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冷血

杀戮本该是一件很血腥、很残忍的事，然而陈却将它展现成了一种艺术，他的动作干净、利索，长刀挥洒自如，犹如身体的一部分。

有人开始猜测这个来历神秘的家伙到底是干什么的？难道他本身是个屠夫？

此时已经没有人站出来指责陈凡，因为大伙都看到了娟姐的尸体咬人的一幕，也看见了被陈凡从尸体中揪出来的怪物，这东西毛绒绒的，很像一个肉瘤，然而腹腔下却生长了八条毒刺一样的节肢，远看上去很像蜘蛛，但它的皮囊是软的。

身为这个城市中的精英，在座的有不少人都见多识广，却没有一个人能叫出这怪物的名字，很显然它是一种前所未见的生物。

陈凡将钉死了怪物的长刀举起来，满手是血的样子使他看起来有点狰狞，可是陈凡的手很稳，一点都不见发抖，他仍旧保持一只手举高折叠弩的姿势，冷冷地凝视着敞开一半的大门。

元力波动越来越剧烈，陈凡的每一次呼吸中都伴随着热流，他的血液仿佛被能量的火星点燃，正在疯狂地积蓄着力量。

那怪物已经死透了，可八根节肢仍旧伸长了搭在地上，很有节奏地抽动着，节肢一端沾满了鲜血和**，将地板染成了暗红色。

林夕努力地想要站起来，她拼命克服自己的双腿发软，实在无法相信眼前看到的一幕，没等她做出任何动作，却首先发出一道惊呼，“小心！”

咔擦！

天花板上好像有什么东西掉下来，目标直指陈凡的天灵盖，一股劲风忽然扫过，杀戮的本能促使身体比大脑更快地做出了反应，陈凡捂着长刀的手立刻抬高超过了额头，转动的手腕上是一片雪亮的刀弧，“啪嗒”一声，有一根半米长的墨绿色“毒刺”掉在了地上。

陈凡这才有时间抬头，然后第二团“肉瘤”出现了，这次出现的食脑兽爬上了天花板，当“毒刺”被长刀削断之后，这怪物直接从房顶坠落下来，挥动剩余的七根“毒刺”插向陈凡的脑门。

陈凡根本没有搭理剩下的“毒刺”，食脑兽的节肢一共有八根，然而真正用来攻击的却只有那一条，剩下的都是“腿”，但是很有欺骗性。

七根节肢全都搭在陈凡脑袋上，此时人群再次爆发了惊呼，不过出人意料的是陈凡根本就没事，他搅动长刀，笔直地突刺，瞬间刺穿了这怪物的胸膛，并将它钉死在墙上。

刀锋潜入墙体三寸，忽然从大门再次扑出一团黑色的球形异兽，疯狂地射向陈凡。

陈凡在长刀已经卡在墙壁上，他果断地松开手，猛地拔出腰间的匕首，横过手腕一挥，第三头食脑兽的下场和前面两只一样，仅一个照面之间就被削掉专门用来攻击的“武器”。

陈凡一点都不心急，将横扫的匕首笔直地竖起来，自下而上插入这怪物的腹部，脓血四溅，第三头怪物也死了，陈凡飞快抽到，迅速扑向了大门口。

门缝中徘徊着大片浓雾，浓雾中再次传来“沙沙”的爬动声，很快有一只肉球跳动起来，距离超过五米，陈凡立刻抬起了折叠弩，猛地压动机栝，一枚钢珠笔直地朝怪物摄取，击穿

这家伙的胸口。

可是门缝中还有，至少三只食脑兽跟随同类的脚步挤入了门中，细长的“毒刺”好似破空的长矛，笔直指向陈凡，尽管这异兽的身体是软的，可那些用来攻击敌人的毒刺却坚硬如铁。

陈凡只好跳开，可他动作毕竟慢了一步，已经有一根毒刺笔直地插向他心脏，心脏是死穴，就算陈凡身手再厉害，心脏被捅穿后一样会死，林夕整个人都颤抖了起来，如果陈凡死了，这一屋子人都是待宰羔羊。

但陈凡并未倒下，他的外衣被毒刺刺破，露出覆盖在胸前的软甲，软甲不知道是什么材料制成的，柔韧性充足，替他挡住了致命一击。

随后陈凡手起刀落，狭长的尖刀劈开了这头异兽的身体，并一脚踹在异兽身上，圆滚滚的食脑兽好似皮球弹起，瞬间滚到了门外，将另一只同类砸飞。

借助门口狭窄的优势，陈凡一夫当关，将所有试图挤进屋内的食脑兽劈成了肉沫，手中那把削铁如泥的长刀发挥了最大的价值，杀敌只需要一刀，重来不需要重复补刀。

几秒种后，门口堆满了十几头食脑兽的尸体，浓腥的鲜血味道涌入大门，闯入所有人的鼻腔，人群早就呆滞了，麻木地看向独自迎战的陈凡，他好像个永远不知道疲惫的战斗机器，一个人，一把刀，再加上匕首和折叠弩的配合，生生挡住了十几头异兽的袭击。

