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成长

“将军？将军就不是人？将军就可以无视士兵的生命？那可是一百条鲜活的生命啊！”牧野一声声的怒吼穿透指挥室的大门传入雷少轩的耳中，如一柄柄利刃，一刀一刀的刺在他的心上。

“哎，你这又是何必呢？”一声叹息从大屏幕后面传出，吴荣杰从后面转出。

“作为东部战区的指挥官，这是我应该承受的。”雷少轩神情有些疲惫，没有了刚才的威严与冰冷，仿佛他的刚毅，铁血，随着指挥室的大门关闭隔绝在外，留下的只有心神疲惫的老人，和失去孩子的父亲。

“唉！你也别太放在心上，你要承担的太多。”看到雷少轩的变化，吴荣杰再次的叹气，他了解雷少轩，重情，重义，在他被囚禁的那些年中，虽然雷少轩怨他私自克隆出小泽，不过还是会经常探望他，因为他把他当做朋友。

“不过，牧野的反应似乎有些大？”雷少轩突然有些疑惑。

“不是大，而是非常的大，我可以理解他，一名战士，看见了太多的生死，就会习惯死亡，变得淡漠，但重情的人不会。老雷，你重情，如果当你知道为了这段看似没有丝毫价值的影像，竟然死了一百人，你会是什么感觉？”说到这吴荣杰反问道。

“我会愤怒，但不会向他这样，因为我是军人，服从命令是军人的职责，哪怕是死！”雷少轩坚定的答道，死字咬的特别重。

“唉！你啊，一点都没变！”吴荣杰无奈的叹了口气，继续道：“那因为你是战士，是人！你不觉得他和小泽很像吗？”

雷少轩沉默了。

“自从灾劫来临，你有真正和小泽谈过心吗？”

雷少轩依旧沉默，说起雷泽，雷少轩的心中充满了愧疚。

“牧野和小泽一样，都羡慕身边每一个鲜活的生命，因为他们从来没把自己当成过真正的人，所以他们努力的改变，想证明自己。”吴荣杰顿了一下，声音低沉，充满了伤感：“这也是为什么当牧野得知，你为了一个在他看来没有多大价值的一段影像，竟然让一百个他羡慕不已的生命去送死，他能不愤怒吗？你能不愤怒吗？”

“唉！事情已经这样了，一会你去开导开导他。”雷少轩重重的叹气。

“也只有我老人家出手了，你啊，打仗行，聊天你还差的远呢！”吴荣杰奚落道。

“滚！”指挥室里传出雷少轩愤怒的声音。

休息室内，胖子和小赵围着牧野轮流的开导，牧野则是坐在椅子上，一声不吭，低着头注视着紧紧握住的双手，在胖子和小赵看不见的眼睛里，一缕黑丝时而在眼底划过。

“牧野你看看，人类就是不珍惜生命，为了一段影像他们居然甘愿去死，多可笑，哈哈哈！”

牧野的意识中一个黑色的牧野，不停的围着六岁时的小牧野喋喋不休着，这些年每当牧野情绪有大的波动时，这个黑色的牧野就会出现。

“放弃吧！就算别人认同你，可是你的身份真的就能改变吗？不能，因为你克隆人，没有父母，没有亲人，你什么都没有。”黑色牧野的话语越来越恶毒。

“可是我还有小胖，这些年他一直陪着我。”小牧野倔强的说着。

“小胖？他是我们的朋友，最好的朋友，可是你想没有想过，他能一直的陪伴你吗？他以后也要娶媳妇儿，也要有家庭，那时他还能一直的陪在你左右？”这么多年，黑色牧野和小牧野的碰撞，不知道经历的多少次，每次小牧野说起小胖，黑色牧野都异常的愤怒，最后无奈的消失。但这一次黑色的牧野竟然换了一种方式，认同小牧野的说法。

小牧野沉默了。

看到小牧野沉默，黑色牧野继续加紧攻势。

“难道你不记得小胖的梦想了？”

小牧野的意识中，胖子那拍着胸脯，一脸兴奋的画面出现：“野哥，等战争结束了，我要娶十个老婆，生一百个娃子，为人类的延续做贡献。”

“可是…”小牧野还想反驳。

“没有什么可是，走吧，咱俩去找史密斯，他能让我们成为神，拥有可以统治地球的力量，力量才是我们必须拥有的。”黑色牧野充满诱惑的声音不停的在小牧野身边围绕，似在找寻机会，只要有一丝机会出现，他就会迅速的将小牧野缠绕，同化。

