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6章 自由与控制

能否耐苦战是一项非常关键的标准。如果只能打顺风仗，那是完全靠不住的。就像是沙滩上的沙雕，没有海浪的时候看上去很是漂亮而精致，但一旦海浪来了，立即就会化作乌有。所以，如果麾下的体细胞都是一些只能同富贵，不能共患难的存在，那么左哲就只能自我反省，反省自己是不是那种只能打顺风仗的人了。

好在麾下的体细胞用实际行动向左哲表明了它们并非不可靠的。至于具体能扛多久，那就要看接下来的表现了。

“你们有什么条件？”既然麾下的体细胞没有反叛的意思，左哲自然不介意给更多的好处，前提是左哲能给的。

“我们需要的是尊重，而不是单方面的管辖和控制。就算是让我们当炮灰，你也首先得告诉我们当炮灰的理由。具体由谁来做炮灰，由我们自己决定！”

所以，体细胞们想要的并不是彻底篡权，而是能够以相对较高的地位与神经中枢共存。

一句“尊重”，表明了下位者的需求。在这个世上，必然会有上位者和下位者。下位者也不是不清楚自己的能力不足以成为上位者。所以，下位者并不一定想要成为上位者。但是，即便是明知道自己实力不足的下位者，也不愿意被上位者呼来喝去，如同指使奴仆般的驱使。在无力改变社会结构，无法真正提升自身的社会地位的时候，下位者想要或许也只是上位者真正的尊重而已。

人活一口气，如果连这口“气”都要被剥夺，那就会呼吸不畅，甚至引起休克和窒息死亡了。

在社会分工上，人与人是没法比的；但在社会地位上，每个人都应该是平等的。或许上位者会认为自己更有价值，更加重要。让自己一个能够创造更高价值的上位者，去尊重那些只能创造少量价值的下位者平等相处是侮辱自己。但是，这些上位者必须明白一件事，那就是上位者的数量毕竟是有限的。只要他们还把自己当成人，

还没有脱离整个人类社会而独立存在的能力，就必须尊重那些单个实力微弱，但有着强大群体实力的下位者。

“我们都是从同样的细胞分裂分化出来的，我们或许有着不同的分工，但我们却都是地位平等的兄弟。”左哲的神经中枢严肃的给出了肯定。

有了这份肯定，左哲周身的体细胞的怨气这才算是彻底散去。只要左哲的神经中枢没有出尔反尔，那彼此的合作从今天开始就会变得紧密无比，不容易再被外敌蛊惑离间。

面对呼啸而来的泥石流，左哲的身体俨然化作了一座难以撼动的巨石。巨石或许会被泥石流淹没，但却难以被泥石流撼动。

“为什么？”自由问道。

“什么为什么？”左哲反问。

“你知道我在问为什么。”自由说道。

“我为什么要回答你问的为什么。”左哲回答。

既然已经敌对，彼此之间就彻彻底底的失去了信任基础。既然失去了信任的基础，即便是无所不用其极也是可以的。

所以，这自由并不是真的想要从左哲这里得知答案，而只是利用问问题的时机，向左哲发动攻击。这就像是将木马病毒隐藏在发送出的信息里。一旦敌人接收了信息，就会连同木马病毒一同接收。

到了这个层次的战斗，已经不需要声光特效来渲染。如果真的到了需要声光特效渲染的时候，那就是一方失败的时候了。而发出声光特效的，也多半会是对自身力量失去掌控的失败者。

普通人无法窥视，甚至不知道有没有发生战斗的世界里，交战双方就像是在聊家常一样的战斗着。已经不需要你来我往如同杂技般的厮杀，彼此之间的战斗就像是河水与泥土之间的交战。河水在侵蚀着泥土，泥土则是在吸收着河水。就在旁人无法窥视的地表之下，一条条地下暗河被河水侵蚀成功，一条条河流被越来越多的泥土阻断。

“还真是坚忍不拔的蝼蚁啊！”反复冲刷却无法真正击败左哲，自由不得不考虑攻击左哲的价值和付出。如果为了较小的收获而付出太高的代价，这场战斗就是亏本的。即便最后获得了胜利，那也只是场面上的胜利，实际上却是失败了的。

如果敌人数量只有寥寥数人，那么即便付出一些代价也是可以接受的。但如果敌人数量不少，而自己也不是毫无隐患的话，贸然削弱自身实力的战斗就是不智的了。

也正是如此，自由才会考虑是否要停止战斗，另外选择突破口。

如果只是为了击败左哲，那自然是没有意义的。可若是通过击败左哲，最终引起梦想成真法则的绝望，进而引诱梦想成真走向自己一边，如今要付出的代价就是值得的。

可问题是，连左哲这等梦想成真派出了蝼蚁都如此难缠，真的怼上了梦想成真后，事情真的会如预期吗？

左哲对于梦想成真，到底是最为强力的防御手段，还只是不值一提的少少的一点力量？这就像是唐、明两个王朝，外族人只要突破了明王朝的边疆防线，就可以长驱直入，在大明境内肆意烧杀掳掠。可在唐朝盛世的时候，即便异族突破了唐王朝外围的驻军，也有可能会被王朝核心地区的强盛兵力碾压！

原本以为挑中了软柿子，却不成想是一个硬茬子。面对左哲的全力抵抗，自由只得在攻击的同时转向躲在窗口里的梦想成真。如果只是看梦想成真的处境，是无论如何也无法将其与强者联系在一起的。

面对自由和控制这两者组成的“泥石流”冲击，左哲没有丝毫悬念的被控制住了。如果不能做出改变，被滚滚泥石流冲溃也只是时间问题。耐苦战不代表能够坚持不败。后援断绝的孤军或许能够坚持很长时间不败，但只要依旧被阻断了后路，依旧只有失败一条路可选。

除非，除非能够做出足够大的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