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我已经死了

“注意事项也跟你们说说吧。”李华沉吟稍许，接着道：“正常情况我们护林员绝对不能伤害动物，可当安全受到威胁就不一样了。”

“最近这片林子有点怪，食草动物要比食肉动物更暴躁，尤其一种黑山羊猛的很，看到人能直接把人给顶穿，你们遇见千万要小心。”

“还有一些珍稀树木，这个以后慢慢教你们，你们暂时记得巡逻时候注意一片白桦树林，那是四年前市里劳动节组织活动的纪念树，其中还有七棵是我亲手种的。”

“这几天那些白桦树长势有点奇怪，偶尔还会流出脓疮似的汁液，你们看到告诉我一声，我去给它们打营养液。”

李华说完发现两人并没有回应，不禁疑惑是自己说的太快了？

虽然这些事情对他来说早已熟络，但对两人都是全新的工作内容，可能一时间处理不了这么多信息量。

周大海的确听的有点懵，当他还在思考上一句是否含有深意时，李华便已抛出下一句内容。

动物...树木...

周大海只能勉强记住一些关键的事情。

秦有木却已深深记住李华的每一句话，此刻是在根据这些讯息整理出规则。

【1.每日巡逻需要按时完成，绝不能出现差池】

【2.遇见偷盗者等需要及时制止，自身也绝不能伤害动物、珍稀树种，除非自身安全受到威胁】

【3.即便是在秋冬，也要对火源保持警醒，抽烟等行为要被禁止】

【4.食草动物要比食肉动物更危险，尤其是黑色的山羊】

【5.白桦树很珍贵，如果渗出汁水需要向李华及时汇报】

简短的五条规则，可能会是逃生的关键，不过秦有木暂时无法分辨哪条规则能够信任。

前三条规则的可信度比较高，因为都是建立在护林员的工作职责之上。

唯独后面两条有点奇怪，白桦树并不算特别珍贵的树种，李华居然优先让自己注意白桦树？

还有食草动物要比食肉动物更危险，这显然超出人类的常识。

按照秦有木的经验，或许在目

睹白桦树流脓后，真相不是李华为其注射营养液，而是两人会被当成‘养分’灌溉给白桦树。

秦有木没有急着去下定论，当她亲眼见到流脓白桦树、黑色山羊时，相信能更安全的判定这两条规则是否安全。

“小李哥，我能这么称呼你吗？”

“你们喊的顺口就好。”

李华并不在意称呼的问题。

秦有木侧身看着李华，笑吟吟道：“小李哥，你做这工作多久了？我感觉你懂得真多。”

“五年多一点吧？”

“五年？哇！难怪你这么可靠！”

秦有木眨了眨眼睛，表现出一些崇拜。

目前看来话多并没有危险，这样做既能符合自己的设定，又能从李华口中套一套陇兴安岭的情报。

“也没那么厉害，只是这份工作比较适合我。”

李华笑了笑，这真是一个朝气蓬勃的女生。

他在深山久待五年，有时候十天半月见不到一个人，如今居然会有美女后辈崇拜自己，这多新鲜？

一行三人就这样笑谈间穿行在山林间，不久后前方出现一座老旧的方正木屋。

“咱们以后就住这儿了。”李华引领两人走进木屋，说道：“你们来的有点突然，而且...还有女生，住在这种地方应该不会介意吧？”

他只是象征性的客套几句，要在深山胜任护林员工作，艰苦远不只有住在狭窄的木屋。

洗澡、水电、食物，这些都是问题，最重要的是隔绝城市的荒寂与无聊。

这也是一开始李华不觉得秦有木能在深山久待的原因。

周大海较为淡定，回道：“还好，我之前工作地方比这好不了多少。”

“小李哥，我们住哪个房间呀？”

秦有木说话的同时，凝眸观察着木屋的环境。

木屋内萦绕着阴潮的淡淡霉味，还有一股尚未散去的尼古丁味道。

曾经有人在这里抽烟，该会是谁？

秦有木深深记住这一细节，从李华述说的‘规则’来看，烟蒂或许会是导致山火的关键。

木屋内有些物件很有年代感，布满腐朽痕迹的老式橱柜，粗糙挂在屋顶的钨丝白织灯，以及一张包浆的老旧扶手椅。

此外还有一些现代物品，不锈钢烧水壶、黑色收音机、堆积在角落的几箱速食品。

虽然有点杂乱，但是充满生活气息。

李华俯身往火盆添置着干柴，随口道：“靓女，你是女生就住左手那间吧，老周跟我住一起，我那房间是上下铺。”

木屋除去宽敞点的堂屋，总共也才两个房间。

“哦对，那房间平时我拿来堆些杂物，可能会有点乱，需不需要我帮你打理？”

“没事，我自己来就好。”

秦有木点头走向左手的房间。

几扇木板制成的房门并未上锁，轻轻一推便能打开。

门被打开的一瞬间，恶臭到令人灵魂都要作呕的腐烂味扑面而来。

秦有木身形挡在门口堵住了光线，只剩对面木板钉死的方窗缝隙渗进缕缕光线。

她看见摆放在木桌的相框，掉落在地的银质怀表，挂在墙面的一大串钥匙挂件。

以及......坐在靠椅耷拉着脑袋的干瘪焦尸。

“怎么了？”

“没什么。”

秦有木拔高声音，强忍着不适。

李华在这里居住五年，并且声称拿这房间堆积杂物，怎会不知这里有一具烧焦的尸体？

秦有木有预感，若如这时把房间情况告知李华，绝对会发生极其恐怖的事情。

她让自己维持冷静，艰难迈开步伐检查起房间。

好重...

好臭...

臭也就算了，重是什么情况？

秦有木好似脚底灌铅，背后驮着数百斤货物，每一步都走的格外艰难。

这时她注意到木桌的相框旁还有一张纸条。

“难道是规则？”

秦有木精神稍振，一点点挪到木桌旁，拿起这张泛黄干裂的纸张。

开头字迹工整，写着一句话：“我叫李华，当你看到这张纸条的时候，我已经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