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曾正东的决断

6小时后，蜀地西郊，群山环伺，有个小镇，名叫高石镇。这个小镇坐落边陲，仅有几百户人家。小镇东头，一家小诊所，小诊所里就一个医生和一个护士。两口子靠自己的一点医理知识给小镇的人们治疗一点头疼脑热、感冒发烧等维生。这天来了七八个人，一个个浑身煞气，还带着两个重伤员。两口子吓得不轻，好在这一群人没有为难他们，给他们一沓钞票，说要借他们地方医疗一下同伴，后来眼看着一个脆生生的小姑娘也来了，两口子才放下心来。也不敢到处乱走，就乖乖的呆在诊所，关了门，挂了外出的牌子。

苏小雨脸上的泪痕还没有干，仔细的检查着曾正东的身体。十三的伤势不难处理，已经被包扎完了，浑身绷带正在昏睡。脚和手正被固定在板夹上。

曾正东却严重的多，身体受到了严重的辐射污染，苏小雨甚至都无法判断出到底是什么辐射。从而曾正东的身体上产生了一些如同癌细胞一般的组织突变。身上横七竖八的缝合伤口。要不是曾正东身体强壮，恐怕早就已经是一具尸体了。看着几乎病入膏肓的曾正东。苏小雨揣着沉重，走出曾正东的病房，看着围上来的几个人，眼泪唰的又下来了。众人看见苏小雨这个模样，心理顿时一阵绝望。这个哪怕在训练营中流血掉肉都不会掉一滴眼泪的女汉子此刻却咬紧朱唇，哭的像个泪人。

彭博更是激动，眼睛里如同要迸出火来。一直嚷嚷着要让谁谁谁付出代价！众人一时间谁也没了主意。就这么沉默着，所有人都沉默着各自想着事情。

陆狗年纪稍微大一点，和曾正东只相差几个月，这时候正在问询苏小雨，旁边是一脸愁眉苦脸的彭博。随着苏小雨描述着曾正东的状况，陆狗的脸色也逐渐凝重了起来。他想到曾正东会被严刑拷打，甚至非人的折磨。可是万万没想到，对方会变态到用他做活体实验。

辐射病，在现在东国的医学上是没办法解决的，痊愈的可能几乎没有。如此一来，曾正东几乎被宣判了死刑。而现在，他们是军方通缉的要犯，虽然苏小雨用曾正东带回来的东西交换了暂时的和平，但陆狗心里清楚，这只是暂时的。只要还有人惦记，比如：季东来。他们就永远不可能有安稳的一天。内忧外患。陆狗也内心沉重，眼前这个局面，几乎是没有生机的局面。季东来的情报网，在东国遍布。他们无论走到哪里，都有暴露的可能和危险。而且关键是他们黑水的人被清理，是季东来的家务事。其他的东国高层是不会有谁替他们说话的。

“为今之计，我们只能从这里进入雪国。再想办法治疗曾老大。”陆狗想到了最后的可能。

一行人在这个小镇呆了两天，曾正东醒来就很少开口说话。他除了一开始醒来，勉强笑着和黑水的每一个人打了招呼。十三也醒来了，听完情况，十三也沉默了。一只陪在曾正东身边，一句话也不说，也不知道心里在想什么。

郭小川刚出去转了一圈回来，表示暂时没什么问题。

第三天，曾正东勉强的坐了起来，让苏小雨把所有的人都叫到自己的病房。

看着周围低头不说话的众人，曾正东下了一个决定

“我的情况大家都知道了。也不要难过，能活着见到你们，已经算运气了。现在这条残命，是你们替我抢回来的，我曾正东还有什么不满足。”

“陆狗！”曾正东看着陆狗。

“曾哥”陆狗严肃的站起来。不知从何时开始，曾正东就已经成为了这帮少年的主心骨。聪明，成熟，危险。陆狗一只视曾正东为自己的目标，努力向他看齐，可他总是没办法追上曾正东的脚步。每当他觉得达到了曾正东的界限，可是曾正东又很轻松的超越了所有人。让他们再次望尘莫及。

“陆狗！你年纪最大，以后几个兄弟就拜托给你了。你最稳，这帮猴子我都觉得难带，你要尽力照顾好他们。”

“曾哥！”

“曾哥！”。。。。。众人七嘴八舌的说了起来，“我们说好同生共死，你曾说过，只要我们哥几个一条心，天下之大哪儿我们都能闯它一闯！”

“彭博，你最冲动。以后多跟着陆狗学一学。”曾正东故意拉下脸。

“十三。。。”曾正东看着满身绷带活像个木乃伊的十三，连累你受苦。“今后你跟着这些哥哥们。替我帮助他们。”曾正东知道每一个人的能力，长处。此时一一点名，如同交代后事一般。。。

最后，曾正东强坐起来，努力让自己坐直，他说出了让所有人惊骇的消息。

“我从伊国追查暗天使，一路追到了海国。在海国，我搞到了一个身份卧底进入了暗天使的后勤。。。。那里。。。是上帝之门的总部‘帝塔’，我潜入帝塔，结果暴露了。为了脱身，我炸掉了帝塔的地下中心支柱，现在的帝塔，应该是一片废墟了吧。我趁乱走脱，而且在那里，我搞到了一个惊天的情报——一份，世界末日的倒计时。。。你们听我说，我走以后。你们先分散开来，陆，你看好小博和小雨。十三，你跟着张建，安安和萧蓉你们两个姑娘我放心，你们就结伴行动。”

