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进化之语（二合一）

天一淡淡的说道：“我说，已经结束了，甚至你已经‘死亡’一次了，是我让你的身体回到了实验开始之前的状态，同时把你的记忆也回档了，所以你才会忘记发生过什么。”

文韬把手放在胸前，感受着自己依旧平缓而有力心跳，觉得有些不真实：“什么实验？我是怎么死的？”

天一如实回答：“在让你进化的实验过程中，心跳衰竭而死的。”

听见了自己的死亡方式，文韬内心有点复杂，再次询问道：“那么，实验内容是什么？”

天一有些不喜，他并不喜欢别人问他太多的问题，在他看来身为人类，而且是自己的员工，老老实实听话，按照自己的意思去执行就可以了，没有必要知道太多东西，而他现在面前的这个员工，显然是不合格的。

当然，人类的大多数老板其实也是这么认为的。

“只是想了解一下人类现在的构造和身体极限在哪里罢了，说是实验，还不如说是采集样本数据更为准确一点。”天一面无表情。

看见天一满不在乎的样子，文韬心中不是滋味：“那你为什么不提前告诉我，我一点准备都没有，而且你不是可以直接用“金光”扫描我的身体吗，何必多此一举？”

天一平静的说道：“是否告诉你我都会这样做，所以你是否知晓并不重要，而且还能避免你做出一些不理智的事情出来，影响了实验的准确性。”

“你口中的金光是我的神力，直接进行微观层面的扫描以及推演虽然神力消耗也不算太多，但是对于人类个体的时间回溯而言，在数百亿种可能性中推演出最终答案，显然是时间回溯更简单。”

“但是我可以帮你！就算做不了太多，最起码也能够告诉你我的身体反应和主观感受！”听到天一不负责任的话语，加上经历过死亡的后怕，文韬从牙缝中的挤出这句话。

对于文韬而言，虽然两人只认识了一天，但天一的需求自己都已经满足了，而且自己也属于天一“金口玉言”承认的员工，那么最起码的知情权还是要有的，不是吗？

文韬仅仅想要知情权而已！

不过当话说出了口，情绪得到了宣泄，文韬便很快冷静了下来，并开始细想，自己是不是因为天一表现得与人类没什么区别，而忽视他其实身为神的身份？

当自己有70亿份素材的时候，会在乎一两份素材的情绪吗？

毕竟对于他来说，炸个把人又算得了什么，更何况还可以复原。如果不算看在自己是他第一个员工的份上，恐怕都不会浪费神力使用时间回溯吧。

天一先是因文韬的话蹙了蹙眉，但又很快舒展开来，重新变得面无表情，说道：“这样最好。”

文韬深吸了一口气，问道：“抱歉，我可以问一个问题吗？”

天一微微点头。

文韬抛出了一个问题：“对于您而言，什么叫做进化？更聪明还是更强壮？或者说，更智慧还是更强大？”

天一摇头：“进化应该是生命本质发生变化，是突破生命的极限。就好比同样的两个单细胞生物，但是一个只有10秒的寿命，另一个却能拥有10分钟。时间看似并没有多长，但前者的诞生既是毁灭，而后者正因为多了这9分50秒，可以有时间做到繁衍、变异和学习，最终带来的结果却是能够改变整个世界。而每个物种的极限与改变方向与得到的收益都是不一样的，所以我首先得知道现在的人类身体极限阈值在哪。”

“如果是更有智慧，短期来说对于人类个体的变化不大，但是如果把人类社会当成一个个体的话，人均更高的学习能力和信息处理能力带来的科技爆炸，与可能会出现的社会意识形态的转变，并且对于宇宙与自身有更多的认知和改造能力，这将毫无疑问是一种进化。”

“而更加强大的身体则对于个体来说更有益处，更健康、更长寿以及更强的环境适应能力，同样能够给这个世界带来更多不一样的改变。不过人类目前已经走在了知识进化的道路上，对于肉体的开发却和320万年前没有太多的变化。”

顺着天一的话，文韬思考着两者的改变对于人类整体的利弊。

“但是！”天一话锋一转，“虽然这两者的改变对于人类来说都一场进化，只是方向的不同。但是对于我来说，人类只是单纯的变聪明又或是变强壮，在短时间内都不会给地球带来太大的变化，也并不会使这

