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牧野的父亲

看着母体内被黑丝逐渐包裹的牧野，胖子脸上的惊恐越发浓郁，浓郁的惊恐之中还掺杂着一丝担忧，他不担心牧野会受到伤害，他担心的是牧野这次能不能控制住自己，控制住心中的黑暗。

“野哥！”小胖子憨厚稚嫩的声音，响彻了这个街巷。看着倒在血泊中的牧长舟和牧野，呆呆的站在原地，无力的大声呼喊。

“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不是说到这就把太阳镜给我吗？不是说和牧叔是好朋友吗？为什么？”强烈的自责弥漫了小胖子天真顽皮的心。

“小朋友，同圆巷42号，你知道吗？”脸上趴着蜈蚣的白人，笑着对着小胖子说。

“知道啊！牧叔家就是同圆巷42号，野哥…你拉我干嘛？”小胖子不解的看着牧野，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他并没有说牧野也是住在同圆巷42号。

“好啊！带我们去，我们和牧博士可是老朋友了，有多少年没见了？大概有六七年了。”白人面露追忆之色，似乎真的很怀念的样子。

“哦，对了，我叫史密斯，你们可以叫史叔叔。”史密斯依旧露着整齐洁白的牙齿，对着小牧野两人说，但是递出去的手，却避开了小胖子的小手，重新将太阳镜挂到了耳朵上。“到地方见到老朋友，这个太阳镜就是你的了。”

“哼！跟我来吧！”小胖子不满的哼了一声，说着向巷子里走去。

小牧野低着头默默的跟在小胖子身后，低下的脸上有着一丝戒备。

四个花花绿绿的外国人，走在狭窄的巷子里，仿佛四个人形栅栏将小巷的街道堵的严严实实。

虽然看上去这四人没有什么恶意，但不知道为什么，小牧野一直感觉四道冰冷的目光牢牢地锁定在他身上。

小巷很短，很快他们来到门牌上标有42字样的门前。

“就是这了。”小胖子转头看着史密斯遮住半边脸的太阳镜，小脸上带着期许的说：“眼镜！喂！”

只是史密斯并没有像小胖子想的那样摘下眼镜，而是越过他们径直的走向院子，另外三个人却没有动，还是站在小牧野两人的身后，有点像电视里的保镖，更多的则是监控。

史密斯走过十几米长的小院，几十平米的小院给人清爽干净的感觉，一条红砖铺砌的小路一直延伸到屋子的门口，小路的两旁用竹竿搭起的凉棚，上面藤蔓攀爬遮住了炎热夏日的阳光，凉棚下一个相貌普通的中年人，半躺在藤椅上认真的看着一本不知名的书，身边的茶几上摆放着一个茶壶和一个茶碗，碗中的热气袅袅升起，给人一种惬意之感，淡淡的茶香弥漫整间小院，久久不散。

“牧博士好久不见，您的生活好惬意，什么时候我才能过上这种生活？。”史密斯笑着说道，声音中带着嘲弄。

中年人就是牧野的父亲牧长舟，他抬起头目光很平静，似乎心里早有准备，他缓缓站起身：“有六年多了。”

“组织也找了您六年多。

”史密斯的笑容渐渐消失。

“进屋说吧，牧野你也进来。”牧长舟的声音很平淡，随后转身径自走进屋子里。

史密斯也跟着进了屋，小牧野没有说话，依旧低着头向屋里走去，身后的三个外国人，如同三个保镖保护重要人物般紧紧的跟在小牧野的身后，独自留下小胖子呆呆的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随后小胖子听见里面传出激烈的争吵声，史密斯的咆哮声，随后三声枪响，惊醒了站在院门的小胖子，他没有因为害怕而逃走，反而大声的呼喊奔向牧野家的屋子。于是他看到了牧野不为人知的另一面。

倒在血泊中的牧野缓缓站起，身体四周撩绕着一圈圈的黑色波纹，似真似幻，如从水墨画里走出的天神，只有纯粹的白和黑。白的是他苍白如纸的脸，黑的是他如深渊般的双眼，无情，冰冷，没有一丝光彩，仿佛世间的一切皆会被这双眼睛吞噬。

小胖子惊恐看着最好的玩伴，看着牧野一步一步走向离他两米多远的史密斯，看着史密斯手中的手枪疯狂的喷吐着火舌，七颗因为摩擦泛着红光的子弹，没入小牧野周身缭绕的黑色波纹，随后如变魔术般消失不见，一切发生的如此迅速，如此突然。

之后便没有之后了，因为小牧野的苍白的手已经抓住了史密斯持枪的手腕，之后发生的一切，让陷入深深回忆的胖子，身体一震，猛的清醒了过来，不觉间身体已经湿透，那是恐惧的汗水。