”我猜，这几个城市他们一定要保，一个是位于蜀地的蜀都，一个是中枢特区，滨城，云城，上港，上滨，深城。你们就在这些地区找机会隐藏。一旦发生了我说的情况，你们要迅速的躲避到城里去。那个时候，没人会顾及到你们，你们也就摆脱困境了。”

曾正东情况不好，说了几句喘息了一阵。继续说道：“小心季东来，他可不是省油的灯，他应该不会远离中枢，所以我建议你们南下西走，都可以。如果末日真的发生了，你们想办法汇合，在一起相互照应。”

陆狗上前扶着曾正东说道“老大，我们还可以去雪国，相信在那边，你可以安心的治疗。打不了东国的这趟浑水，我们不去趟了。。。。”

“千万不要出国。。。”曾天弃打断了陆狗的建议。“几个月后，这世界上唯一有准备的国家也许仅有海国和东国。你们在国内，才有生机，人祸可以躲，天灾躲不过。你们老老实实隐蔽半年，总有机会的。”

陆狗沉默了，他不再说什么。如果情况真的如曾正东所说，也许，留在东国，现在是他们的唯一选择。

苏小雨强忍着眼泪，死活不同意。哪怕曾正东拉下脸。也丝毫不能改变她的主意。

曾正东叹了一口气，说道：“你们不明白，我哪怕将死的人。但是但凡我活着一天。有些人就寝食难安，实在是我带回来的东西，影响太大。你们还是不要知道的好。”

“小雨交到上面的那一份资料，如果被公开，恐怕引发世界大战也不是开玩笑。所以，我们

在这里待了72小时了，危险随时会来。你们跟着陆狗先走。而我，自己上路，你们谁也别跟着。”

众人有心还想说什么，而是曾正东却铁了心，态度坚决。所以包括苏小雨在内，大家带着心事散去，开始整装。

两个小时后，曾正东悄无声息的离开了高石镇，走的时候郭小川皱着眉头朝苏小雨的房间看去。没有说话，他知道，苏小雨还是悄悄的跟去了。这至少是最好的安排了，曾正东的确需照顾。苏小雨跟着，也算代替大家。她也能代替大家。

曾正东一个人，默默的登上了来时的直升机，他知道，这一次将是诀别。曾经一起流血、一起训练、一起受折磨、一起考核毕业。十年了，八个人彼此就像是一家人。今天他狠心诀别，选择独自上路。选择保留自己在这帮弟弟妹妹心中最后的尊严，一代黑水王牌，病死异乡，多讽刺的一个结局。谁能想到他那些冷酷，如同机械一般精准的风格都是掩饰。进入黑水的那天，他就选择了封闭自己的情感，最拼，最勇，最强，他被灌输的就是为国牺牲自己的一切。

可他毕竟20岁，青春热血即使埋在心底，也依旧不会消失。只有跟这些同病相怜的小孩在一起的时候，他才能感受到温暖。他如同兄长，严厉而又冷酷。从未露出过丝毫软弱。可是今天，离开这些熟悉的脸，曾正东眼镜模糊，泪珠如同断线的珠子一般往下掉落。仿佛这20年的泪，在这一瞬间要全部涌出。

正在曾正东在飞机上哭的稀里哗啦。冷不丁背后一只手拍了她一巴掌。

“哟，不哭死神今天哭了。我该不会是遇到一个假的曾哥吧？”

苏小雨在背后。她偷偷的上了直升机藏在后座。曾正东心绪如麻，竟然没有察觉。

如果有人在看直升机，一定看到这会直升机在天上一个趔趄，险些栽下来。惹得后面一阵尖叫：“曾哥，我错了我错了。你好好开，不！算了，我来开！你去休息去。”苏小雨摔了个仰八叉，差点掉出去。

曾正东连忙抹了一把脸，一脸愤怒转过头来，“你怎么上来了？胡闹。我说的话没听到么？”

苏小雨笑嘻嘻跟曾正东说道，“曾哥，我是卫生员，他们派我来照顾你的。再说了，跟他们呆在一起无聊死了，博哥一身火药和油漆味，十三一天就知道擦他的匕首，飞刀啥的。狗子哥除了训人就是训人。。。。安安他们没事儿就跟一群小混混鬼混。。。。天，咋们黑水就没有几个正常人。。”

曾正东叹了一口气，“以前，我知道自己去哪儿，目标是什么。如何完成。可这一次，我也不知道，没有目标，没有目的地。连我还能活多久，都不知道。。。。。罢了，跟我走吧，带你玩几天，玩够了，乖乖回去跟他们汇合。”

苏小雨以为曾正东会骂她的。虽然她从来没把曾正东的骂当回事儿。但是，现在的曾正东的确有点不一样了。卸下了使命，曾正东开始变回一个20岁的年轻人该有的样子。

“曾哥，现在不是往西北飞么？既然不知道去哪儿，那我们飞到哪儿算哪儿吧，你去休息，我来开。”

“好吧，你来开。我来导航。”曾正东也不拒绝。

太阳已经落到了山的后面，余晖将天边的流云渲染的一片火红。直升机缓缓的越来越小，朝着落日的方向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