个世界变得更加丰富有趣。不过好在，因为娱乐与艺术的存在，也不会使世界变得更加无趣。”

“趣味……么？”文韬喃喃道，突然想到了统治地球长达一亿年的时间的恐龙们。

恐龙的灭绝原因至今是个迷，虽然有着各种学说和猜想，但没有一个强有力的证据支持观点，现在依然众说纷纭。

结合白天天一透露出的信息来看，难道是天一觉得在恐龙的统治下地球太过无趣，所以才将恐龙灭绝，并创造人类的？

文韬不寒而栗。

不，这种事情千万不能降临在人类的头上，得想个办法才行！

但一时间哪有什么办法可以让天一觉得人类有趣？多给他买电子游戏，还是喝快乐肥宅水？

“那为什么不让人类可以拥有你的各种能力呢，对于你而言，应该是轻而易举的吧？比如让我自己控制覆盖在我体表的金光来飞行之类的。”文韬问道。

“人类的身体构造并不能储存与吸收神力。”天一否定道。

“即使因为身体构造不能储存，但也可以通过“祈祷”的形式，在需要用的时候从你这里外借神力。”文韬突发奇想，不知这样是否可以使人类与天一的联系更加紧密？

“可以，但没必要。”天一拒绝了。

“而且不是你们能够自己获取的，还算是自己的东西吗。书籍不通过学习与记忆，只是买了书就算是获取知识了吗？所以难道我要作为一个魔力池一直陪着人类渡过无尽岁月？收起你的小心思吧，看在你的提议还有点意思的份上，我这次就不计较你的冒犯了。”天一仿佛看穿了文韬的想法，面若寒霜的说道。

“是”文韬俯首应道，面无表情。

“我的确可以让你们拥有飞翔、瞬移、控制物体、力大无穷甚至时间倒流的能力，但是如果我不维持住，就会很快的流逝或者失控，就算侥幸什么都没有发生，那也会像一个不能提升和恢复的消耗品一样，用一点少一点。”天一的表情十分认真。

“我不是人类的保姆，反而是你们应该要努力不要把这个世界变得无趣，所以我拒绝。”天一再次挂上了鼓励的微笑。

天一温暖的笑容和极美的皮囊使他看上去一点都不像是一个悬在人类头顶上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不过……”

“若只是维持少量的个体中的神力，或是用神力对身体进行改造，还是没有问题的，这也是我们实验的目的与意义所在。”

天一接着说道：“虽然暂时没办法推广到整体人类身上，但是作为实验观察目标，造出那么几个超脱人类的个体还是没问题的。这也是我所说的，你的奖励。”

“我明白了，我们继续吧。”

文韬突然想到了什么，补充了一句：“对了，这次保存我的记忆吧，实验过程中我的感受与反应我会描述出来的，应该对您会有所帮助。”

天一点了点头：“没问题，但是可能会很痛。”

文韬用力的点头，表示自己无惧痛苦与死亡！

若是奖励来的太简单，那自己的价值又在哪里。

毕竟天上不会掉馅饼，不是吗？

除非饼里有毒。

“准备好了吗？”

“开始吧！”

文韬本以为这次还是肉体增强实验或探索人类体质的极限，但是对于天一这种看见即认知的存在，又怎会做重复且无意义的事情呢？在漫长的岁月中，他已经做过不少的生物实验了，可以说，即使没有学习现代的生物学和医学知识，他也是地球上生物与生命的科学领域中最出色的专家。

只不过他的实验方式比起现代生物学家，可能会显得……比较粗暴。

这次实验的领域是脑部，只见天一的右手食指在文韬的眉心处一点，便打开了一个矩形小孔，看形状有点像USB接口。

因为没有镜子，文韬自己看不到矩形，只是觉得脑门有点凉凉的。

为了不受外界干扰，矩阵外部有一个透明的膜，可以自动分辨细菌与浮尘，从而阻止它们通过矩阵进入文韬的大脑，所以文韬觉得凉并不是有风进去了，而是因为少了一块头骨的保温，大脑与外界的的温差所产生了反应。

紧接着，天一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一根五米长的数据线，一头插在电脑上，另一头插进了文韬的USB接口上，连接到大脑前额叶上，

