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凌城

“终于到达了地球，终于缓过劲了。”简大翎说。

“经过这么长时间，我们又得到了什么？”俞收淮问。

孟帧启说：“我们见到了角族，帮助角族与谬族作战。了解了边瞬星的情况，了解了角族和谬族的情况。看着谬族撤退，帮助人族争取了时间做好防御。”

潘奥升说：“我们见到了第二星系，这个星系的恒星和行星。见到了光幕。”

“很重要的一件事，我们回来了。”帕特里克说。

其他人笑笑，这也是劫后余生，无比惊险。

俞收淮对潘奥升说：“谢谢你帮助我们带回地球。我们不可能依靠迷雾再回来。”

潘奥升说：“谢谢你帮我们找到光幕的缺点，从而能经过光幕，进入太阳系。谢谢帕特里克能够在边瞬星和飞船里种粮食。马姆努恩能够修理工具。你们也很棒。”

俞收淮说：“我没有想到，在这次宇航任务中，我们能够起到一些作用。”

俞收淮等人走后。孟帧启对潘奥升说：“追痕号上面，有可能某些地方有问题。还有地球上空的3颗卫星有问题，有人在监视我们。”

潘奥升说：“是的。到现在也没有动作。也许是揽星族做的吧。他们在观察。”

“联系凌城天文台，看他们有没有线索。”

凌城天文台的办公室里，咖啡机的嗡鸣声像一只困在玻璃罐里的蜂。

褚飞骍盯着屏幕上那条波形曲线，左手端着的马克杯已经凉透了。

那条曲线在第十三个毫秒处有一个极小的隆起。

他又跑了一遍数据。

屏幕闪烁，波形重新绘制。那个隆起还在，位置一模一样，幅度一模一样。

不是仪器误差。

褚飞骍放下杯子。

杯底磕在桌面上，发出很轻的一声脆响。

天文台，只剩服务器风扇的低频转动和咖啡机间歇性的蒸汽喷吐。

他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三声忙音之后，对面接了。

“我是褚飞骍。”

他说：“孟处，你问从哪里可以得到线索，我想这个现象也许有用。你可以来一趟。我在办公室。”

孟帧启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显而易见的困倦和疑惑。“现在吗？”

褚飞骍说：“对，我在

从卫星到光幕方向抓到一个信号。特征很奇怪。”

“我二十分钟到。”

电话挂断。

褚飞骍把听筒搁回去，转过头，重新盯着屏幕。他把波形的横向坐标拉大，把那个隆起放大到全屏。

一条极短的脉冲，宽度只有零点三毫秒。

频率特征和他的数据库里存的角族机甲校准阀频率高度相似，但并不完全重合。

十九分钟后，办公室的门被推开。

孟帧启走进来，头发有些乱。他径直走向褚飞骍，看着屏幕。

“这就是那个信号？”

“对。”

褚飞骍把键盘推过去，“我把原始数据调出来了。你可以自己看。”

孟帧启坐下，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

屏幕上的数据瀑布般流下。

三十秒后，孟帧启停住了手。

“不是角族的通信方式。”他说，“角族舰队的信号不可能这么稳定，也不可能这么窄。”

褚飞骍点点头，“我也这么想。它更像是一个固定的发射源。”

“信号可能是发射向哪里？”

褚飞骍重新坐下，输入了一串指令。

星图投影在屏幕中央展开。

一个红色的光点出现在图上，位置在太阳系边缘，光幕附近。

“这是根据信号到达时间和相位差算出来的坐标。”褚飞骍说，“在太阳系边缘。”

孟帧启盯着那个光点。

“那里什么都没有，也许只是一个信号中转站。继续模拟，信号可能是传向哪里？”

褚飞骍照做了。

一条淡蓝色的弧线出现在星图上，从太阳系外延展进来，终点是半人马座1星系。

“我想，他们在利用地球卫星来观察地球。并且，利用角族的信号作为伪装。”

褚飞骍转过头看着他，“你怎么确定？”

“因为它还在发。”孟帧启指了指屏幕右下角的实时监测窗口，“如果这是废弃的，它不会维持这么稳定的频率。如果这是一个广播式的，它的覆盖范围不会这么窄。”

模拟星图上，太阳系边缘那个红色的光点还在闪烁，频率稳定，接收信号，每零点三毫秒一次脉冲。

褚飞骍把波形图放大，盯着那个极小的隆起。那是某种通信的痕迹。某种

不属于人类，也不完全属于角族的通信模式。

夜风灌进天文台的穹顶，吹得观测台上的纸张哗哗作响。

褚飞骍看着面前的全息屏幕。屏幕上显示着半人马座1星系的一颗红矮星的光谱分析图，那是一条暗红色的波浪线，峰谷分明。

“不对。”

他喃喃自语，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调出了半人马座其他星的对比数据，“还是不对。”

旁边的贝恩德端着一杯早已冷透的咖啡，强忍着困意。

“飞骍，光谱数据看起来很正常，金属丰度虽然有偏差，但在误差允许范围内……”

“没有误差。”

褚飞骍猛地抬头，眼神锐利得吓人，“贝恩德，你看这里。”

他将两组数据重叠在同一个坐标系中，指向其中一段平滑的曲线。

“这颗红矮星，没有任何原行星盘的残留痕迹。它的元素比例，和比邻星几乎完全一致。”

贝恩德眨了眨眼，似乎没听懂重点。

“这说明什么？”

“说明它不是在这里生成的。”

褚飞骍的声音很轻，却像石头一样砸在地上，“它是被放下来的。”

贝恩德愣住了，手中的咖啡杯晃了一下。

“被……放下？您是说引力捕获？”

“不，我是字面意思。”

褚飞骍指着屏幕上一条过于干净的轨道参数，“看这个行星的径向速度变化。三个月前还是正值，以每秒二十公里的速度远离。”

“然后在某一个瞬间，矢量直接反转。没有减速过程，没有引力牵引的过渡。”

他转过身，抓着贝恩德的肩膀，力道很大。

“它停住了，然后向我们运动。就像有人把它放在了这个位置，就像在桌上放一颗糖果。”

贝恩德吞了口唾沫，声音开始发抖。

“这……这不可能。谁能移动一颗恒星？”

褚飞骍松开手，重新跌坐回椅子里。他仰头看着穹顶外的星空，那颗暗红色的星体静静地悬在那里，像一只窥视的眼睛。

褚飞骍大步跨到大型光学望远镜的目镜前，双手撑住冰冷的金属支架。

镜筒里，那团幽暗的红斑依旧静静地悬浮着，形状完美。

“我们再向半人马座1星系其他位置看看。”飞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