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小玉

我叫小玉，刚出生，爹娘见我是个女娃，就用破草席子把我卷起来扔到了路边。

不过我命大，一个路过的婶婶听到了我的哭声，把我捡回了家。

我的命很硬，婶婶家里很穷，没有奶喂我，用熬的小米汤就把我养活了。

我那时候还不知道自己是婶婶捡来的，一直把她当娘。

我也很懂事，从五岁开始，我就帮着娘干活了。

捡柴拾粪，洗菜扫地，就是我力气还小，挑水挑不动。

不过只要我有力气能干的活，我就会干，娘很喜欢我，经常夸我懂事。

只是有时候我闯祸了，比如不小心打烂一个碗，或者多吃了一碗饭，娘就会骂我。

她骂的很难听，不是骂我讨债鬼，就是骂我没人要的小贱货。

我很伤心，不过我知道，当娘的都会骂孩子，隔壁的王大婶生气的时候还会拿棍子打她闺女，我没挨打，就觉得已经很幸运了。

为了不让娘生气，我后来干活的时候会很小心，吃饭的时候也只敢吃一碗饭。

可是，娘还是会骂我，嫌我干活慢。

而且，随着我越来越大，娘就越来越不喜欢我了。

她嫌我吃饭多，嫌我长的快，去年的衣服，今年就小了。

我为了娘不骂我，只好尽量少吃饭，饿的凶了的时候，就使劲儿喝凉水。

虽然我也想过年的时候穿上新衣服，可为了不让娘生气，就自己把以前小了的衣服剪开，重新接上，那怕被别人笑话我穿都是补丁的衣服，也没关系。

只要娘不生气就好。

虽然经常吃不饱，穿不暖，我还是好好的活到了十岁。

有一天，娘突然说，要带我去县城里逛逛。

我早就想去了，听说县城里有很多好玩的，很多好吃的，特别热闹。

娘还是喜欢我的，不然她怎么会带我去县城呢？

娘甚至还特意给我做了一身没有补丁的新衣服，是我最喜欢的红色的。

娘还给我洗了脸，梳了个好看的麻花辫子。

我对着水桶照了照，真好看。

娘也夸我长的好看，高兴的带我去了县城。

县城果然好热闹，什么都有，有耍把式卖艺的，有卖油饼的，还有卖糖葫芦的。

我馋坏了，很想吃，可我知道娘没什么钱，就没敢要。

娘就带着我在县城里转悠，转悠了一会儿后，她就带着我去了一家特别好的铺子里。

那铺子的门口挂着俩大红灯笼，门口站着一个胖胖的嬢嬢，手里拿着个手绢，笑嘻嘻的迎着进铺子里的人。

来铺子的都是男的，老的少的都有。

我往铺子里一看。

发现铺子里的人都在喝酒吃席。

有鸡鸭鱼肉，闻着就很香，那些菜，都是我连过年都吃不到的东西。

只是，很奇怪。

铺子里还有很多大姐姐在陪着那些吃席的男的。

还会给他们倒酒，甚至还会亲手喂给他们。

好不知羞！

不是女的不允许上席的吗？

女的只能吃剩席。

我只看到了这么多，娘就带着我去了铺子的后门。

后门有一个穿着漂亮衣服和戴着很多首饰的胖嬢嬢。

娘看到她就让我先站着别动。

我不敢动。

看到娘高兴的去找了那个胖嬢嬢，然后就说起了话。

胖嬢嬢在远处打量了我一下，就招招手让我过去。

我过去了。

胖嬢嬢用手背蹭了下我的脸说，“是个美人胚子，就是面黄肌瘦的，得养好几年。”

我没敢说话，娘却急了，说：“就那个价，不能再少了。”

胖嬢嬢白了娘一眼，笑咪咪的蹲下身子问我：“想不想以后穿好看的衣服，每天都吃香的喝辣的？”

谁不想穿好看的衣服，天天都能吃饱啊？

可我不敢说，因为我有点儿怕这个胖嬢嬢。

于是，我就默默躲在了娘身后。

可娘一把将我揪到了胖嬢嬢面前，还扇了我一巴掌。

然后指着我的鼻子骂我：“小贱货，你是我捡来的，我养了你十年，现在该你报答老娘的时候了！”

我哭了。

那个时候我才知道娘不是我的亲娘。

趁着我哭的时候，娘又跟那个胖嬢嬢说：“人给你了，钱给我吧。”

