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困惑

医院长廊人来人往，人声嘈杂，消毒水的味道弥漫在空气里，林深深坐在CT室外的冷硬座椅上，等着拿报告。

送他来的人应该是沈秉的手下，本来是陪着她的，中途接了个电话说有事便匆匆离开了。

其实林深深自己心里清楚，这场车祸追尾只是看起来严重，车身震动虽猛，但安全气囊及时弹出为她做了很多缓冲，身上顶多只有些皮肉磕碰的酸痛，根本算不上重伤。

但医生本着严谨原则，还是再三跟她科普车祸撞击容易引起哪些隐患，让她尽量做一套全面排查，重点检查颈椎、颅脑以及内脏出血等风险，避免后续出现迟发性损伤。

她本还有些犹豫，可转念想起沈秉的人在走之前提过，说已经提前在医院垫付了一笔充足费用，不用她个人承担分毫。

白来的全套检查，没必要白白浪费。林深深索性听从了医生的安排，逐项做完了所有检查。

等待的过程里，最让林深深觉得魔幻的是，关菲居然还给她发了消息，说让她放心检查，公司那边有她在，不会扣她绩效的。

听听，这是多么正常的上司对属下的关怀啊！林深深心想，怪物做到关菲这份儿，算是炉火纯青了。

可她为什么能那么肆无忌惮地暴露在她眼皮子底下？她说的话又是什么意思？

林深深捂着头，按住发胀发疼的太阳穴，密密麻麻的困惑与恐惧涌上心头，搅得她思绪纷乱，头更昏胀了。

等了一上午，报告显示头部有轻微脑震荡，头部昏胀发疼就是症状表现，建议林深深住院观察几天。

林深深看着手机聊天软件上，还停留着关菲发给她的信息，心乱如麻。

明晓福给她打了好几个电话，她无心去接，点开和明晓福的聊天框，指尖迟疑片刻，敲下一行字：

【关菲回公司了吗？】

消息发送出去的瞬间，对方几乎秒回，满屏的感叹号足以看出明晓福的焦急：

【！！！你终于回消息了！我听关菲说你跟她外出对接出车祸进医院了，吓我一大跳！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严不严重啊？】

林深深无心寒暄，压下心底的纷乱，再次追问：

【我没什么事，关菲已经回公司了？】

【没什么事就好，关菲还没回呢，她打电话给

人事的。】

林深深停顿片刻，再次打字：

【你有没有觉得关菲有点不一样？】

【……你也觉得吗！终极魅魔啊！你看把这一栋楼里的男人迷得神魂颠倒的……】明晓福说起这些就没完，噼里啪啦的不停打字。

林深深看了一会儿，关掉了聊天框。

没人发现关菲的异常，没人知道她是怪物。

沈秉呢？那样亲密的接触，他怎么会没发觉？还是发觉了却也依然迷恋着关菲？

还有关菲那句“怎么？难道对这样的事你还不熟悉吗？”……她为什么要那样说？

一个头，千万个大。林深深有太多疑问了。她最后没选择住院，而是拿上自己的东西，给罗州拨去了电话——

这事儿还是联系专门为了怪物才成立的特殊管理局比较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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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深深下午没回公司，拍了医院给的诊断报告直接向人事请了三天假。

她回到家简单煮了点挂面，门就被敲响了。

放下才煮好的面条，林深深小跑着去开门，门外是已经见过两次面的方琳先，不知是不是因为太忙，她的短发长了许多并没有及时修剪，这让她看起来没有上次那么利落，但头发长一点将她略微有些方的脸修饰了一下，整体轮廓感没那么生硬了。

她还是先公事公办地出示了自己的证件，冲林深深表示友好的笑了一下：

“你反应的事件罗州跟我大概说了一下，考虑到你现在的情况特殊，不宜过度声张，所以上面的部长商量了后决定让我来找你核对具体情况。”

说这话的时候，她身后的罗州也顺势向林深深打了下招呼。

进门之前，方琳先看了一眼门内，问：

“应先生在吗？”

林深深没想那么多，以为是她常常跟应时煜待在一起，方琳先才多问了一句。

“没，他上学去了。”

罗州看了一眼身后紧闭的房门，没说什么。应时煜不在，他们都知道，毕竟对应时煜的监视一直没撤销，不过这段时间应时煜的作息十分规律，没有什么特别需要注意的。

今天方琳先和罗州都穿着便服，但不用仔细看也知道，罗州的腰后部是挂着武器的。想来一方面是因为

事件是林深深报给罗州的，他们又是认识的人，所以跑这一趟，而另一方面，就是顺便保护方琳先了吧。

给两人倒了水，林深深也不墨迹，直接跟他们说了关菲的事。

方琳先一边记一边在她的笔记本里查找着什么，随后面色凝重地同罗州点了点头：

“确实是没有被记录过的人员。”

他们信息整合部的信息库里记录了所有和怪物有关的个人档案，以及那些被怀疑被监测的对象，但那么庞大的人员档案库里，并没有关菲这号人。

“你确定自己没有看错？”方琳先再次向林深深确认。

林深深十分笃定：

“我确信自己没有看错。”

她还将关菲当时说的话，也原原本本一字不差地全部告知，因为林深深百思不得其解，企图能从方琳先他们这里获得什么新思路。

“你是说，她觉得你应该对她在车上对沈秉的行为感到熟悉？”

林深深点头：

“我实在想不通她为什么会那样说。”

“她还说过你身上有锚点气息？”方琳先一边问，一边在自己的笔记本上飞快记录着。

“是的，你上次也给我做过记录，你知道的，公寓里出现的那个怪物，也说过类似的话。可到底锚点是什么？”林深深十分困惑。

方琳先却盯着她暗自思索了一会儿，就在林深深以为她有什么高见时，结果她突然问了一句毫不相干的话：

“你和应先生最近感情还好吗？相处依然密切吗？”

罗州却早就注意到了林深深玄关门口放着一双男士的拖鞋，他回想起上一次跟林深深聚餐时，林深深和应时煜两人坦言在一起了。

于是在林深深停顿的空隙帮她回答了：

“她和应时煜感情很好，两人现在正在交往。”

方琳先有些讶异，她和罗州相互对视一眼，然后很快移开了，再抬眼看向林深深时，又回到了原来的话题：

“林小姐，你提供的信息十分宝贵，我会整理后呈给上级，目前来看，关菲对你还维持着人类该有的社交距离，没有其它逾越的举动，你能正常上班，配合我们后期的工作吗？”

林深深思考了一会儿，慢慢坐直身体：

“……你们希望我怎么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