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 使火刀的人

大会结束后，老张哥被叫去参加一个闭门会议，临走前从口袋掏出一张磁卡递给邵虎，说：“我有点事要办，你先去外面吃点宵夜，稍后我过去找你。”

邵虎随着人流走出大殿，穿过北厢房，外面是一条天街，纵横南北十余里，店铺林立，客流如潮，真的是繁华至极。

街上飘着美食的香味，人来人往，好不热闹。邵虎挑了一家坐下，店家首先送来了一瓶酒和几样小菜，都是邵虎见所未见，吃所未吃。

从邵虎所在的位置正好能看见山下的灯火，不禁大为感慨：几个小时前，他还在那座城市里浑浑噩噩，醉生梦死，现在坐在大雪山上，仿佛脱胎换骨一般，真是一个地上，一个天上！

邵虎敞开了怀，正在自斟自饮，忽然听见隔壁的单间里有人低声说话，一个人说：“你确定就是他们吗？”另一个说：“非常确定。我跟踪了一个晚上，他在这里必定是要和黑蝶会合。”刚才那个又说了：“黑蝶非常狡猾，又会飞檐走壁，单靠我们三人，怕是拿不住她，再叫一些弟兄过来吧？”

“对，再叫一些帮手在外面下埋伏。”第二个说话的人附和说，像是征求在座的领头人的意见。

果然，领头人说话了：“黑蝶和那小子来咱们这里想干什么，你们是再清楚不过了。咱们的一帮弟兄必须呆在原地，那里也不能去！即使外面出事了也不能离开半步！他们两个，由我们对付就好了。他们找不到那个地方还好，找了也是自投罗网！”

“是是！”前面两个人惟命是从。接下来就是吃吃喝喝的声音。

邵虎喝着酒想了想，起身去洗手间，路过那个单间的时候，用眼角的余光一扫，看见里面坐着三个白衣男子，其中一人留着长须，想必就是他们的领头人。

进了洗手间，邵虎随便洗了洗脸和手，用纸巾边擦着边走回位子。

可是邵虎故意装作忘记了位子，一直走到餐厅的尽头，再折回来坐下——这样他发现在餐厅的尽头，靠着窗户的位子上坐着一个穿便装的年青人，他点了几样菜，都没

大动，看似漫不经心地喝着酒，其实是在等着什么。

邵虎正在思量，要不要把这个意外的情况告诉给老张哥。

就在这时，只见那位年青人离开了包间，结了账就向外面大街上走去。后面那三个人也起身跟着追过去。

邵虎一看这情形，掏出卡刷了账，赶上去咬着。

出了饭店，邵虎抬头一望，那三人已经走到街尾，转进了一条往山上去的巷子。邵虎加快脚步，穿过人群，也拐进了这条巷子。

一进了巷子，四周安静下来，只有这前前后后、间隔而行的五个人。

山上是一片松林，一条石阶匍匐而上。

三人追到这里，为首的那人伸手挡住后面的二人，说：“这里地势凶险，不知道那人埋藏在什么地方。他在暗，我们在明，对我们极为不利。”

一个说了：“队长不用担心，只要我们三人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何必怕他一人！”另一人也连声说是。于是这三人掏出配枪，背靠着背，站成一个三角形，慢慢向松林里走去。

前面是一片空地，中间有一个石柱灯。

三人来到这里，围了石柱灯绕了一圈。突然一点星火从上空斜刺到石柱灯上，那是一颗油弹。登时，整个石柱腾的着了起来。紧接着，一个人从松树上一跃而下，正是在饭店里遇到的那个年青人，他手持着一把火刀，冲着其中一人一挥，一道火光疾速飞来。

那人眼见不妙，就地一滚，那道火光嗤的一声打入了石柱，又熊熊燃烧起来。

另外二人见状，持枪都向年青人射击。

年青人把火刀舞得像是一面火轮，把射来的子弹一个一个都扫落在地。

那三人又聚在一起，火力全开。年青人躲到石柱灯后面，随手一挥，一道熊熊烈火朝着三人打去。刚聚到一起的三人又散开了。

那道烈火没有打中人，却摧折了后面的一个松树，树梢落下来。

年青人眼疾手快，以刀护身，一个大跨步到了落单的一个人面前，手起刀落，把那人的

配枪砍作两半，再一折手，用刀把猛击那人头部。那人抵抗不住，轰然倒地。

再找那二人时，他们早已经躲进了松林。

躲在一块大石后面的邵虎看得一清二楚。他从地上捡起一块碎石，迟疑不决，就在这时，放在腰后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掏出来一看，是老张哥打来了的。

邵虎悄悄退下山来，接了电话，只听老张哥问：“你在哪里呢？”邵虎说：“散步呢。”老张哥说：“你回到大殿吧，我有些话和你说。”

邵虎回到大殿前，找了一块石凳刚坐下，就看见一辆军车就开过来。

车窗摇下来，里面坐着的是老张哥，朝他招招手。邵虎走过去上了车。

“阿龙，先把我兄弟送回家。”老张哥吩咐一下司机，然后回过身来，把左手在邵虎眼前晃了晃。邵虎看见老张哥的无名指上戴着一枚黄金戒指，上面刻着一个篆体的“長”字，就问：“这是什么吗？”

老张哥笑着说：“你猜猜？”

“他们邀请你加入了‘长老会’？”

老张哥点点头，把那枚戒指擦了又擦，亲了一下。

邵虎不再言语，转脸望着窗外的风景。

到了家里，老张哥拿着一瓶酒、两个杯子，叫邵虎一起到阳台坐下来喝酒。又点了一支烟，得意洋洋地对邵虎说：“你今天来到大雪山，有什么感想？”

邵虎摇了摇头，说：“我想我早在十年前就已经死去了。”

老张哥哈哈一笑，说：“我现在被调到山上，有许多重要的事情要做。如果你想在这里待下去，就做我的副手吧。”

邵虎耸耸肩，说：“我能做什么？”

“太多了。”

“接下来有什么事情要发生吗？”

老张哥没有直接回答，笑了一笑，说：“你考虑一下吧。考虑好了，明天上山找我。”说完站起来，拍拍邵虎的肩膀，开门走了。

邵虎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望着老张哥的那辆军车沿着弯曲的道路，向山上的宫殿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