胖嬢嬢从怀里拿出一袋钱就扔给了娘。

那袋钱好像都是大洋，因为娘掂了下袋子，我听见响了。

娘拿上钱就走了，我哭着想追上去，因为我不想留在这里。

尤其是那个胖嬢嬢笑着看我的时候，我感觉特别害怕，她的笑，比娘打我的时候还要可怕。

然而娘一把甩开了我，看都没看我一眼就走了。

“不想受罪，就听我的话，以后叫我妈妈！”

娘走后，胖嬢嬢就恶狠狠的跟我说。

我害怕极了，可娘都不要我了，我还能去那里啊？

可我没想到的是，让我喊妈妈的胖嬢嬢，并没有把我怎么样，不但给我拿来了新衣服，还给我端了好多好吃的。

等吃饱了，妈妈还给我洗澡。

大木桶，温水，洗的可干净可舒服了。

我第一次感觉到了什么叫幸福。

就这样，我就不怎么害怕妈妈了。

只是，妈妈说，我这模样千里挑一，好好调教调教，以后指定能成花魁。

那个时候，我没懂妈妈这句话的意思。

不过，从那以后，妈妈就单独给我一间房子住，不但每天给我送吃送喝，还找来了先生教我读书识字。

不但教我读书识字，还找了很多先生教我弹琴唱曲儿。

妈妈说了，什么活都不用我干，把这些东西全部学会就行。

我开心的不行。

觉得妈妈比养了我十年的娘好。

为了不辜负妈妈，我努力的读书识字，努力的学弹琴，学唱曲儿，只要有先生教的，我都拼命学。

好在我人不笨，学什么会什么，妈妈和先

生都夸我聪明。

特别是妈妈，笑的嘴都合不拢了，说她赚大发了。

不知道为什么，每次看到妈妈笑，我都会莫名的感到害怕。

在我十八岁那年，我总算知道我为什么会害怕了。

那天，妈妈说我长大了，就给我穿了一身特别漂亮的衣服，戴了很多首饰，还给我涂了胭脂水粉。

然后让我去给客人表演一下。

我去了。

一看，楼下坐满了男人。

他们看到了我，都露出了吃人的目光。

我有点儿怕，但我更怕表演不好惹妈妈不高兴，于是我就弹着琴唱了几个小曲儿。

楼下的几乎所有的男人都给我鼓掌叫好，妈妈更是开心的不得了，让我先回房间里等着。

我在房间里听到妈妈跟那群男人大喊，出价高着得。

我虽然不懂什么意思，但很害怕。

最后，有个大户人家的少爷，出了两条小黄鱼。

不一会儿后，那个少爷就来到了我的房间。

然后，我哭的撕心裂肺，他却笑的像条豺狼。

他很得意，满意的告诉我，以后我就是他的人了，不许我再接别人。

这句话，他也跟妈妈说了，又给了妈妈一条小黄鱼。

等他走以后，妈妈进来见我还在哭，安慰我说，就算嫁人，也要经历这种事，现在我被一个有钱的年轻少爷看上了，算是我的福气。

可我还是有种被卖了个感觉。

不，我就是被卖了。

那个时候我才明白妈妈为什么对我好。

后来，那个少爷经常来。

他有时候粗暴，有时候也很温柔。

我好像也慢慢的习惯了，特别是他不在的时候，我会想念他的温柔，因为他不止一次躺在我怀里说，他会给我赎身的，娶我回家。

可是，过了没多久，他就再也没来过了。

妈妈告诉我，世道乱，少爷出门做生意的时候，被土匪杀了，让我忘了他。

我怎么可能忘了他，我难过的连续几天我都吃不下喝不下，睡也睡不着。

开始妈妈还会安慰我，可没几天，她就变了脸，让我接别人。

我宁死不肯，然而妈妈露出了真正的嘴脸，找人把我绑了起来……

只要有人出的钱让妈妈满意，妈妈就会让他来找我。

我脏了。

就算他活过来，我也不能嫁给他了。

我的心也死了。

我开始变坏了。

我主动竞选了花魁。

因为花魁可以自己挑人。

我只想挑那些我看的顺眼的人

我成功了。

再后来。

世道彻底乱了。

来了好多樱花国的兵！

他们打死了妈妈，打死了龟公！还烧了我们的铺子。

不过我很幸运，樱花国的兵没发现我。

我偷偷往自己的脸抹上锅底灰，带上金银首饰，逃到了一个安全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