嗖！

雪亮的刀尖挑飞了最后一头食脑兽，陈凡将刀尖杵在地上，借力跳回房间，身体悬空之际飞快用脚尖一勾，立刻将大门关紧，然后快速走向落地窗那边，将所有打开的透气窗关掉。

随后陈凡靠墙坐下，将长刀搁在触手可及的地方，匕首和折叠弩也插回了皮带扣上，他喘息了几声，肺部剧烈地收缩着，仿佛要炸开了似的，茶几上有水，不知道被谁喝掉了一半，陈凡也不嫌脏，一把将水杯抄起来，对着嘴巴猛灌下去。

十年杀戮生涯，让陈凡具备着超人一等的爆发力，可这具身体毕竟无法适应如此高强度的作战，他已经很累了，不停地喘息着，空气中的元力分子沿着呼吸道涌入毛孔和身体，被陈凡分解、吸收，补充着他的体能，但收效没有想象中那么明显。

幸好第一批异兽已经被打退，让陈凡有了喘息的机会，他抓紧一切时间恢复体力，同时手上也没闲着，快速将倒在脚边的食脑兽尸体分解掉，从怪物身上找回自己的钢珠。

这次出发，陈凡一共准备了三百枚钢珠，二十枚弩箭，钢珠体积小、质量轻，最适合随身携带，弩箭的威力虽然很强，但太占地方了，轻装简行的陈凡只给自己准备了一个登山包，根本放不下那么多东西。

所以钢珠一颗都不能浪费，他必须捡回来重复利用。

陈凡一直在忙碌，做着自己的事情，而整个宴会厅却陷入了一片死寂，无数双茫然的视线定格在他忙碌的背影上，尤其是曾对他出言不逊的黄浩和赵贵，两人就像石化了一样。

人都是会对比的，陈凡的冷酷和凶悍让所有人都找到了安全感，于是开始有人主动朝他这边靠近，并帮助陈凡收拣钢珠。

大厅安静极了，陈凡收回了所有钢珠，起身时却看见了正试图为闺蜜止血的林夕，大厅中倒下了两具尸体，娟姐已经被钢弹轰的支离破碎，无法再拯救了，可娟姐身边还倒着一个并未失去呼吸的伤员，正是之前厉声指责陈凡的胖女人。

林夕已经满手都是血，她到处寻找绷带，试图将胖女人被撕开的下颚堵住，后来她发现陈凡正在打量自己，立刻向陈凡投来求助的目光，“救救她，救救我朋友……”

陈凡一脸漠然地摇头，“气管被撕碎，已经没救了，如果你真的心疼你的朋友，最好立刻给她个痛快。”

“不，我不相信，这都不是真的！”死亡近在咫尺，林夕痛苦地抱住了脑袋。

大厅还有很多人，都一脸绝望地看向倒地不起的胖女人，这个女人的下颚已经被食脑兽的毒刺撕裂，血淋淋的伤口，加上破碎的肌肉，无不让人毛骨悚然，有些太深的伤口甚至可以看见里面惨白色的骨头。

胖女人已经不能说话，大量鲜血的流失让她感到冷，本能地抱住林夕，喉咙在“嗬嗬”抽动着，一阵阵绝望的喘息声令人心底发毛，那是死亡的味道，所有人都嗅到了。

挣扎了两分钟后，胖女人无助地闭上眼睛，呼吸停止了，身体也渐渐冰凉，林夕紧紧抱着闺蜜的尸体，向陈凡投来无助的眼神，“你为什么这么冷血，你可以救她的……”

“我不是救世主，除了自己，我救不了任何人！”陈凡的语气依旧那么冷酷，他从餐桌上抓起一把用来切割羊腿的餐刀，算不上锋利，却无疑是这里最好的武器，然后递给了还在发抖的赵贵，“怕死吗？”

赵贵满头是汗，连眼镜都吓掉了，他浑身发抖地握住了餐刀，“干……干什么？”

“你们需要赶紧布防，食脑兽是异世中最低等级的异兽，战斗力不足五点的渣滓，它们的撤退代表不了什么，这栋别墅太扎眼了，很快就会被更厉害的异兽盯上！”

陈凡语气平静地述说着残忍的事实，人群吓得集体失声，黄浩忽然挤开人群，跑到陈凡面前怒声咆哮道，“那你呢，难道你不打算继续保护我们？”

保护你们？

陈凡很想笑，但如此惨烈的氛围却让他笑不出来，“末世中谁也救不了谁，想活着只能靠自己，就算我今天能拯救所有人，你们还是会死在即将到来的异世中。”

为了一帮毫不相干的陌生人拼命，陈凡还干不出这样的蠢事，他从不以圣母自居。

黄浩咬牙切齿地怒吼道，“你简直没有人性。”

正要走向大门的陈凡楞了一下，回头看向对自己发出抗议的黄浩，没有感情波澜的目光犹如一把利剑，刺得黄浩把身体缩了回去。

末世挣扎的十年，早让陈凡见惯生死与人性的极恶，他没有丝毫动容，上扬的嘴角写满嘲弄，

“人性并不能让你活得更久，看在大家都是人类的份上，我再次提醒你们一句，守好门窗，堵住所有透气孔和通道，无论男女，全都拿起武器……”

说完，陈凡冷冷地走向大门，他必须尽快寻找合适自己藏身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