嗡～强烈的嗡鸣声响彻了整间实验室，屏幕上鸡蛋状的母体竟然开始出现裂痕，而屏幕内牧野的右肩处隐隐浮现一个闪着银白色光芒的汉字，零！

“这是……”吴荣杰倒吸了一口冷气，正欲继续开口，咔嚓！屏幕突然碎裂，爆出一股浓烟，碎裂的玻璃散落一地。

“警报，警报，实验体脑开发度迅速扩大，百分之六十，百分之七十，百分之…天呐！博士快跑，母体快承受不住了！”滑腻腻的声音惊叫着再次响起。

“娘的，这都是什么玩意！”胖子大声的骂了一句，直接抓住吴荣杰，像拎小鸡似的将他拎起，防止他偷偷溜走，没有这个老家伙，牧野要是出了什么状况他怎么办？

“小胖，你放下我，我不跑，我有话想问你。”吴荣杰的四肢在空中挥舞，大声的解释道：“牧野的父亲，是不是叫牧长舟？”

嘭！“哎呀！吴教授不小心，不小心的。啊…！”听到吴荣杰问话，胖子一激动抓住吴荣杰的手再次松开，看着五体伏地的吴荣杰一个劲赔罪。

嗖！吴荣杰五体伏地的瞬间，趴地，推地，腾身，直立一气呵成，直接惊掉了胖子的下吧，大张的嘴巴口水顺着嘴角不要命的往下流。

“我问你，牧野的父亲是不是牧长舟？”吴荣杰抓着胖子的衣领，眼神中带着狂热。

低头看着如同猴子般瘦小的吴荣杰，胖子有种错觉，如果他说：不是。眼前这个不靠谱的老家伙，会用那双眼睛将他融化。

“唉，他要是个女的，那该多好啊！”一个荒诞的念头，浮现在胖子浑圆的脑袋中。

“是，你怎么知道，野哥父亲叫牧长舟？”胖子疑惑的问。

“因为他不是人！”

“你才不是人，你们全家都不是人。”听到吴荣杰的话，胖子顿时怒了。

“额…不是，我是说，你的野哥不是人。”吴荣杰觉得刚刚说的话是有些问题，于是调整了一下再次说道。

“你家祖宗八代都不是人，老家伙，再骂野哥，我捏死你！”胖子被彻底的激怒了，双手相互捏的咔咔直响，意思你再说一句我真的捏死你。

“额……。”十几秒过去了，吴荣杰一直在整理思路：“哪里出问题了？是我表达有问题？对呀，没问题呀！”

他抬头再次看了看怒目而视的胖子和那双如蒲扇大的手掌，身子一个激灵：“还是有问题。”

“额……”

“额什么额？快说，怎么回事？还有野哥什么情况？有没有危险？”胖子瞪着吴荣杰磨磨唧唧的，心里的火越来越大。

“额…从何说起呢？”看着胖子铜铃般的眼睛，这位生物界的泰斗人物居然不知道该从那开始说了。

“你…”胖子实在是受不了了，举起蒲扇般的手掌抓向吴荣杰。

吴荣杰一急，张口说道：“英雄慢动手！”

这句英雄恰到好处，胖子的手掌停在了他的衣襟前方五厘米远的位置，随后缓缓收回到身前，双手相互的搓着，似乎很是激动，脸上神采奕奕，完没有了之前的凶狠。

看到胖子的举动，吴荣杰终于松了一口气，看来这小胖子自恋的很。

“吴博士，到底怎么回事？”

吴荣杰这才整理了一下思路，目光露出追忆，兴奋，似是怀念那段激情燃烧的岁月。

“牧长舟生物学博士，曾发表过《论人类进化与脑进化》论文，这篇论文一出，立即引起整个生物界的大地震，不只是生物界是整个世界的震动，他称他研发出一种能激发人脑开发度的药剂，这种药剂被他称为创神！”

“创神？”胖子嘴里重复着，似乎牧叔和史密斯争吵的时候，提到过这两个字，只不过那时他什么都不懂，其实现在他也什么都不懂。

“是的，创神！”吴荣杰再次确认这个名字，让他曾经疯狂的名字。

“因为“创神”只是他的理论，所以被这个世界怀疑，抨击，最后彻底将他抛弃。”吴荣杰顿了顿，缓缓向前走，胖子在后面跟着，胖子没有问要去哪？他被吴荣杰的话语中的情感牵动着，不自觉得跟随。

“那时他曾找过我，但是我没有帮他，因为我没那个能力。”吴荣杰的语气带着自责和遗憾：“那也是我最后一次见他。”

这中间有一段他们之间的羁绊，吴荣杰没有说，他俩出自同一座学府，同一个寝室，牧长舟住上面，他住下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