架，听着楼梯上哒哒响起的脚步声，身旁翻倒的机油箱自己似乎也是完全顾不上管了，远望镜视野中又一枚星球被宇宙边界吞没，而身旁的引力波检测仪连一丝波纹也未曾感受到。

往前看去的每一年，自己无数次在希望与绝望中穿梭，但这似乎是生活在这个时代的必然，不论是地球、还是这个宇宙的生命都走在消退的路上，总有人要站出来，那为什么不能是自己呢？

陈建舟微笑着，将收放器发在身下的地面上，身旁的光线涌流四下崩裂轰击着，由于能量屏蔽效应，陈建舟正身处收放器周围形成的能量真空空间中，光流中能量冲击暂时无法伤及自己，等待自己的将会是最终能量供给失衡时发生的混乱爆发或是最终tiw文明执法人员对自己的制裁。

“Earth文明是否拥有戴森球的建设历史？”斯玛特的声音将陈建舟从回忆中拉回现实。

陈建舟站起身来：“那也是2000多年前的事了，由于联合政府对中微子传输及量子传输的1重心偏移，地球政府放弃了戴森球的建设计划。”

“那就是说，所需的理论知识及建造结构知识都是不完备的。”斯玛特下了定论，“请将你身体的控制权交给我。”

“你想要做什

么，你一旦接近收放器，你的形体与意识都会被撕裂的。”陈建舟扫描着周围，却不见斯玛特的身影。

“33毫秒，我只需要你的身体的控制权33毫秒，我们都能够全身而退。”斯玛特的语气愈发坚定。

“听你的。”陈建舟开始将意识放入备份层，在下线前最后一瞬，他看到的是穿越了爆裂的光流，直冲向自己的斯玛特。

......

33毫秒可真够漫长的，陈建舟还是第一次以完全的意识体形态存在，如果要让Earth上的人相信二元论的合理性，他肯定是当之无愧的最佳人选。

数据，数据，数据，周身到处都是数据，陈建舟不知道现在自己的眼睛、大脑、皮肤这些身体结构都以什么样的形式存在，但大概率的，自己的每一个部分也已经成为了特定的数据，以机器该存在的形式存在吧。

“让个位。”斯玛特的声音再次响起，陈建舟吓了一跳，却不见斯玛特的人影，毕竟现在这个状态，“见”是个什么样的动作，也很难界定。

“你可以回去了，我已经操纵你的身体完成了逃离，现在你正在杰尔的背上，”斯玛特继续说到，“我已经物理死亡了，现在的我借用你的‘潜意识’空间苟活一下，可以吗？”

陈建舟愣住了，“物理死亡？是什么意思？”

“tiw文明的生命以获得第一束光电子开始，以失去最后一粒光电子结束，我的所有光电子都已消失，我的意识已经失去了与现实世界的联系了，但由于我在能量意识也被剥离前模拟了你的‘神经’结构，我现在暂时能以意识的形态存在于你体内，不过也要看你是否愿意了。”

“可你说的是我们都能全身而......”

“你还有全身吗？陈建舟？你就这样轻易地接受了以及拥有的不过是这样一段被命运损得遍体鳞伤的生命吗？”斯玛特的语调急转直下，“我认识你的时间可比你那被篡改的记忆里长太多了。”

“......”陈建舟无言。

“生命的离去再寻常不过，你不需要为此感伤乃至失去理智。”斯玛特冷冷地说，“你的父亲、你的宇宙还在等着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