然后通过前额叶，把网络上大量的资料一股脑的上传进文韬的脑子中的神经元和神经中枢当中。

电脑貌似还被天一改造过一番，运行速度和上传下载速度极快。

打个比方的话，大概相当于一秒内就能下载完毕海绵宝宝186全集10遍！还是超清画质的！

文韬只觉得有源源不断的各类知识与信息从脑海中呈现，文韬还没来得及查看上一秒的知识，下一秒就又有无数信息涌来，很快得就已经超出了文韬的大脑能够接受和处理的极限，就像把一片大海强硬的倒灌进一个小水潭一般。

不一会，由于信息量太大，信息流开始侵占大脑中其他功能区域。

首先沦陷的是运动区，体现出的外在表现就是导致文韬开始无法挪动一根手指。

其次是体感区、视觉区、听觉区，让文韬无法再从外界收集到信息，变成了大脑十分活跃的瘫痪病人。

再然后，就是各类器脏开始罢工，呼吸开始停止，大脑中再也没有一个指令能够向各部位下达，就好像是一个都城被占领的国家一般，国家的人民和基础设施都还在，但是最高领导集团没了，剩下的官员谁也不服谁。

眼球觉得应该观察外界，但眼皮觉得应该闭上休息节约能量；心脏觉得自己应该跳动起来，但体内的血液没有流动，心肌本身也无法收缩。

大约还有3到5秒的时间，如果器官们还是不再运动，文韬将再次步入死亡。

不过文韬这次并不痛苦，因为连痛觉神经都已经被信息流占领，文韬起初只是感觉被无穷无尽的知识淹没，然后，脑袋就炸了。

是真炸，物理状态而非文学加工。

金色的流光这次终于体现出了它们的作用，把屋子保护得严严实实，没有收到一点污染。天一打了个响指，地上的血迹和脑花就在神力的作用下开始时间倒流回到文韬的尸体上，为了观察清楚整个过程，文韬的身体过了一分钟才变得完好如初。

这次天一保留了记忆，文韬还清晰的记得自己从生到死，由死复生的过程。

天一问文韬感受如何时，文韬答道：“我能感受得到信息进入了我的大脑之中，但是由于速度太快和信息量太大，我只能零星的读取到一些片段。最开始觉得脑袋有点胀，不到三秒就开始向头部疼痛转变，感觉大脑要裂开了一样。”

“再后来反而感受不到疼痛了，但是慢慢的不能控制身体。到了这个时候，脑子里新增加的东西我反而不能‘读取’了，直至最后我已经感觉不到自己身体的存在，脑海一片混乱，思维逻辑也不复存在，仿佛变成了无数信息的聚合体一般，或者说是一个只能存入不能读取的移动硬盘。”

天一点头，闭眼回忆和思索两次实验的过程。

文韬因为死亡没有什么痛苦，还能够冷静的思考两次实验的结果和接下来实验的方向。

肌肉与脑域的极限都测试过了，接下来应该是什么实验，骨骼？亦或是心脏？

还是说要进行神力实验了？

文韬将疑问提了出来，怎知天一摆了摆手，道：“别着急，我有自己的计划，神力实验是属于最终阶段。”

文韬好奇道：“假如，我是说假如，我有了制作、储存与运用神力的能力，那么我也可以算是神了吗？”

“呵呵，你想太多了。”

天一顿了顿，接着说道：“神力说到底也不过是一种高等级的能量，就好比现代化社会除了电，还是由无数个器械与终端而来，并不是有了电与石油就有了一切，就算给了你们的古代人一台风力发电机，他们得到的也仅仅是电力而已。神与人之间隔了无数个中间状态，远比猿猴与现代人之间的距离更遥远。”

“那么……”文韬的眼神陡然变得犀利起来。

“您是否可以创造出……另一位‘神’呢？”此话一出，直指此次行动问题的核心。

是的，虽然天一没有明确指出人类是由他直接创造的，但从他说过的话语来分析，即使不是，也相差不远。

既然能够创造生命，又能赋予对方神力，那么为何不直接以自己为模板创造出另一位甚至更多的“神”呢？

是不愿，还是不能？

天一曾说过他是地球上唯一的神，但这句话中有一处疑点。

那么地球之外的地方呢？

还会有其他的神吗？