“我不喜欢力量，还有那需要付出代价。”小牧野依旧执着。

“力量？代价？没人不喜欢力量，你看看这个世界，穷人想变成富人，金钱就是他们的力量！士兵想变成将军，荣誉就是他们的力量，而你只不过是选择了孤独，用孤独换来我力量不值吗？”黑色牧野最后的三个字化成了厉喝声回荡在这个空间。

不值吗……

“是啊？不值吗？值得吗？”这个问题在小牧野的心中不断的重复。

一缕缕黑丝缓缓的从牧野的身上浮现，越来越浓，仿佛下一瞬牧野就会融入这片黑暗，变成黑暗的主宰，永夜的君王。

“沃靠！坏了！野哥，野哥！”胖子一看牧野身上黑丝浮现就知道大事不妙，连忙焦急的喊到。

一旁的小赵被牧野身上突然浮现的黑暗气息，吓了一跳，随后是深深的恐惧，这种气息太可怕了，无情，冰冷，阴寒，种种负面情绪逼迫的他倒退了数步，手指颤抖着想要指向牧野，但是抬起的手指却停在了半空中，因为他看到了牧野抬起脸的眼睛，漆黑的眼球上没有一丝光彩，如两个黑洞缓缓旋转，不断的吞噬着他内心的光明。

“胖哥，这是…”小赵惊恐的问道。

“没事，别大惊小怪的，跟我一起喊。”胖子看了一眼小赵，随后说道，仿佛这种情况他胸有成竹。

“野哥，你还有我！我是小胖啊！”胖子的称呼配上他的体型，让小赵感觉很不真实。

“愣着干什么？喊啊！”胖

子见小赵没有动作，回过头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哦！野哥，还有我！我是小胖啊！”两个大男人不停的重复这句话。

但是，以前缕试不爽的台词今天却一点作用也没有，这下真把胖子吓坏了，他一脸的焦急，看着正在缓缓站起，身周黑色波纹渐渐浮现的牧野，满头大汗的吼道：“野哥，你忘记了，老头老太太死去时，你答应要照顾我了吗？”

“你忘记在战友，伙伴战死时，你说过要替他们接过守护家园的重担了吗？”

“难道你忘记了，雷泽对你说，替我好好的活着了吗？”

胖子一声声焦急的大吼，如一道道天雷，穿透牧野身周的黑暗，击在内心世界小牧野的心上。

“是啊！我忘记了吗？没忘！”小牧野坐在地上的身子，缓缓站起，随着站起身体快速的长高，最后变成了现实中牧野的模样。

“又是这样！小胖子，早晚弄死你！”看到小牧野的变化，黑色牧野愤怒的咆哮，诅咒，这一幕他已经经历了很多次，每次都被这个死胖子给搅和了。

唰！牧野一把抓住黑色牧野，紧紧的扣住他的脖子，眼神凌厉声音冰冷的道：

“你不会有这个机会，除非我死，但是也要带着你一起死。”

“你会后悔的！”黑色牧野在牧野的手中渐渐消失，声音回荡在这片空间。

牧野仰头看向头顶，如地球天空般灰蒙蒙的天空，喃喃自语：“什么时候才能见到光明？”

此刻他有所感悟，头顶的天空便是他种种的负面情绪，随着一天天成长终有一天会见到光明，至于多久…

牧野没有注意到的是，一缕黑丝顺着他的手臂，融入到了他的身体。

现实中的牧野依旧缓缓的走向胖子和小赵，身上冰冷的气息逼迫得胖子和小赵已经贴到了墙壁，看着已经见在眼前的牧野，胖子眼睛一闭，索性不再看了，心想：“死了就死了，十八年后又是一名好汉，再托生我要做蜗牛那样的瘦子。”

口中却还是不停的喊着：“野哥，我是小胖啊！”

啪！一只手重重的拍在他的肩上，胖子噗通一声倒在了地上，让打算吓唬一下胖子的牧野一愣。

慌忙蹲下身子，检查小胖的身体，：“小胖，小胖，你怎么了？”

“野哥，别闹！”胖子被牧野碰到了，怕痒处，下意识的说道。突然意识到哪里不对，猛的睁开眼睛，惊喜的说道：“野哥，你没事了？”

“嗯，都过去了，这些年多亏有你。”牧野道。

“说啥呢？咱是兄弟，比亲的还亲的兄弟。”胖子好爽的说，看到牧野没事又恢复了之前的没心没肺。

“对，兄弟！”牧野声音坚定的重复一句。

人这一生会经历很多事，很多人，但有些事，有些人是你一生都不会忘记的。《永夜纪三七二六年•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